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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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自珩从房间里换好常服出来时,餐厅里正有序地摆放着餐具。他径直走向正在一旁轻声嘱咐佣人的管家陈伯。 “蓝老师呢?” 陈伯转过身,脸上是了然的微笑,朝楼上示意了一下:“蓝老师在楼上客房换衣服呢,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话音未落,陆乾坤走了进来。他看到已在家中的周自珩,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陈伯立刻上前,接过陆乾坤脱下的外套。也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蓝若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白天在学校穿的职业套装,穿着一条浅燕麦色的棉质混纺连衣裙,款式简洁,微微收腰,裙摆及膝,柔软的布料自然地垂坠着,她的长发半扎起来,用一根简单的深咖色发绳束在脑后,余下的发丝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只有康复后自然透出的好气色。 质朴、舒适,透着一种未经世事的柔和与书卷气,看起来更像一个尚未走出校园、干净清澈的女学生。 裙子有些眼熟的款式,似乎是几年前流行的学院风格,周自珩觉得也许是她大学时期的旧衣。此刻她身上只给人 一种令人放松的、邻家般的亲近。 叁人入座。菜肴精致,摆盘讲究,是家里厨师一贯擅长的融合菜系。然而周自珩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菜品,却毫无食欲。他只想知道,陆乾坤到底想干什么。 陆乾坤自然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却无意过多迁就或试探,用餐巾拭了拭手,便直接切入正题,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一项既定日程: “从今天起,蓝老师会住在这里,担任你的家庭教师。” 周自珩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陆乾坤,又迅速转向对面的蓝若,眉头蹙起:“……什么意思?” 蓝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迎着他疑惑甚至带点质问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解释,声音尽量平稳:“陆先生的意思是,我会暂时借住在这里,方便……更好地了解你的学习情况和个性特点,进行更有针对性的辅导。当然,圣晖的工作我不会辞掉。另外……陆先生考虑到我后续的康复和定期复查需要更专业的支持和设备,住在这里也会更方便些。” 周自珩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蓝若和陆乾坤之间扫过。 对于蓝若住进陆宅这件事本身,他没有产生强烈的抗拒或反对,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突兀的安排。 “所以,” 陆乾坤接过话头,语气不容置疑,“你找个时间,搬回来住。” 周自珩对陆乾坤向来没什么好脸色,此刻更是直接忽略了父亲的命令,转而看向蓝若,目光灼灼,问了一个让蓝若瞬间僵住的问题: “蓝老师呢?”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蓝老师希望我搬回来,跟你住在一个屋檐下吗?” 问题直白得近乎尖锐,将蓝若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两难境地。她感到陆乾坤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带着无形的压力。 她喉头有些发干,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避开周自珩过于直接的注视,声音有些发紧:“……当然。这样……更方便沟通。” 后面还想解释些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之类的场面话,但周自珩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开始沉默地夹菜,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随口一问,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或无关紧要的答案,便不再纠缠。 陆乾坤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对一旁的陈伯吩咐:“吃了饭,让小汪去把少爷的东西搬回来。” 直接敲定安排,杜绝周自珩可能使用的“拖延战术”。 周自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专注于面前的餐盘,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晚餐终于在周自珩的食不知味和蓝若的小心翼翼中结束。 回到二楼那间分配给她的客房。房间很大,带有一个小小的起居角落和步入式衣帽间,独立的卫生间设施齐全。她带来的个人物品不多,将所有东西已经归置,可原本就空旷的房间依旧冷冷清清,巨大的窗户映出外面庭院里昏黄的景观灯,更添寂寥。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不轻不重,却让她心头一跳。 打开门,门外站着周自珩。他脸上的神情复杂,混合着疑虑、担忧,还有一丝焦躁。 他走进屋,随即关上了门,看着蓝若,开门见山: “是不是他威胁你了?用了什么手段逼你答应住进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波动。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与紧张,蓝若心头微微一涩。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没有威胁。陆委员他……” 她换了个更私人化的称呼,既然已是“家庭教师”,再叫“委员”确实显得生分,“陆先生只是非常关心你的未来。他看到了你的潜力,希望你能少走弯路,走上一条……他认为更适合你、也更能施展你能力的道路。他找到我,是希望我能从老师的角度,提供一些帮助和引导。” 她看着周自珩依旧紧蹙的眉头,声音放得更柔缓,也更认真:“我会尽我所能去做我该做的。但是,周自珩,如果你内心很反感从政这条路,或者,你已经对自己未来有了其他的设想和目标……那么,请你告诉我。我会站在你这边。” 周自珩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她脸上探寻,似乎在判断她话语里的真伪。良久,他才问出另一个问题,声音低沉:“那老师你呢?” 他顿了顿,清晰地重复,“蓝老师,你希望我从政吗?” 蓝若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躲。她的眼神真挚而诚恳,带着一种属于师长的、纯粹的期望:“我希望你能走你自己想走的道路。”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也很清楚,“我希望,无论未来选择哪条路,都是你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而不是被任何人、任何期望推着走。” 这番话,她说得真心实意。 自己淋了雨,就想着为他人撑伞,陆修远没能拥有的,就让他的弟弟代替他拥有吧。 周自珩看着她,看了很久。屋内暖黄的灯光在他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他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那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 终于,他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老师早点休息。” 说完,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少了些刚才的尖锐。 蓝若轻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