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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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活着就行。 离长生下了榻,病歪歪地推开房门想去看看这是何处。 往外看了一眼。 砰,关上了门。 离长生闭了闭眼。 幻觉吧。 离长生觉得自己应该又在做噩梦,正犹豫着,外面响起封讳冷淡的声音:“掌司躺了一整日,还想再睡个回笼觉吗?” 离长生:“……” 天杀的,的确是封讳。 这鬼怎么阴魂不散,跳河也没能甩开他。 不对,难道是封讳救的他? 他不是恨不得自己死吗,怎会如此好心?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封讳似乎没发现身份暴露,额间仍带着隐藏面容的法器,打定主意做个好心的“救命恩人”。 离长生定了定神,决定赌一把大的。 离长生打开门往外瞥了一眼,他在南沅城住过几年,一看布置就知晓此处是城中央最穷奢极侈的客栈——蓬累客馆。 这客馆食玉炊桂漫天要价,只有不缺钱的冤大头才会选此地。 已是黄昏,落日熔金。 封讳又换了身衣裳,宽袖玄衣古朴华丽,懒洋洋坐在窗边往下望,侧颜映在蜜似的夕照中,少了阴森渗人的鬼气。 离长生一见他就脖子疼,试探着道:“多谢明大人出手相救。” 封讳并未看他,似笑非笑道:“两次救命之恩,掌司轻飘飘一句话就算报答了?” 没有否认“明”这个姓。 离长生悄无声息松了口气。 看来封殿主还没玩够,暂时不想要自己的命。 离长生心大,确定不会被杀后,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溜达到封讳对面落座:“明大人隶属何处,我定要寻你们殿主好好赞扬你的舍身救命之恩。” 封讳道:“重泉殿拘魂使,来南沅勾魂。” 离长生眉梢一扬:“明拘魂使就不惧怕幽冥殿主找你麻烦吗?” 封讳似乎比在船上的态度还要冷淡,甚至懒得看离长生,漠然端起一盏茶:“我为何怕他?” 离长生说:“因为传闻他好像是我的旧情人……” 封讳:“……” 封殿主喝茶的动作倏地一顿,冷茶顺着边沿洒落几滴在指尖。 “……兼杀身仇人。”离长生说完这句大喘气的话,担忧地看他,“封殿主悬赏十万灵石取我性命,明大人却接连两次对我出手相救,若是传到那极恶穷凶的封殿主耳中,你恐怕会被无辜迁怒。” 极恶穷凶的封殿主:“……” 封讳终于侧眸看来,鬼瞳猩红像是咬住猎物的蛇直勾勾缠着他:“不会。” “你还是不懂。”离长生见他竟然如此隐忍,继续唉声叹气道,“封殿主疯得很,睚眦必报记小仇,你招惹上他定没有好果子吃。” 封讳:“……” 封讳端着茶盏的手缓缓收紧,猩红的鬼瞳阴森冰冷。 ……看起来很想当场掐死他。 离长生骂了个爽,终于报了掐脖子之仇。 见封讳脸色越来越沉,他心满意足地收了神通,又说了几句好话:“明大人的救命之恩我还未报,若因受牵连而出了事,我心难安。” 封讳面无表情盯着他的唇,对着那些嘚啵无动于衷。 刚好楼下堂倌杂耍似的端着三个木托盘一路小跑着上了木阶,笑意盈盈地道:“贵客,您的膳食到咯,全是依据您的要求做的。” 离长生饿了三四天,只吃了半小块糯米藕,不提还好,如今饭菜香扑面而来,将他的饿意无限放大。 胃又开始阵阵抽疼。 他能忍痛,并不馋,只是挺讶异。 幽都的鬼也吃凡间的食物吗? 堂倌将一桌子菜依次放下。 “这是岁晚坊一日只售二十份的牛肉素羹,依着贵客的要求没让放牛肉,一点荤腥都没有,厨子也没骂。樱桃肉没放一点姜,梅花酒也刚温好……” 堂倌大概收了封讳不少银子,满桌子菜挑剔得要命换了旁人早就骂骂咧咧,他乐呵呵一一说完,将两副碗筷放下后飞快退下。 离长生越听越诧异。 这些菜几乎每道都是按照他那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口味做出来的。 封讳…… 莫非对他旧情复燃了? ——虽然记不得他们之前是不是真道侣。 封讳身形高大,夕照从西侧照映而来,影子落在离长生半边身子上,几乎将他隔空裹住。 