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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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讳伸手缓缓扶住离长生的脸,低声问:“你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却还记得拯救苍生。只要有人遭难,你都会不顾一切去救?” 离长生羽睫上全是寒霜,被他轻轻一眨,几片雪花轻轻顺着面颊滑落,他笑了笑:“只是两个人,也能叫‘苍生’?” 封讳用拇指在他眼底的痣上轻轻一蹭,冷声道:“想要救胞弟,人之常情。但楼长望和你相识不过一个月,无关紧要之人,也能让你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离长生淡淡道:“我做何事,从不必向人征求同意。” 封讳眼眸一狠,似乎被这句话伤到了,撑着冷漠的神情道:“哪怕你拯救的苍生在你死后说你欺师灭祖,道貌岸然?” 离长生不为所动:“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我从不在意旁人怎么评判我。” 封讳:“你!” 离长生打断他的话:“封殿主是在以什么身份在干涉我的事?前道侣吗?” 封讳手倏地蜷缩,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生死阵无人能破,你会死在此处。” “所以封殿主是来送我最后一程吗?”离长生道,“多谢。” 封讳好半天没说话,似乎是被气到了。 离长生并不指望封讳会救他,连他记忆中的“度上衡”都无法解开此阵。 封讳运了半天气才抬眸看向离长生,伸出半透明的手指轻轻在离长生头顶的冰刃轻轻一点,指腹和坚硬的冰蹭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倒也有不必破阵还能活着的办法。” 离长生“哦?”了声,洗耳恭听。 “此阵不破。”封讳屈指一弹将冰刃击碎成粉末,阵法中转瞬有出现无数道新的冰刃,“我护你活着。” 离长生反应很快,顿时明白封讳的意思,他没忍住笑了出来:“怎么,封殿主真的想囚禁我一辈子?” 封讳:“你不想一直活着吗?” 离长生道:“我只是不想死。” 封讳一怔。 在望春台时,封殿主问过离长生同样的问题。 离长生也是这样回答的。 离长生伸出手背轻轻在封讳脸侧拍了拍:“不要妄想掌控我——放我离开这里。” 封讳一把按住他的手贴在脸颊,猩红鬼瞳直勾勾盯着他:“哪怕会死?” 离长生重复:“哪怕会死。” 若在这一无所有的阵法中,受人庇佑才能苟活,那他宁愿死。 封讳心中油然而生一股无能为力到了极点的烦躁,他直直和离长生对视,忽然没来由地低声说了一句:“我总算知道徐观笙为何会恨你了。” 离长生:“什么?” 封讳没再重复,沉着脸注视着头顶的冰刃。 离长生只是凡人之躯,就算有山鬼在手,在这生死阵的层出不穷的无数杀机中也活不了多久。 这条小蛇上的灵力即将消耗殆尽,随着封讳身躯的逐渐半透明,那僵在半空的冰刃在微微颤动,似乎下一瞬就能摆脱凝固的时间。 离长生注视着眼前的冰刃,并不为所动。 他厌烦死亡,活着也觉得无趣。 生死却从来不由他做主,宛如一个随身的诅咒。 封讳的身躯一点点变得透明。 离长生不知怎么竟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怅然。 还好,不必让封讳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刚想到这儿,时间陡然流逝,一阵寒光呼啸而来,宛如离弦的箭猛地刺入他的心口。 离长生正准备迎接疼痛,视线一晃神,看到本该彻底消失的封讳却朝着他而来。 好似地狱黄泉的清冽气息包裹全身,离长生一怔,正要抬头看他,封讳却将他强行按在怀中,遮挡视线。 身体似乎受伤了,离长生却察觉不到任何痛感。 他靠在封讳怀中,意识逐渐往下沉。 恍惚中,似乎听到封讳在呢喃着低语。 “你若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 离长生奋力睁开眼睛看向他,意识的最后听到封讳自嘲的笑声,发着抖般在耳畔轻轻响起。 “你会恨我的。” 生死阵外,楼长望已歇斯底里用无数法器破阵,但却如同水滴入海,完全激不起丝毫涟漪。 离无绩似乎还恍惚着,坐在那眼瞳虚无,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楼长望已在骂街的时候,身后的生死阵终于破碎了。 