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天兵长得跟普通人没有区别,虽然要好看得多,但并不能作为辨认的依据。好在朝廷方面,关于天兵的情报不少,也有详细的辨认方式。 那些不良青年眼拙,认不出来,这位街使却是职责所在,早就被上面的人耳提面命,将天兵的特点熟记于心,一眼就认出来了。 大话放得太快,这就很尴尬了。 好在此人经常在街面上巡视,而长安城的街上遍地贵人,像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他处理的经验可谓十分丰富,面色不变地道,“三位,有人状告你们当街行凶,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话,留着到京兆府去说。” 不良青年还没听明白,一脸得意地看着三人。 弹幕却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应该认出是玩家了吧? ——肯定认出来了啊,没听他说“有什么话留到京兆府去说”吗? ——呃,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是在甩锅? ——好家伙,你小子看起来浓眉大眼的,甩锅居然这么溜,而且说得义正言辞的,不注意听还真以为你要秉公办案呢。 ——京兆府:?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现场,街使一声令下,“全都带走!” 武侯们开始抓人,不良青年正在看三个玩家的笑话,就有一个武侯朝他走来。他一脸莫名,连忙道,“校尉,我等就不用去了吧?” “郎君是首告,自然也该到有司说清具体情形。”街使语气仍然很客气,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迎亲队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位长者上前给街使塞了个钱袋,低声道,“校尉你看,大喜的日子,这都是误会,能不能网开一面?” 街使有些迟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惹这个麻烦。 可惜那不良青年还是没反应过来,见状立刻嚷道,“校尉,我才是苦主!” 街使当即板起脸来,将钱袋推回,“你们不是主使,赶紧走吧。” 小爱也在一旁喊,“赶紧走吧,别误了吉时!” 两支队伍就此分开,等走远了,他才叹道,“好好出来参加婚礼,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一旁的关山月闻言,不由道,“你们刚才不该动手的。” 开玩笑,她可是体质力量都拉满了的,就算真的被人敲了闷棍,也不会那么容易倒下,何况他们还不一定敲得中她。 “话不能这么说,”小度在一旁道,“现在至少有伴,要不你一个人孤零零去蹲大牢,多凄凉啊。” 但是等到了京兆府,他们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里能作伴的人何止一个,京兆府的大牢里装满了玩家,气氛那叫一个热闹,简直像是所有玩家都到这里团建来了。看到他们,还有人熟络地询问,“你们这是犯了什么事?” 见三人一脸懵逼,弹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之前一直忍着没提这事,就是为了看三人此刻的表情。 ——想不到吧.jpg ——我期待这一幕很久了! ——笑死,早上我看他们一个两个跟出狱一样,就觉得肯定要出事,果然…… ——五十几个玩家已经被抓了将近一半,什么水平? ——长安城的治安是真不错。 ——剩下没被抓的那些不行啊,懈怠了(摇头 ——别再来了,再来京兆府的大牢就装不下了! ——话说唐一是不是还一无所知地待在驿馆里?我都有点心疼她了,明天一早会收到好多惊喜~ ——楼上你的波浪线暴露了你,不过我也想看哈哈哈哈哈还有没有也在外面的人,到时候能不能直播啊? ——唐一:幸好只带了五十个人,要不根本捞不完。 第118章 你知不知道自己放狠话的样子很像反派啊? 脚步声响起,下属匆匆从外面走入,“明公。” 郗士美眼皮一跳,“金吾卫又送了人过来?这回是几个?” 他的语气很不好。 任谁大半夜的,都已经躺床上准备睡觉了,却生生被人叫起来处理公事,都不会觉得愉快的。何况等着他去处理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麻烦,今晚估计是别想睡了。 下属当然也知道他的烦恼,连忙道,“不是,是长安、万年两县的县令到了。” 