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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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下午六点二十分。 巨型邮轮在海面行驶,远处的东京塔已亮起暖黄的灯,像一枚竖立于城市天际线的火炬。 男人在穿衣打扮上远远比女人要快得多。 林卓骋早早就坐在沙发上敲着mac,旁边的人端来玉和屋老板赠送的清酒,他仍目不斜视,处理好一些文件,才慢慢品尝起来。 一杯喝完,旁边的人就会自然的填满。 重复五次后,他的视线从屏幕上转移到那扇紧闭的门,手机不合时宜的这下响起,他看了眼,旋即接起。 “你要的离婚合同打好了,我会找人寄给你。区莉那丫头我爸也已经送出国了,长时间内不会出现在你跟前。” “嗯,谢了。” “还有,和你女儿,有没有打算?。” 说到这,林卓骋没接话,对面就自顾自往下说:“照片你自己销干净了吧?” 他抬眸,朝身侧侍立的人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拿烟:“嗯。” 对面叹口气:“你别嗯,要换做被其他人看见,小心连带着林雾那孩子,特别是你爸。” 林卓骋夹着烟深吸一口,薄唇吐出的字漫不经心:“半死不活的人要还那么爱管不该管的,早点送他上路也行啊。”随后他半开玩笑地说:“到时候就麻烦区大律师帮忙解决一下了。” 对面立刻就冷冷吐出两个字:“没空。” 林卓骋哈哈笑,他知道区哲不会真袖手旁观,老友间你来我往的调侃,打小就形成的。 他仰头,笑意没抵达眼底,反倒染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啧,还是这么不给面子。行,不麻烦你,横竖是我自己的事,烂摊子我自己收拾。” 话落,他心心念念的漂亮女儿就从房间里缓缓走了出来,一身白衬的林雾那气质更加清冷高雅,像一轮皎皎明月,高不可攀。 林卓骋偏头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对面,碾灭烟蒂,对林雾招了招手。 待她走进,就牵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稳,鼻尖蹭到她发丝清浅的香,又在她脸上亲了亲。 林雾竖起耳朵听到电话那头的内容,是个男人,像是在谈论些什么,隐隐约约好像提到了爷爷。 她安静的坐着,没吭声。 和服的匠人与父女俩人恭敬地聚了一躬,然后便有序离开,林卓骋心不在焉的回着对面,他另一只手把玩着小姑娘的纤纤玉手,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按,紧接着又一笔一画地在那片皮肤上写下几个字。 林雾垂眸看的认真。 先是一个“我”,然后是一个“爱”,最后是她的名字“林”和“雾”。 我爱林雾。 四个字,像滚烫的烙印,在她掌心,也在她心上,无声地烫开。有一种不可控的、隐秘的情愫,在林雾心里瞬间炸开。 她愣住,不知道作何反应,有些慌乱的把手抽回来。 下一秒就被林卓骋抓了回来,然后他自己把手摊开,林雾诧异的看他,男人就轻抬下巴,示意她也该写点什么。 林雾的指尖落回男人的手掌心,悠悠转圈,迟迟没下笔。 林卓骋也没催,很有耐心的等她。 她看了眼姿态慵懒的男人,然后勾唇,指尖滑动,如同林卓骋一样,先落下一个“我”,随后倾身凑近他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少女的狡黠:“讨厌你。” 因为你是林卓骋,所以讨厌你。 林卓骋挑眉,在他眼里,此刻的林雾活脱脱就像只得意洋洋的坏猫,话音落,这只猫就想抽身溜走,他长臂一伸,轻轻松松按住了她的腰,刚刚张扬的小猫见逃不掉,瞬间仰头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把林卓骋逗的笑出声。 电话那头的区哲话止住,又说:“你忙的话,就挂了。” 林卓骋拍了拍林雾的屁股:“是有点忙。”