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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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抽多久。”离长生无辜道,“况且就算沾染也只是衣袖上被带一点味道,可我闻着封殿主的整个掌心和指缝都是辟离草的味儿,不像是随意沾上的。” 封讳:“……” 离长生的壳子常年在辟离草中浸着,那股草药味早就腌入味了。 昨日封讳捧着他的手摸了半天脑袋,不光是手,衣袍和发间全是那股似有若无的草药味。 离长生眯着眼睛笑,追问道:“封殿主这是在哪儿蹭上的?” 封讳沉默了。 就在离长生以为他一声不吭时,就见封殿主指腹轻轻一捻,漫不经心地说:“辟离草是什么奇珍异宝吗?” 离长生:“嗯?” “辟离草有凝魂之效。”封讳勾着腕间一闪而逝的锁链,眉眼淡漠,“数百条锁魂链缠身,每一道符篆都够我魂飞魄散永不超生,我用辟离草凝魂有何问题?” 离长生:“……” 封讳屈指一弹,将锁魂链震得消失在腕间:“对了,离掌司何时将功德给我?” 离长生:“…………” 他就不该嘴欠。 离长生难得被噎了一下,干咳了声:“我倒是想,不过我的身体还未寻到,就算想将全部功德都献给殿主,只怕也是有心无力啊。” 封讳抽回爪子,故作诧异地道:“哦?金色功德不是附在神魂之上的吗?” “可要让出功德,人身必不可少啊。”离长生忧心忡忡,“还望封殿主尽快找回我的壳子,省得耽搁了您的大事。” 封讳似笑非笑:“好,我必竭尽全力寻回离掌司的身体。” “如此甚好。” 渡厄司积压了好几年的账目很快就报完了。 离长生果然如同鱼青简所说,只需要坐在那当花瓶就行。 裴乌斜在幽都这么多年早已练就出来如何和这些九司掌司打交道,不卑不亢四两拨千斤,谈笑间问题迎刃而解。 离长生叹为观止。 凡人的魂魄附在木头上消耗精力,离长生百无聊赖坐了半天听着他们吵来吵去,眼皮也开始上下打架。 意识昏昏沉沉,他想要努力保持清醒,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一歪。 唔。 好像被一股微风轻轻托了下脑袋。 离长生困得脑袋发懵,被那股风扶着往另一侧缓缓歪去。 鼻息间泛着一股清冽的香火气,和那道丝丝缕缕的辟离草的苦涩味。 ——是封讳。 坏了,枕在他肩上睡觉,封殿主又得暴怒喷火了。 离长生心中刚浮现这个念头,意识想要清醒,身体却完全不设防地一点点沉睡了过去。 清完账目,正在商议南沅大厄之事的众鬼余光一扫,眼眸都瞪大了。 封殿主漫不经心交叠着双腿坐在椅子上,垂着眼注视着手中渡厄司的账目,满脸不在意。 传闻中和他有血海深仇的离长生脑袋枕在封殿主肩上,正在呼呼大睡。 察觉到视线,封讳抬头瞥了一眼:“如何?” 众鬼一惊,赶忙移开视线,只敢在心中腹诽。 不是说有血仇吗,怎么没几天就搂在一起了? 裴乌斜眼眸一眯,视线直直落在离长生脸上,眸瞳深处闪现一抹厌烦的杀意,转瞬即逝。 离长生睡了一觉。 再次醒来时,九司大会已结束了。 明明补了一觉,离长生却莫名觉得身躯沉重,他恹恹睁开眼,迎面就见封殿主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离长生:“……” 离长生腾地坐直身体。 封讳瞥他:“离掌司睡得可还好?” 离长生故作淡然道:“还不错。” 举目望去,重泉殿没剩下几人,裴乌斜正抱着账本抬步而来。 “掌司,该回去了。” 离长生如蒙大赦,飞快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殿主,告辞。” 封讳也没拦他。 离长生晕晕乎乎地跟着裴乌斜离开重泉殿。 中元节黄昏,黄泉中飘满阳间的莲花灯,一盏接着一盏,好似将整个黄泉燃烧,光芒冲天。 离长生走出重泉殿,神使鬼差回头望去。 方才封讳所坐的位置上已空无一人。 封殿主今日来九司大会,就被离长生点了个火,其余的什么都没干。 离长生脑袋有些昏沉,偏头问:“裴副使跟随崇君多久?” 裴乌斜含笑道:“数十年。” 这么久? 离长生有些意外:“那你可知晓崇君有没有倾慕之人,或是和谁有过情史吗?” 