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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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惜俯身抱起白圭,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怎么不回去等?” 白圭奶里奶气道:“怕娘亲一个人回来孤单。” 张文明捏捏他小手,轻哼:“抢我的话。” 三人踏着夕阳,慢慢家去。 “林老爷传出风声,说他明年要建私塾,会收一批学生,但是会考校功课,合格可入。”张文明神色纠结:“你说我要不要去?跟白圭同窗读书,些许丢人了。” 赵云惜望天,想想林夫子对他的评价,还真不一定收。她属于白圭入学的搭子娘,难道再收个搭子爹? “可以私下里问问,你别宣扬出去。”她说。 张文明控诉地看着她:“对你相公没信心?” 赵云惜连忙哄他:“事无绝对,谁知他收不收秀才?你跟别人不一样。” 你被夫子犀利鄙夷过。 第47章 “我这几日跟白圭好生盘盘四书五经的基础知识,山长说,做文章时,不能一味地按着书本来,要跳出这个范围去答,旁人一句题氓之蚩蚩,抱布贸丝,破的就是贸字。”张文明回院子后,坐在院中,提着小炉烧茶喝。 这是去年冬日跟着娘子学的喝茶方法,一时有些改不掉了。 一壶清茶,一片青天,能洗涤蒙尘的心。 赵云惜拍拍小白圭,笑着打趣:“去教你爹读书去,免得他惊慌念叨。”以林夫子的判词,白圭教他爹,绰绰有余。 张文明嘴巴都要气歪。 哪有伢儿教老子读书的?气煞人也。 “喝茶,等我秋日下场,定然你定考个举人回来。”张文明给她倒了一盏茶。 赵云惜也坐在躺椅上,捧着茶盏看天边的流云,一旁的白圭正在追狗玩。福米故意逗他,在他快要摸到尾巴时,快速跑开,屁股都要扭飞了。 “你要参加乡试,那要受累了。”赵云惜对这很是期待,鼓励道:“这回就当体验一下,摸摸乡试的路子,下回有经验了就更好办。” 整体来说,张文明文采不错,人也聪慧,但乡试属实难,人精中的人精,才能考中。 白圭听见乡试二字,也不玩狗了,哒哒哒跑过来,好奇问:“为什么要参加科举啊?” “往大了说,是为大明之崛起而读书,往小了说,读书明理。” 她在心里想,往偏处说,这是吊在骏马面前的苹果罢了,有言道,我花开后百花杀,以黄巢来说,杀进京都远比考进京都来得容易。在别人制定的严苛规矩下,把文字玩出花来,还要贴合朝政,那一般人真没辙。 多少历史名人,写出传世篇章,就是在科举上铩羽而归。 白圭听罢,若有所思。他趴在娘亲腿上,好奇地抬眸望。 “你读书早,学问深,但尽信书不如无书,比如三字经,教你什么香九龄和融四岁,孝与亲,什么都说了,唯独没说你该如何做自己。”赵云惜俯身抱起白圭,温柔道:“圣人圣训,是枷锁也是束缚,更是规矩,不可否认,这些能让天下稳定,便于管理,但是白圭,我希望你做自己,万事问心!” 张文明瞥了一眼门口,无奈道:“圣训在耳,可人性难违。” 白圭呆呆地望着母亲。 “读书是工具,不是你的行事准则。”赵云惜温柔道,白圭的聪慧让她心焦,她不希望有朝一日,白圭也会悍然殉道。“什么道若是要拿人命去填,必然是歪门邪道。” 她上回见夫子想要殉道,便有着不得劲,心中也敬佩他的文人风骨。 但白圭年少,许多话听不懂,她就没说了,现在却觉得他似是能听懂一样。 张文明细细思量她那番话,像是被重锤一击,他猛然抬头,怔怔地望着娘子。 他眼神怔怔,他以前将四书五经奉为圭臬,从不曾有丝毫质疑,却从未想过,背后还有这样的说法。 “你可以读读道德经,学学道家思想,答题时,要遵循八股规矩,但你的眼睛,你的心,不要给自己设限,设规矩。” 张文明满脸恍惚。 他侧眸,看向身旁的女子。她酷爱读书,家中藏书被她翻遍,也会借书回来看。 “心……心学?”张文明迟疑,感觉有点像‘心即理’。 他如今也了解到许多,比如随着王阳明的轰然倒塌,心学反而如同细雨落下,许多人都在默默学习关注。 他在偏远的江陵县,都已经听说了。家中有手书,他也看了很多。 张文明被冲击地脑袋里面乱成一团。 白圭却昂着小脑袋,奶里奶气道:“我懂娘亲的意思了,将四书五经研究透彻,再遍览群书,很好的运用,而不是被禁锢束缚,找不到自己。” 