然后又开了外放,笑睨着怀里的人:“来,雾雾跟你区叔叔打个招呼。” 在父母亲近的长辈面前,林雾的脸皮子还是很薄的,虽然对区哲不熟,但印象里对她也不差,林雾不确定的看林卓骋,眼底带着惶恐。 区哲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和林卓骋这段畸形扭曲的关系,她还不清楚。 林卓骋的手掌覆在她腰上,不轻不重地落下几拍,带着安抚的意味,林雾抿着唇,脸颊有些发热,心底把这人骂了千百遍,果真讨厌得要命。 她忍着尴尬,亦如以前那样,规规矩矩,乖顺的说了句:“区叔叔好。” 对面沉默良久,最后也如从前那般冷淡应了声:“嗯。”不过又意味不明的补了句:“如果想告你爸,来泰和。” 林雾“…” 果然知道了。 林卓骋啧了声,没好气道:“用不着你,挂了。” 电话一挂断,林雾就不满:“爸爸,区叔叔是不是知道我们…你是不是和他说了?” “迟早会知道的。”林卓骋在她脖子上蹭,不觉得有什么:“雾雾,区叔叔是爸爸的朋友,你也迟早会和他接触的。” “以林夫人的身份。”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个称呼直直燎过林雾的四肢百骸,心脏猛地冲上顶峰,她猛的想起之前林卓骋说要给她一个完整的身份,存在于未来的某种可能性。 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这男人有可能会跟她来真的。如果真的一辈子要在他身边,那她会像董芸一样吗?歇斯底里,没有安全感,最后演变成一个不折不扣为林卓骋痴狂的疯女人。 心里像有一团棉花堵着,酸酸涩涩的,不舒服。 她不要,不要这样,也不想这样。 林雾觉得,她的人生应该自由。 如果这男人强行困住她,把她当一辈子禁脔,求生不行,求死不能,那她做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这样的话,林卓骋不就是下一个董芸? 可是一想到这些,心里怎么会有一种若即若离的痛感,就像是两个路叉口,往前一步是不敢奢望的坦途,退后一步是深陷已久的深渊,她悬在中间。 侍者叩响门提醒,两人走出屋内,船已经驶离港口,沿途看不到任何其他船只,这片水域,此刻只属于他们。 他们站在邮轮的顶层甲板上,还能俯瞰到大半城市灯火,林卓骋从背后稳稳抱住林雾,下巴慵懒地抵在她颈侧,他的黑色浴衣与她的白色款截然相反,衣摆处却同绣着一朵金色百合花,与她身上那朵遥遥相映。 刻意的明目张胆。 下一秒,一枚礼花弹直冲云霄,在夜空瞬间炸开,姹紫嫣红层层迭迭,像一束巨型花束骤然绽放。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金红的流星从天际划过,坠落在海面时,溅起一串串细碎的银辉,林雾的发丝被吹得贴在颊边,还没来得及回神,一枚巨大的“雾”字在夜空定格,鎏金的光纹将她的侧脸映得透亮,这烟火,足足亮了十秒才缓缓消散。 林雾怔住了。 她看过很多烟花,可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整片夜空,都是为她一人而亮。 紧接着又是四声破空锐响,四枚“雾”字相继在墨色天幕上炸开,与先前那枚依次定格、重迭、消散,五重光影交迭着,将整片东京湾的海面都染成了晃眼的暖金色。 “喜欢吗?”林卓骋的声音裹着海风,低低落在她耳边。 林雾没有回应。 他轻轻将林雾转过来,垂眸看着她,那眼神认真的可怕:“雾雾,一辈子依赖我好吗?” 两人对视,她回:“好。” 她看着林卓骋深邃的眼睛,里面倒影着自己脸颊划过泪痕的瞬间,林雾也终于能明白,为什么女人能对这些俗套的浪漫甘之如饴。 男人靠近她的唇,动作慢得近乎珍重,他的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直到两人的鼻尖相抵,呼吸交缠难分。 漫天烟火下作背景,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盛大梦境。 — 新年开端,给大家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