这个问题对崇君拥趸裴乌斜似乎太过刺激,能言善辩的副使罕见地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从未听说过崇君对谁有过真情。” 离长生:“他修无情道?” 裴乌斜摇头:“崇君对万物皆有情。” 离长生“唔”了声。 对万物有情,却从不为谁停留驻足,这不就相当于无情? 离长生回想起在灵傀中时那一闪而逝的情绪:“那你知道崇君和封殿主是什么关系吗?” 裴乌斜笑了:“您以为呢?” 离长生说我以为是姘头关系。 “封殿主未化龙前乃是半妖之身。”裴乌斜没卖关子,淡淡道,“崇君心善,将他从小养到大,传道授业……” 离长生:“……” 竟然是度上衡将封讳养大? “崇君陨落前安排好了一切,给身边重视之人留了遗言,惟独没给封殿主留下只言片语。”裴乌斜道,“或许因为如此,他才会擅闯雪玉京妄图偷盗尸身。” 这话,就差指着封讳的鼻子骂白眼狼了。 离长生心中五味杂陈。 当年度上衡和封讳的关系瞒得倒是滴水不漏,恩怨也着实复杂,都不知该信哪个了。 离长生心情复杂地跟着裴乌斜回渡厄司。 只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中元节幽都阴气太重,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心口空荡荡缺失了一块。 回去路程过远,离长生浑浑噩噩,意识一会散一会凝聚。 终于在到达渡厄司后彻底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裴乌斜一把扶住了他。 “掌司?” 紧接着传来鱼青简的声音:“掌司!这又是怎么了祖宗?!” 离长生能听到他们说话却做不出反应,脑袋昏沉地往下垂。 裴乌斜冰凉的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探:“他丢了一魄。” 鱼青简不可置信:“他难道整个人是散装的吗,刚丢了壳子,现在又丢了魄?” “快去寻。”裴乌斜道,“赶在子时前寻回来,莫要被鬼城的恶鬼吞噬。” “是。” 离长生:“……” 又丢东西了。 真是要命。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远,离长生终于不受控制地彻底坠入黑暗。 眼前是一片寂静没有尽头的黑。 和死亡一样。 离长生恍惚睁开眼,不知在这片黑沉泥沼中待了多久,耳畔传来轻柔的风声。 似乎又做梦了。 目之所及,是一棵纷纷扬扬的桃花树。 离长生并不喜欢桃花。 他漂浮半空望着无数花瓣从半透明的身躯穿过,这梦太过逼真,甚至能嗅到那股淡淡的桃花香。 不远处有悠扬琴声。 离长生循声望去,倏地一愣。 他忽然意识到这好像并非梦境,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 记忆中桃花漫天,有人一袭白衣曳地如花簇绽放,端坐在桃花树下素手抚琴。 男人白金道袍,乌发披散落满桃花瓣,腰背笔挺,气度是经年累月才能养出来的雍容华贵。 ……和一坐下就赖唧唧软了骨头似的离长生全然不同。 难道是前世的度上衡? 桃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至琴弦上,嘣地一声尖锐声响,雪白的琴弦应声而断。 雪白裾袍和艳红桃瓣交织交缠。 男人缓缓抬眸,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离长生一怔。 还没等他震惊,意识骤然被席卷而去,轰然一声落在梦中的躯壳中。 离长生……度上衡垂眸注视着断裂的琴弦,微微抬起右手来。 嶙峋腕骨处,有条麻绳似的青色小蛇咬住他的手腕,两颗尖牙深深陷入血肉中,隐约可见两个血点。 度上衡轻笑:“松口。” 青蛇只有一指粗,瞧着还是条幼蛇,它整个身子像是绳子似的自然垂下,只有牙咬得死紧,誓死不肯松开。 “乖一些。”度上衡修长的手指轻轻在它脑门上抚了抚,“咬了一天了,不累吗?” 小蛇不累。 度上衡的指腹温暖,有一下没一下摸着小蛇不太聪明的脑袋,哄他:“我师弟说笑的,不会将你做蛇羹。” “蛇羹”这两个字似乎吓住了小蛇,它眼眸轻轻一眨,两行眼泪唰的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