砰的一声脆响,猩红阵法像是琉璃似的当空炸开,散落的灵力中夹杂着寒霜簌簌而落。 楼长望一惊,却不敢往阵法中央看。 他怕见到的只是一具尸身。 离无绩呆滞地抬眸看去,目光落在前方时,淡色的瞳孔轻轻一颤。 雪片比桃花瓣还要大,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好似遮掩住离无绩的视线。 三百年前的归寒城。 一个身着玄衣的青年单膝半跪在一棵桃花树下,怀中是那个一身白金道袍高高在上的仙人。 仙人昏昏沉沉,发间结着无数桃花,连裸露在外的手腕上也像是树枝般长出红艳的桃花瓣,诡异得要命。 男人似乎察觉到视线,倏地侧眸看来,竖瞳带着冷冽的寒意,像是在震慑误入他地盘的野兽。 ……就如同现在。 封讳抱着裹着黑袍的离长生半跪在霜雪中,两人衣袍乌发交织,离掌司似乎在昏睡,额间的法器沾了血垂落在衣襟间,露出本来面目。 那是…… 离无绩眼眸轻轻睁大。 度上衡的脸。 第60章 那就给你摸两下 离长生很不喜欢死。 他并不知道别人死时会是什么感觉,有孤魂野鬼说像是睡着,离长生却觉得像是身处一片虚无中。 那荒芜之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没有时间,没有日月,有的只是令人畏惧崩溃的安静。 离长生从有记忆起,第一次真正体验死亡是一次落雨后起了高烧。 他烧得浑浑噩噩,好像记忆中所有的苦痛一同蔓延上四肢百骸,几乎让人承受不住。 直到一声细若的好似蛛丝崩断的声音,一切痛苦离他远去。 离长生那时甚至是解脱的。 不知在那一望无际的虚无中待了多久,似乎是一天,也有可能是十年,久到他都要忘却自己是谁,终于被嫩芽破土声惊得回神。 枯木逢春。 他在春日活了过来。 离长生很厌恶在虚无之地漫无目的等待的感觉,他并不期待活着,却也不想再体验一次死亡。 就如同现在。 四周仍是熟悉的荒芜。 离长生一身白袍孤身站在那,恍惚中他并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下意识寻找出路。 似乎走了很久,片刻还是数百年已分不清楚,那道微弱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同于第一次的细微的破土之声,数次的死亡令那道声音越来越响,到这次终于隐约听到。 那好像是一道人声。 发着抖,悲伤的泣音。 有人在低声呜咽。 离长生已记不得自己是谁,只听到那道哭音心口已本能泛起涟漪。 哭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尾音像是晨雾遇到照样般缓慢消散之际,离长生终于听清“他”在说话。 “……惟愿长生。” 这道话语好似谶语般轰然当头砸下,转瞬间那好似十万八千里之地长出无数纷飞的桃花。 离长生倏地有了意识。 “做噩梦了?” 有人淡淡道。 离长生睁开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不记得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怎么了?”徐寂微微蹙眉,俯下身靠近他,“我还没开始骂人,怎么就出神了?回魂了。” 度上衡垂下眼,不吭声,端起徐寂亲手做的糖水小口小口地喝。 “观棋府是什么好相与的吗?”徐寂亲手将师兄养大,自然知晓他现在又在闹脾气,也不生气,轻声道,“你救了裴氏那两兄弟,还将人送入了问道学宫,观棋府的新任宗主恐怕不悦。” 度上衡吃了半碗,忽然说:“我不爱吃这个。” “对,不爱吃。”徐寂道,“一天三碗哪算爱吃,下次不做了。” 度上衡:“……” 度上衡将碗轻轻放下,漫不经心抚摸袖中分外乖巧的小蛇:“裴宗主好歹是裴玄的叔父,既然得了宗主之位,为何要对亲兄长的遗孤赶尽杀绝?” 徐寂道:“许是做了亏心事。” “既是作恶,我救人他心生不满只能证明他心胸狭隘。”度上衡倒是有一套自己的道理,语调随意,还带着轻缓的笑意,“我若不救,便是助纣为虐。” 徐寂无声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身处险境。” 度上衡轻声笑了。 他很喜欢在本命剑剑身上轻轻一弹,这回山鬼出去玩了,崇君下意识屈指在腕间盘着的小蛇脑袋弹去。 只是手指还没弹过去,就见那小蛇像是活见了鬼似的,整身鳞片瞬间炸起,“嘶”了一嗓子直接顺着度上衡的衣袖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