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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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笙见灵傀不动,试探着伸手将离长生凌乱的乌发理好,手触碰那层薄薄的白纱却没有掀开。 离长生愣怔着看他。 徐观笙对度上衡的态度,怎么如此奇怪? 不是恨吗? 此时,耳畔传来巨龙咆哮。 封讳的骨龙已撕开虚空直通幽冥,无数幽魂怨鬼狰狞嘶吼着从地底伸出利爪撕扯他的衣摆,妄图将他一同拽入地狱。 封讳孤身站在那侧身看来,煞气漫天,手腕锁链绷直发出叮当声响。 他对几乎将魂魄撕碎的剧痛置若罔闻,眉眼淡淡道:“过来。” 这话是对着离长生所说。 看样子是打算带他离开结界。 徐观笙伸手一招,应霜瞬间出鞘,横在离长生脖子上。 方才的柔情烟消云散,比冰霜还要冷,徐掌教冷冷道:“我就算毁了这具灵傀,也不会让他落在你手中。” 离长生:“……” 所以说为什么打架总挑软柿子捏! 他招谁惹谁了?! 刚才还说徐观笙不恨度上衡,看这说杀就杀的干脆劲儿,肯定有仇吧。 离长生象征地微微挣扎了下。 徐观笙不肯放他走向封讳,死死拽住离长生的右手,只是离长生挣扎间宽袖凌乱,露出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徐观笙眼瞳一颤,像是惊到似的,下意识松开手。 离长生一个踉跄,还未等反应过来,骨龙化为长蛇般大小缠住他的腰身将其护在自己身后。 徐观笙似乎想到什么,盯着离长生垂下的右手脸色难看,却没敢再阻止他走向封讳。 封讳唇角一掀,宽大的身躯几乎将离长生整个笼罩住,彻底避开徐观笙的视线。 “回幽都。” 离长生余光扫到还在源源不断涌水的泉眼,又看了看还在不断被掠夺功德的少年们,轻轻从唇缝飘出来几个字:“那他们呢?” 封讳放在离长生脖颈处的手倏地一顿,视线凉津津看他:“崇君已是凡人,还想着普度众生?” “我只是顺嘴一问。”离长生被怼得不明所以,狐疑看他,“这结界难道无法打破吗,他们全都活不成了?” 封讳冷冷看他,眼尾甚至泛着一丝微红。 明明只是寻常一句话,却将一直平和的封殿主彻底激怒了。 封讳脸色阴沉得可怕,一把伸手掐住离长生的下巴逼迫他抬起脸,竖瞳森寒咄咄逼人地道:“自然活不成了——澹台淙以身开阵,吸取的功德越多,功德越难破,他们今日全都难逃一死,不然你以为此番来南沅那一船的拘魂鬼是来做什么的?游山玩水吗?” 离长生一愣。 被徐观笙堵住的泉眼开始发出嘶嘶的冰裂声,附身在众人身上的功德被抽取得更快。 重泉殿如此多的拘魂使前来南沅,是因为澹台府这次劫难? “生死皆有命,离掌司现在有两个选择。”封讳指腹用力摩挲着离长生玉似的下颌,力道之大甚至在这具灵傀上留下个红痕,逼近他的面容冷漠地问,“是随我一起回幽都,还是留在此处和他们一起死?你自己选。” 离长生还是头回见到封殿主如此凶悍的一面——初见时好像都没这般震怒,离长生本该心生畏惧或怒意…… 只是不知为何,他只觉得难过。 似乎是这具灵傀的意识作祟。 “好吧。”离长生注视着封讳的眼眸,很快做出选择,“那我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封讳:“?” 封讳浑身戾气一僵,似乎没料到他如此干脆就选了自己,狰狞的竖瞳罕见浮现一抹茫然。 他不应该豁出去性命,也要不自量力地去救那些无辜之人吗? “这是你自己选的。”封讳迟疑半晌,像是即将爆炸的炮仗在最后一刻哑了火,他好一会才将那副烦躁之色捡起来,“我没有逼你。” 离长生说:“是的,没人逼我。” 封讳:“……” 封讳的怒气好像被强行压下去的火焰,终于试探着一点点化为小火苗,没一会终于熄灭了。 封殿主将手收回来,却还不忘熟练地冷嘲热讽:“你就算救了天下苍生又如何,没人会感谢你,他们只会一边做那些破神像,一边大肆宣扬你欺师灭祖的污点。” “是的,太过分了,谁爱救谁救吧,反正我再也不救了。”离长生义愤填膺地说。 