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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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 “先什么?”离长生示意他说出来。 封讳:“……” 他不敢说,离长生却一脸兴致勃勃想听? 离长生似乎笑了一声,缓缓朝他伸出手。 封讳眼眸一动,下意识觉得自己又要挨打。 直到带着辟离草气息的手慢慢在他侧脸轻轻一抚,像是怜悯,又像是带着无可奈何的爱意,封讳一怔,茫然看他。 离长生被这样冒犯都没有生气,甚至眼眸微弯,语调中全是笑意。 他知晓封讳这样自我贬低,将恶念放大无数倍地朝他吐露出,并非是在攻击或讥讽,反倒像是一种可怜兮兮的示弱,话语间全是想要离长生拉住他的乞求。 离长生将拇指和中指轻轻扣起,细长手指花瓣似的绽放,轻轻在封讳的眉心一弹。 “嗒”地一声闷响。 封讳被弹得往后一退,怔然和他对视。 离长生很喜欢封讳这个看着凶悍实则可怜得要命的眼神,挑起单边眉梢,笑着道:“封殿主先将尸身夺过去藏起来,再狠狠地扑上去大哭一场,躲在怀里抱着睡觉?” 封讳:“?” 离长生点点头:“嗯,这样的确见不得人,得背着人干,否则封殿主冷酷威武的形象就要破碎一地了。” 封讳:“…………” 封讳心中的郁结瞬间消散于无形,遽尔起身,冷冷道:“谁会……” 话还没说完,他后知后觉记起来离长生说魂魄和身体通感,自己那几日的所作所为全被魂魄所感知。 的确哭了,抱着睡了。 封讳:“……” 封殿主闭了闭眼,看起来也有点想学周九妄骂人。 离长生笑个不停,问道:“为何要这样贬低自己?” 封讳僵立在那,许久才终于将手中的烟杆重新塞给离长生,烟斗中的草药因许久没抽,已灭了火,只剩下一堆残留些许灰烬和几点即将彻底熄灭的火星。 “你会恨我的。”封讳说。 离长生下意识道:“不会。” 封讳没吭声。 离长生又问:“为何会这样想我?” 封讳摇头不答,只是俯下身轻轻用指腹蹭了下离长生的薄唇,将那点红痣拂去,低声道:“有朝一日你若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定会恨我的。 度上衡的底线很低,无论旁人对他做什么好像都能轻而易举获得谅解。 封讳跟随他多年,对他比对自己还要了解。 离长生隐约知道封讳好像隐瞒了什么,一把抓住要走的他,蹙眉道:“说清楚,你做了什么?” “不说,你总会知道。” “我现在就想知道。”离长生不喜欢他打哑谜,“封明忌,说话。” 封讳面无表情道:“你最恨什么,我便做了什么。” 离长生想了想,不可置信地看他:“你将我的遗产挥霍一空了?” 封讳:“……” 封殿主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最重要的东西难道就是那堆铜臭之物吗? 失了记忆后,离长生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遗产吗?”封讳冷冷瞪他,“你连去送死时连半句话都没留给我,怎会留给我什么遗产?要钱去找徐观笙,你什么好东西肯定全都留给你亲师弟了,我不知道。” 看封殿主终于不是刚才那副要死要活的丧样子,又开始熟练地阴阳怪气了,离长生眉梢一挑,含着烟嘴一吸,那本该彻底熄灭成灰烬的草药明明灭灭,再次灼烧出橙黄的火光。 “那我从归寒宗忙完就去找他要。” 封讳一听,又不乐意了:“都说了他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一点。” “我很想问问,到底在封殿主眼底谁是好人,或者说是我可以接近的好人?”离长生问,“能给个明示吗?” 封讳明示他:“只有我。” 离长生乐了,这会倒是坦诚。 离长生性子说好听点叫沉稳,难听点就是死气沉沉,他对一切都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强势,爱说他就听,不愿意说他也尊重不强求。 