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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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离无绩因焦急而不住咳嗽,离长生看不过去,上前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抚。 他本是想让裴乌斜止住动作,但在他的气息靠近的刹那,离无绩像是安心了,铁钳般的五指倏地一松,任由法器被拿走。 离长生微怔。 那滴血被一圈香囊似的镂空金线交缠盛放着,乍一落在离长生掌心,那满是尖刺的血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离长生掌心托着那滴血,若有所思。 见他这副忧心离无绩的模样,封讳也没强求带着他回幽冥殿,拽着人去了掌司殿休憩。 封讳也不知哪来的神通,在这幽都也能随手招来离长生爱吃的菜,满满一桌子。 离长生心不在焉,拿着玉箸尝了几口,袖中还有鱼青简塞到他袖中的饼。 封讳喝了口酒,道:“担心离无绩?” 离长生并不像没失忆前那般什么事都会藏在心中,封讳问他就回答:“嗯,我姓离,方才他又唤我兄长,莫非我和他有血亲?” 封讳挑眉,并未直接回答:“你希望有吗?” 离长生眉头皱紧:“说不上来,我似乎……” 离长生很少会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封讳捏着酒盏的动作顿住,悄然屏住呼吸,想听他要说什么。 离长生思量许久,总觉得这话说出来似乎会显得自己心思狭隘,但仔细一想,在道侣面前应当不必隐藏,索性直说了。 “我似乎该厌恶他的。” 封讳眼瞳轻动,低声问:“为何?” “说不上来,我一见他,虽心生欢喜,却觉得违背本心意愿。” 离长生伸手拿起酒盏,自顾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他似乎应该厌恶离无绩,可怨恨还未泛上来,就被无形的力量悄然冲散。 矛盾将他来回拉扯,完全不知是该靠近还是该排斥。 封讳问:“若你们真是血亲,你会想用血来救他性命吗?” 离长生笑了声,不问反答:“你觉得我会吗?” 封讳不语。 他从来就不理解度上衡,哪怕失忆后成了白纸一张的“离长生”,也从没有让人走近他的内心。 封讳年少时见过度上衡博爱无私,惟独对离无绩态度时有波动,也见过他沉默着用灵力击碎云屏境所有桃花,又在翌日重新种满,注视着漫天碎粉出神。 血亲对他而言,似乎是可望不可即的水中倒影。 离长生喝了几盏酒后,就被封讳劝阻。 他也不争辩,温和地放下酒盏,被扶去榻上休憩。 凡人之躯不像修道者一样可以用灵力化解酒意,离长生眼前一阵阵发晕,闭着眼蜷缩在榻上,被封讳扶着下颌擦拭脸庞。 离长生手中握着心头血,闭着眸很快进入深眠。 那滴心头血安安静静被困在金丝香囊中,缓缓散发出一寸寸的灵力往离长生识海钻。 梦中仍然是一望无际的荒芜。 有人似乎在唤他。 兄长。 离长生睁不开眼睛,只能听到那低声的呼唤,一声声响彻耳畔。 离无绩的声音悲伤,茫然地喊着他,逼得离长生心中难得泛上焦急之色,奋力想要睁开眼。 就在视线恢复的刹那,那道声音却陡然变得邪气而森寒。 离长生怔然望去。 离无绩站在漫天黑雾之中,朝着他笑得诡异,轻轻启唇,笑着道:“兄长,救命啊。” 离长生下意识朝他伸出手。 离无绩欺身而上,捧住他的手在脸上轻轻一蹭,漆黑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笑:“兄长,你想杀了我吗?” 离长生怔然看他。 “你不愿认我,是恨我吗?”离无绩握着离长生的手缓缓落在自己脖颈处,感受着指腹下血液流淌的轻微震动,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蛊惑似的轻声道,“杀了我吧。” 离长生眼前骤然一阵黑暗笼罩。 再次反应过来时,听到一声带着痛意的呼吸颤抖声。 昏暗的废墟之中,离无绩喘息着半跪在地上,胸口处已全是鲜血,他沉着脸将带着灵力的心头血剖出,用发抖的手缓缓浸入法器之中。 