郗士美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到底还是来了。” 这个时候过来,不可能是因为别的事。 “罢了,请进来吧。” 反正已经这么多了,不差再来几个。 所以看到两位县令苦着脸进来,一进门就求救,郗士美也不绕弯子,干脆地问,“你们那里关了几个?” 两位县令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回答。 “我这里有十二个。” “我这里多些,是十五个。” “怎么会这么多?”刚刚才想着“不差更多”的郗士美倒吸一口冷气,加上他这里的,算下来岂不是所有的天兵都被抓了?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郗士美让自己冷静下来,问道,“都是犯了什么事?” 长安县令道,“都是那些街面上小偷小摸、素行不谨的家伙,不过里头还有两个在通缉令上的歹徒。” “下官这里也差不多。” “等等,”郗士美听得有些糊涂,“你们这说的是天兵吗?还有那通缉令又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他这里关的都是看见有人收保护费上去阻止的、路上遇到障车打抱不平的、逛平康坊时撞上买卖人口主持正义的……最麻烦的一个,是救下了一个上吊女人,做什么心肺复苏的时候被夫家抓住送来的。 总之一听就跟这两人说的不是一回事。 两位县令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就是天兵抓了这些人,送到县衙要求法办呀!” 郗士美一愣,这才意识到两边说岔了。 他以为是两县的衙役抓了天兵,现在看来是天兵抓了人犯送到衙门去? 没有更多的天兵被抓,但郗士美的头痛并没有因此而缓解。 虽然这两个家伙说得含糊,但一听就知道,被抓进来的人只怕都有些门路,找到他们那里去了,偏偏是天兵抓的人,不能像平常那样收钱放人,没法处置,这才报到他这里来。 不过那些终究都是小事,只能把话递到县衙,就算有背景也有限,一旦这些事情上达天听,说要办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京兆府大牢里关着的那些才是真的麻烦。 天兵麻烦,不是天兵的更麻烦。 要不是那么麻烦,金吾卫也不会好心把人送到他这里来。 一想到这个郗士美就气,平日里争权的时候,或是要讨好哪位权贵的时候,金吾卫越界办事从不手软,如今倒是知道规矩了。 偏偏这些事情确实都归他这个京兆尹管辖,想推脱都找不到人。 郗士美原本还在想呢,那些天兵是不是在针对自己,尽挑些硬茬子去挑衅。现在看来都是误会,因为不硬的都送长安县和万年县去了…… 他们还怪讲规矩的呢! 郗士美又好气又好笑,见两位县令还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道,“明日把人送过来,就没你们的事了。” 两位县令感激涕零,连声答应。 京兆尹跟京兆尹也是不一样的,像郗士美这样愿意替下面的人扛事的上官少,把下属推出去顶锅的上官多。 两人干脆也不等明日了,连夜把人押送过来了账。 郗士美仍然没睡,收到消息不由一哂。 笑完了,又在心下一叹,果然麻烦人人都怕,迫不及待想要甩脱。但他和他们,又有什么分别呢? 只不过他已深陷其中,没有能够推卸责任的对象,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他脱身。 想到这里,站起身来,在屋子里慢慢踱步,心中反复思量。 转了半天,心头仍不宁定,他又回到座位上,将写着一连串名字的文书翻开。 这上面,都是与今日的案子有关的京中权贵,消息灵通的已经送了名帖过来,就是消息不灵通的,明日也该遣人过来了。 其实这种案子,处理起来说容易也容易,郗士美甚至已经非常熟练了,无非就是各打五十大板,顶多视他们的靠山大小略微调整一下比例,总之真相不重要、案子也不重要,让背后的人满意就好。 可是说难也难。 难在郗士美本人其实也很讨厌这种和稀泥的方式。 虽然明知道为官之道,就是要和光同尘,他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从本心里,他又十分厌恶这些。 如果天兵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也就罢了,他只要不沾上一身泥,管他们怎么狗咬狗? 偏偏天兵做事虽然冲动莽撞,却处处都道理分明。 郗士美想象中的玩家惹事:桀骜不驯、好勇斗狠,因为完全不懂京城的规矩而得罪无数贵人。 实际上的玩家惹事:见义勇为、犯罪克星,虽然确实得罪了人但道理都在他们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