30.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好好和别人相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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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溶溶站在阳台上,她没有开客厅的主灯,只留了厨房一盏小灯,光线斜斜地打在餐桌一角,将大半边客厅留在舒适的昏暗里。 雨后的清凉从敞开的窗户缝隙渗进来,冲淡了室内过于静止的空气。隐约传来不知哪家厨房炖煮食物的温暖香气,与近处的清冷形成微妙的对比。 她端着水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 “溶溶。” 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似的鼻音。 李溶溶没回头,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只是又喝了一口水。 她知道是谁。 在这栋屋子里,除了她自己,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用这种熟稔到理所当然、仿佛从她生命最初就烙印下的语调。 李寂寂盘腿坐在沙发中央,那是她平时最喜欢蜷着的位置,衣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黑色的头发有些自然卷,此刻看起来有点蓬松的凌乱。 他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换台键,屏幕的光随着频道切换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挺直的鼻梁和总是微微上翘的嘴角。 “你站那儿不冷吗?”他问,眼睛看着电视里循环播放的无聊广告,话却是对她说的。 “不冷。”李溶溶说,声音平平的。 “窗边有风。”李寂寂终于转过头看她,嘴角挂着一点笑,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像是轻而易举地看穿了一层薄薄的掩饰,“是有什么心事吗?站了那么久。” 李溶溶没接话。 她走回客厅,把水杯放在餐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随后在餐桌旁坐下,面对着沙发上的李寂寂,中间隔着一片被昏暗笼罩的空间。 电视的光是唯一活跃的光源,映着空气中缓慢浮动的微尘。 “晚上吃的什么?”李寂寂又问,把遥控器放在了身旁的沙发垫,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一副认真听她回答的模样。 这姿态莫名让李溶溶想起很久以前,他坐在她小书桌旁,检查她那些歪歪扭扭的作业时的样子。 “面条。” “又吃面条?”他眉头皱起来,明显不是很赞同。 “填饱肚子就行。” 李寂寂叹了口气,里面揉杂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近乎宠溺的无奈,“溶溶,不能总这样。哥哥以前怎么教你的?身体是……” “——身体是自己的,要好好对待。”李溶溶很快接上了后半句,但显然这也只是一句听过无数遍、早已失去意义的口号。 她抬起眼,看向黑暗中那个轮廓,“你说过很多次了。” 李寂寂眉眼弯弯地看着她,那笑意软软的,像融化了的蜜糖。他身体向后靠去,重新陷进沙发的柔软怀抱,电视机变幻的光在他脸上流淌,柔和得不像是真实的光线,“是啊,说过很多次。” “可说过很多次,你也没记住呀。” “那你再说一次。” “再说一百次你也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换了个更闲适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手肘抵在沙发扶手上,眼神如同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她脸颊,“溶溶,你心里是不是觉得,反正我说什么你听听就算了?” “没有。”李溶溶说。 “那为什么我说的话,你总像没听见一样呢?” “我听见了。” “听见和听进去,是不一样的,溶溶。”他轻声纠正。 “有什么不一样?” “听见是耳朵的事,听进去是心里的事。” “我记在心里了。” “是吗?”李寂寂的笑意里掺入一丝了然的调侃,“那我上次说,让你睡前喝杯热牛奶,你喝了吗?” “没有。” “看,这就是区别。” “我不喜欢喝牛奶。” “我知道你不喜欢,但对你身体好。” “你觉得好,我不觉得。” “溶溶,你是在和我怄气吗?” “没有。” “你现在瘦得风一吹就倒,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我没生病。” “等你真病倒就晚了。” “你呢?你以前也总熬夜,饭也不按时吃。” “所以哥哥是坏榜样,你不能学。” “你管我,那谁管你?” “你呀。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在管我了。” “歪理。” “对你,我从来不讲道理。”李寂寂从善如流,笑意软乎乎的,“只讲偏心。” “李寂寂,你真烦。”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因为我是你哥哥。” 对话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只有电视里低低的广告声,推销着某种听起来能解决所有烦恼的保健品。 寂静在蔓延,但并非完全的空无。 空气中悬浮着太多未竟的话语,陈年的习惯,心照不宣的默契,以及某种根深蒂固的、无法用言语厘清的牵绊,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两人之间,也缠绕在李溶溶自己的骨血里。 过了一会儿,李寂寂的声音又响起来,仿佛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随口一提道:“对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东西,低头一看才知道是把伞。” “样式挺板正的,不像你平时用的,”男人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天花板一角,语气保持着那种闲聊般的轻松,“这是谁的?” 李溶溶的手指顿住。 那把印着银色警徽的黑伞,此刻正沉默地倚在玄关的墙根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但他还是注意到了。 李寂寂为什么总是能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 “捡的。”她说。 “捡的?”李寂寂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一点玩味的探究,“警用的伞,可不好随便捡到哦。是哪位粗心的警察叔叔掉的?” “还是,有人特地给你的?” 李溶溶拿起水杯,把里面最后一点水喝完,吞咽的动作有些缓慢。 “溶溶。” 李寂寂的声音靠近了些,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沙发上起身,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飘到了餐桌这一侧。他没有拉开椅子坐下,只是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影子被身后厨房那盏小灯拉长,覆在她身上。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好好和别人相处吗?” 这话问得奇怪,李溶溶终于抬起头看他。 逆着厨房微弱的光,他的面容大部分隐在浓郁的阴影里,看不太真切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似乎格外的幽深。 “没有别人。”她说。 “那个心理医生呢?” “那是医生。” “医生也是人。” 李溶溶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她发现自己的逻辑在李寂寂面前常常变得脆弱,他总能找到她话语里的缝隙,或者,他总能以一种她无法反驳的方式,重新定义她自以为正确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