封讳:“…………” 封讳垂着羽睫安静看他,怒意和煞气消退。 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在说谎,鬓发间也不知谁给他编的小辫子发梢垂着一枚小金币,在面颊微微一晃。 没来由的,离长生竟然从那张冷酷无情的脸瞧出一丝…… 乖顺? 离长生:“……” 天杀的,太可怕了,度上衡这具灵傀是眼瞎了吗? 一只随时暴怒要吃人的野兽都能看成一只乖巧的猫? 封讳的怒气被三言两语压下去,浑身也不冒阴气了。 离长生松了口气,试探着道:“只是话又说回来……” 封讳眉头一皱,刚安抚下来的怒意又隐隐想窜上来,不悦道:“话从哪儿说回来的?” “从这儿。我看封殿主和徐掌教好像也有旧仇……”旧仇怎么那么多?离长生心中腹诽了句,继续真诚地说,“不如趁此机会报个仇呢,封殿主意下如何啊?” 封讳眼眸眯起来,带着冻死人的寒意瞥他:“你想替我报仇?” “是啊,虽然徐掌教厌恶度上衡,但看方才他对灵傀的态度,肯定爱恨交织呀。不妨让徐掌教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师兄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徐掌教肯定吐血三升。” 离长生郑重其事地出主意:“他若先寻到了结界阵眼,你我上前一抢,超度大厄、功德到手后立刻跑路,狠狠给幽都争光,徐掌教定然捶胸顿足。” 封讳:“……” 离长生几乎要将“我想救结界里这些人”的打算写在脸上了。 封讳并非被美色轻易蒙蔽的肤浅之人,冷冷和他对视半晌,硬邦邦吐出几个字:“你最好会。” 离长生眨了眨眼。 这是答应了? *** 徐观笙很烦躁。 不过一具灵傀而已。 师兄已经死了,就算灵傀再像也不过只能存在片刻,灵力消散后又是一场空。 封明忌想要便拿去。 没人在乎。 为今之计还是要先寻到结界的阵主破阵才对。 徐观笙眼不见心为净,抬步往澹台府前院而去。 几个小崽子完全将他当成了主心骨,唯唯诺诺挤在一起跟在他身后。 大厄之所以能在南沅神不知鬼不觉地存活,必定有人心甘情愿以功德供奉,澹台淙闹出如此大的阵仗,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那具灵傀为何能招出来? 大厄会和师兄有联系吗? 应霜飘至前方,带出一道冰霜。 徐观笙精通不少阵法,在遍地冰霜的地方八角走了片刻,灵力倏地破开虚幻阵法。 眼前郁郁葱葱的澹台府转瞬消失,缓缓幻化成阵法本来的样子。 举目望去,四周似乎还在澹台府,只是府中破落,好似干旱多年,本来全是水的湖面干涸龟裂,枯枝死树好似张牙舞爪的鬼影。 一切了无生机。 阵法最中央,放置着柴火堆成的木架。 澹台淙一袭白衣闭着眸盘膝坐在最中央,阵法中的功德源源不断朝着他心口涌去。 看来就是阵眼所在。 徐观笙将应霜剑收了回来,面无表情看着澹台淙。 他正想上前,又忍不住回头冷冷道:“一直跟着做什么?滚。” 少年们被徐掌教一凶,顿时吓得眼泪汪汪。 不过眼泪还没滋出来,众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徐掌教并未驱赶他们。 破落的废墟残垣之上,封讳长身鹤立,那具艶美的灵傀亦步亦趋粘着他。 封讳似笑非笑道:“这结界似乎不是雪玉京的地界吧,我闲来无事散步也碍事?” 徐观笙:“……” 徐观笙见不得师兄这副粘人……粘其他人的模样,眉头狠狠皱着:“回你的幽都散去,滚开。” 封讳低头看向离长生,冷笑道:“我还没报仇,就先挨了一顿骂。” 离长生愣了下。 第一反应却是:天杀的度上衡。 灵傀的眼睛像是真的坏了一样,封讳这样一句明显不过的阴阳怪气,离长生竟然听出了一丝委屈和难过。 像是在故意告状。 天道在上,一定是错觉。 崇君这只左眼不会是瞎的吧? 离长生咳了声,牵着封讳的手,实现诺言主动“投怀送抱”,勉为其难地往封讳身上靠了靠。 徐观笙:“?” 徐观笙脸上五颜六色的,看起来极其精彩,牙都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