封讳看起来似乎很排斥说起旧事,一提就炸毛,甚至开始自我贬低自杀式袭击了,离长生只好不再谈那个话题,只在心里琢磨。 本来以为封殿主那副阴湿森冷的厉鬼模样,会对杀了他的度上衡恨之入骨。 后来相处下来发现封讳似乎极其深情,哪怕被杀过,仍变着法的帮他救他。 如今又说起他对度上衡做过什么,信誓旦旦地笃定肯定会恨他。 被杀者不恨,加害者反倒恨起来了。 这是什么道理? 无法理解。 幽冥殿的画舫比渡厄司那破破烂烂的小船要快得多,不到半个时辰便飘然到了归寒宗。 归寒宗最有名的便是数百里的桃树,常年绽放。 画舫悠然而过,带动的狂风将下方一望无际的桃树吹得摇摆,无数桃花瓣随风而起,围着画舫旋转。 离长生嗅着桃花香走出画舫,在甲板上注视着这堪称壮观的一幕。 画舫很快停下。 封讳抱着他飘然落地。 几片桃花瓣夹杂在离长生的乌发间,封讳随手捏起后握在掌心,冷淡道:“乌玉楼精通阵法,此次问道大会许会有危险,把脸遮住。” 离长生挑眉:“不是说没人见过我长什么样子吗?” 这段时间好像也就徐观笙和封讳认出了他的脸。 “总会有人见过。” 封讳屈指一弹,离长生发间再次凭空出现繁琐贵重的发饰垂在眉心,遮掩住他的面容。 离长生也不在意,抬步朝着城门口而去。 问道大会是乌玉楼而办,似乎还挺盛大,城门口挤满了人,都在陆陆续续进城,百姓倒是聪明,在城门口摆了一堆摊位。 阳光正盛,离长生在人群中溜达。 封讳似乎怕他这个大活人会跑丢,不耐地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离长生一愣。 两人牵手都要习惯了,并没什么出奇,只是向来冰冷的恶鬼如今掌心却像是被灼烧似的,烫得吓人。 这太反常了。 离长生偏头看他。 封讳一袭黑袍,神色漠然,垂眸和他对视了一眼:“怎么?” 细看下,日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将那苍白的面颊烧出炭火似的橙红裂纹。 离长生后知后觉到恶鬼最好不要碰日光,若是修为差的一见太阳都能直接魂飞魄散。 离长生皱眉,余光扫见路边小摊位有卖伞的,便溜达着过去。 归寒宗最近几日天朗气清,又正值盛夏,售卖的伞大多是姑娘怕晒才会买的款式,要么碧绿要么桃粉,上面挂着小吊坠、流苏,柔美得很。 摊主乐呵呵道:“公子要给小娘子买伞遮阳啊,咱们这款式最多了,随意选一个,是个小娘子都喜欢得不得了。” 离长生“唔”了声。 身高八尺还往上的冷脸“小娘子”也能喜欢吗? 离长生挑来挑去,选中了个碧绿色的伞,伞柄下还挂了个桃花吊坠,挺合归寒宗三百里桃花的氛围。 封小娘子肯定欣喜若狂。 离长生付完钱后回头找人。 封讳一直杵在他身后,脸色阴沉,看起来都要和伞一样绿了。 离长生好奇道:“怎么了?谁又惹你了?” 封讳冷笑,让他猜。 离长生都要习惯封殿主这爱打哑谜的欠揍脾气,好在他也不生气,将买来的伞递给封讳。 封讳一愣,不冷笑了,他惊愕。 “给……我的?” “哪能啊?”离长生甩了甩钱袋,“这玩意儿可贵了,一把伞就要三两银子,哪能轻易送给封殿主?只是借你一用而已。” 封殿主皱眉:“我还不值三两银子?” “值值值。”离长生瞥他一眼,“快打着吧你。” 封讳嫌弃得要命:“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话虽如此,他手却诚实,几乎飞快地将伞撑起来挡在头顶,唯恐离长生收回去送给别人的“小娘子”。 在一边百无聊赖看着的摊主瞧见公子将伞送给比柱子还高的男人,那男人似乎还喜滋滋地撑在头顶,登时眼前一黑。 这这这…… 这小娘子未免太过威武了。 有钱人花样真多啊。 有伞遮蔽阳光,封殿主的脸色终于好了不少,虽然看着不情不愿的,但却握得死紧。 城门口人太多,有人无意中蹭了下伞边,封殿主顿时脸色一沉,眼神凶狠得几乎要吃人狠狠瞪着。 那人吓坏了,撒腿就跑。 离长生松了口气,也不肉疼了。 人群好像许久没动过,城门口似乎被堵住了。 离长生正嘀咕着,就听到前方传来一声怒斥。 “……胡言乱语!归寒城乃是归寒宗所属,已有千年了!怎么可能说换牌匾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