他看也不看离长生,漫不经心倒了杯酒喝了一口。 离长生胃疼,想吃,可摸不准封讳的态度,便保持掌司的尊严,矜持地坐在那等封讳三请四请,他再勉为其难吃上一口。 封讳理都没理他,自顾自喝着酒。 离长生:“……” 离长生看饭菜逐渐冷了,决定主动出击,故作诧异地指着樱桃肉,真心实意地问:“这是什么菜啊,味道瞧着不错。” 封讳似笑非笑瞥他:“离掌司饿了?” 离长生矜持:“也还行吧。” “那就好。”封讳淡淡道,“我救了离掌司两次已被幽冥殿主记恨上了,若是再请您一起同桌用膳,恐怕您的旧情人醋性大发,令我性命不保。掌司应该也不想我因受你牵连,而被凶神恶煞穷凶极恶的封殿主给撕了吃了。” 离长生:“…………” 什么旧情,就是故意戏耍他。 封讳似乎也不爱吃那些菜,半口未动一直在喝酒,视线似有若无往楼下望去。 蓬累客馆对面便是澹台城主府。 再过两日便是中元节大祭,南沅地处偏远,每年大祭皆由澹台府城主操办,着实清冷。 今年不知为何,门可罗雀的城主府陆陆续续有修士进进出出。 离长生若无其事地拿起一根筷子,疑惑地挑起话题:“今年南沅大祭有何特殊之处吗?” 封讳视线在澹台府空无一物的上空一瞥,似乎瞧出了什么,语调带着点讥讽的笑意。 他对离长生爱答不理,语调神态带着厌恶,但句句都有回应:“度上衡已死了三百年,不少人都笃信他会因渡厄功德重新转世轮回。” 离长生又拿起一根筷子,偏头看过去。 “度上衡?” “四日前是度上衡的生辰、忌日。”封讳道,“传闻澹台城主就在七夕那日寻到崇君转世,一个左眼金纹的孩子——三界那些将度上衡当神灵膜拜的拥趸自然嗅着味儿来一探究竟。” 他好像和度上衡很熟稔,连人家生辰都记得。 离长生诧异地夹了一筷樱桃肉塞嘴里,还不忘捧哏:“嚯,不是说魂飞魄散之人无法转世吗?” 封讳道:“自然又是一个赝品假货,三百年见得多了。” 夕阳不强烈,封讳终归是鬼,哪怕是幽冥殿殿主也得惧光,被光照的半张侧脸隐隐浮现细碎的金纹,宛如被从内部灼烧的火焰般。 封讳不惧疼,眼神注视着澹台府上空密密麻麻的阴煞之气,不知在想什么。 离长生趁着封殿主在深沉,拿起勺子喝了口素羹。 封讳听到声音,侧眸瞥他一眼。 离长生也不害臊,反正吃都吃了,封讳就算再恨他还能逼他吐出来不成? 封殿主也并非小气之人,冷淡收回视线继续看向澹台府。 只是这一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离长生喝了小半碗汤羹,胃终于不再隐隐作痛,他正想再来半碗,就听到长街上传来一阵百姓的惊呼。 “是大船!” 离长生疑惑地朝天幕看去,微微一怔。 那是雪玉京的俯春金船? 两人身处的方位极佳,能将澹台府的前院尽收眼底。 只见一艘巨大华丽的金船扇动骨翅缓缓降落,因太过庞大下落时陡然掀起一股巨大的风浪,将长街上的行人刮得东倒西歪。 雪玉京是三界第一宗门,三百年前能用上俯春金船这种消耗巨量灵石出行的法器,只有度上衡一人。 现如今,便只有现任雪玉京掌教。 离长生的假疑惑变成了真诧异:“徐观笙也来了?” 传闻雪玉京掌教徐观笙是度上衡的亲师弟,他都从雪玉京来到偏僻的南沅,难不成那转世是真的? 离长生还在伸着脑袋看热闹,忽地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寒意源源不断从对面汹涌过来,逼得他打了个哆嗦。 恰好最后一缕夕阳消失在天际,天幕骤然暗下来,封讳一半侧脸隐在黑暗中,好似伺机而动的厉鬼。 封殿主冷冷看着离长生:“你记……认得徐观笙?” 离长生不置可否:“自然啊。” 雪玉京掌教,多尊贵的人物,谁都听说过的吧。 封讳眼眸更狠了,一副想吃了他的样子。 大鬼的阴冷之气简直能直通黄泉,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雾气都化为冰渣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酒直接结成冰碴。 离长生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