那本来逐渐消散的法器因为离无绩心头的缘故,终于坚强得再次凝聚,散发出猩红的幽光。 离无绩疲倦地闭眸,握着法器半躺在废墟之上。 离长生脚下骤然踩空,整个人猛地从噩梦中惊醒。 夜色正深,封讳正在一旁用灵力为他护法,见他醒来,轻轻起身上前,伸手为他拂去额间的冷汗,蹙眉道:“又做噩梦?” 离长生自从当上渡厄司掌司后,每每睡觉都会被噩梦或当年的记忆缠身,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离长生惊魂未定,迷茫注视着封讳,手下意识伸手抱住他。 封讳愣怔当场。 他似乎从未有过这样的待遇,高大的身形一僵,好一会才放松身体回抱住离长生,蹙眉道:“没了记忆,你倒是粘人。” 离长生脑子浑浑噩噩,一时没听清这句话。 封讳感觉他身躯在微微发着抖,索性将人抱起来放在腿上:“梦到什么了?” 离长生不回答,脑海中晕晕乎乎浮现一个问题。 我在哪儿? 那噩梦似乎将他识海中的黑雾震散,意识逐渐清明,他环顾四周,眉头轻轻皱起。 此处似乎是渡厄司的掌司殿? 不对,他之前不是在问道大会吗? 记忆断断续续,离长生有点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封讳并未察觉到异样,见他不说话,又伸手强势地掐着他的下颌逼迫扬起来头来,直接俯下身含住他的唇。 离长生:“?” 封讳胆子很大,伸出舌尖横扫离长生的口中,勾着舌死死缠绕到舌根,几乎将人逼得浑身发红。 能维持道侣的时间短暂而虚幻,说不住何时离长生恢复记忆又会变成那副笑意盈盈却强势的上位者,将所有情绪都隐藏在波澜不惊的面容之下,让人窥不见半分。 想到这里,封讳的吻更加凶狠,险些要将他直接吃了。 离长生:“……” 离长生几乎缺氧,奋力往封讳肩上一推,终于将人拂开。 封讳的竖瞳带着被挑拨起来的欲望,直勾勾盯着离长生的脸,不知哪来的胆子,忽然没来由地说:“你之前答应我会合籍,现在又说话不算话了吗?” 离长生正在艰难喘息,闻言迷茫地看着他。 合籍? 他何时说过这种话? 三百年前?那更不可能了。 封讳故作镇定和他对视,等着没有记忆的离长生点头。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鱼青简的声音。 “掌司,不好了!” 封讳:“……” 封殿主的脸色登时就不好了。 离长生回过神来,蹙眉道:“什么事?” 鱼青简道:“离无绩……好像要化厄了。” 离长生一愣。 这话太过离谱,两人皆是反应了一下才骤然惊醒过来时什么意思。 化厄? 那不是恶鬼怨魂才会化厄吗? 离长生连衣袍都没有换,下床匆匆走出去。 封讳满脸不满,却还是沉着脸跟了过去。 离无绩被裴乌斜安置在新建好的执吏住处,率先发现他化厄的是楼长望——毕竟美滋滋睡着能得掌司青睐的大觉,骤然被人一口咬住手腕,很难不发现。 大半夜的,离长生匆匆赶到时,就听到楼长望在那嗷嗷叫:“我被咬了!我也要化厄了吗?!掌司救命——!” 离长生:“……” 渡厄司的鬼正是精神的时候,全都聚集在此处。 离长生头疼地走进去,觉得今日不能睡个好觉了。 楼长望正在里面怒气冲冲地想要和被几只幽魂拽住的离无绩玩命,乍一瞧见离长生进来,顿时柔弱地溜达过来,委屈地让他看自己手腕上的咬痕:“掌司,你瞧瞧我被厄咬了,是不是要命不久矣了?” 封讳跟在离长生身后,淡淡道:“我来给你看看?” 楼长望差点炸毛,正要说话,视线就落在离长生的嘴唇上。 楼长望:“……” 楼长望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地后退数步捂住心口,少男心再次碎了一地。 离无绩神智昏沉,因方才要夺楼长望的功德,被几只幽魂七手八脚拽着,他眼瞳赤红,明明是人身却已有要化厄的趋势,连瞳孔都是死瞳。 离长生沉着脸走上前,手指往离无绩眉心倏地一点。 金色功德源源不断涌入他的识海,将他神魂中那股扭曲的鬼气给驱散干净,离无绩眼底的狰狞终于褪去,身躯一软倒了下去。 离长生眉头紧锁,道:“走吉呢?” 封讳一怔,眼底浮现一抹错愕。 今日离长生回渡厄司,并没人告诉他走吉的名字。 回想起方才离长生清醒时的异状,封殿主飞快思索自己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