赵云惜冲他竖起大拇指,把白圭拎过来抖了抖,震撼极了:“你年岁这么小,条理这样清晰,显得你娘笨口拙舌、废话连篇。” 白圭呲着小米牙奶里奶气地笑:“娘懂得最多,我最爱娘了。” 赵云惜捏捏他小脸。 张文明回书房,捧着书,脑海中却浮现娘子的话,所以白圭打小聪慧,是随了她。 赵云惜用竹竿拍打着晾晒在院中的被褥,丝毫不知自己的言论给张文明带来多大的冲击。 他三观都要碎了。 白圭去打水洗樱桃,洗完了送来给娘亲吃。 “又大又红,娘吃。”他软啾啾道。 赵云惜吃着樱桃,看着他清澈温柔的眸子,也跟着莞尔一笑。 她被一颗樱桃给收买了。 有的甜滋滋,有的酸溜溜,每一口都是惊喜。 * 张文明因着想进林宅读书,整日里关注着招生情况,恨不能冲进去问问,就连山长也问他,可有什么打算。 他的打算当然好,就看对方什么时候收他了。 赵云惜想着张文明若是能考上举人,对白圭也是好事,她的生意也能铺一铺。 她当即就去找人了。 “夫子,喝茶。” 她一开口,林修然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想勉强收他算了,想想那手文章,又觉得朽木而已,何苦拿来委屈自己。 “夫子,需要磨墨吗?” “夫子……” 赵云惜软玉温声地嫌殷勤。 “叫爹也不行。”林修然皱眉。 “夫子,你剑眉星目悬胆鼻,尺长美髯。夫子如此好面相,盖世难寻美髯公是也!”赵云惜绞尽脑汁地夸,谄媚之色尽显。 “夫子潇洒美中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她加大剂量。 林修然觉得有些伤眼睛,用书敲敲她的脑袋,示意她走开。 “出去,休要胡言!”他还是犹豫,不想收她那搭子相公。 赵云惜脸皮子抽了抽,和夫子对视,发现对方心意已决,便不再勉强。 她惆怅一叹,心里愁到不行,她以为,都收她了,收张文明就是小事一桩。 谁知道不是,夫子还挺有原则。 “不过,十日后,收第一批学生,到时候,可让张文明过来参加考校,我破例赠你一张入门券。”身后传来夫子清朗温润的声音。 赵云惜扶着门,回首道谢:“谢谢夫子,你真是太好了!” 林修然扶额:“我是想着,他是白圭的父亲,能长进两分也成。” 赵云惜当然知道。 她躬身作揖:“夫子仁善宽厚。” 林修然敲了敲桌上的茶杯和书,她顿时懂了,添完茶后,将书收起来。 回去后,她就进入鸡相公模式,头悬梁锥刺股,四书五经挨个犁一遍,就连白圭也跟着追他的进度。 “你什么都能接上话?”张文明还会卡壳,想不起来时,拼命翻书,但白圭听了上句知下句,从未停顿,可见将四书五经背得滚瓜烂熟。 “娘子,你怎么也是?”他要崩溃了。 赵云惜温婉一笑,素手搭着微黄的书页,眉眼柔和,轻声道:“来默吧。” 抱歉,她记忆力有亿点点好。 她有亿点点卷。 张文明望天,满脸叹息。 * 在他的痛苦折磨下,十日已过。 清早起来,便换上月白色棉布襕衫,戴上四方巾,将脸颊用澡豆洗一遍,收拾地干净利落,这才忐忑不安地看向娘子。 “怎么样?”他问。 赵云惜认真打量,男人生得好,宽肩蜂腰,气质华茂,光是这样站着,确实有几分修竹文气。 “不错。”她上前,替他整理着头发和衣领,仔细打量过,这才笑着道:“走吧。” 他们一早就出门了,还想着来得早,不曾想,林宅早已聚集许多人了。 赵云惜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相公,我们的目标是孙山,我相信你。” 院子前,摆了几张桌椅,林子坳正带着林宅家丁在外头维持秩序,以免出什么岔子。 身后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来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多,大多数十岁至二十五岁之间,她好奇地望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林子境在影壁后,见她来了,连忙道:“先考背诵,再写诗,看字看基础,若是过关才能进林宅私塾。” 赵云惜想想,跟选秀一样,第一步确实基础,那张文明没什么问题。 他毕竟是秀才,没那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