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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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离无绩转了七八圈后,前来送早膳的鱼青简溜达着过来了。 鱼大人当真对饼,嘴里叼着一块,裴乌斜准备的早膳承盘中还不死心放了块饼,上供给掌司啃。 瞧见离无绩在那转悠,鱼大人挑眉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离无绩对着外人,神态倒是自然:“散步。” “正好。”鱼青简将承盘的早膳递给他,“我有事要和走吉出去一趟,你帮忙送去给掌司吧。” 离无绩一愣,抬手接过。 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刚好能借着送早膳的名义去和离长生搭话。 离无绩客气地道:“鱼大人要去办公务?” “不是。”鱼青简啃了口饼,“我的埋骨之地似乎闹鬼,我去教训教训那些造反的孤魂野鬼,晚上就归。” 离无绩不太懂幽都的规矩,只好将鱼青简揍鬼的行为统一认为是渡厄司的优良作风:“嗯,慢走。” 鱼青简扬长而去。 离无绩有了由头,终于抬步走到掌司殿门口,轻轻扣了扣门。 离长生的声音从中传来:“进。” 离无绩推门而入。 封殿主应该忙去了,离长生孤身坐在一楼的连榻上喝茶,发冠已放了下来,乌发披散在后背,修长的五指间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正在灯下看得入神。 有那么一瞬间,离无绩恍惚了下,险些觉得这是三百年前他初见度上衡的时候。 那时的崇君高高在上,眉眼悲悯。 不像现在,似乎多了几分烟火气。 离无绩回过神来,道:“鱼大人让我给您送来早膳。” 离长生也没抬头,随意“嗯”了声:“坐下吧,一起吃。” 离无绩没拒绝,上前将承盘放下,敛袍坐在离长生对面。 离掌司挑食得很,好在裴乌斜准备的皆是他喜欢的,他看也不看,熟练地将那块饼拿起来随手一扔,吃了几口粥后,又垂着眼继续看书。 那是三界的坤舆图,灵脉在地界涌动,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灵脉。 若是能依照这些年的灵脉变动,找出有异状的地方,或许就是封印之地。 离无绩垂着眼吃了点,视线一直暗暗地看向离长生。 许是方才那句“归寒宗”给了离无绩勇气,他捏着玉箸,将话在喉中滚了好几圈,努力尝试着想要说出口。 兄、兄…… 就在要“兄”出来的时候,离长生似乎察觉到什么,百忙之中抬眸看了他一眼,眸瞳被坤舆图上的金光照得微微发光:“想说什么?” 离无绩立刻摇头:“没有。” 离长生不明所以,继续垂下头看书。 离无绩闭了闭眼,有些厌恶自己的怯懦。 他握了握手,掌心的刺痛袭来,短暂给了他一抹勇气,喉中酝酿了一整天的称呼终于说出口。 “兄长在看什么?” 离长生头也没抬,似乎根本没觉得“兄长”这个称呼哪里突兀不对劲。 他翻了一页,将归寒城的坤舆图一寸寸放大看,随口道:“坤舆图,封印之地必定灵力有异常——你在归寒宗这么多年,可曾发现有哪里不对?” 离无绩一愣,怔怔望着他。 离长生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答,疑惑地抬头看去,眉头轻皱。 离无绩那双和离长生有几分相似的眼眸源源不断涌出清泪,只是一会功夫便已满脸泪痕,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落泪了,只是茫然地看着离长生。 明明两人相差没几岁,在修道者漫长的岁月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离无绩独立支撑宗门多年,已不是年少时受了委屈就会难过的孩子。 但不知为何,在离长生一个眼神下,离无绩胸中接连不断地回想起双亲离世时的悲痛欲绝、勉力撑起宗门的不易、亲朋好友皆离他而去的孤独。 ……好像那对他来说习以为常的痛苦压抑了数百年,周然健成千万倍地袭上心头,痛得他呼吸都在发抖。 离长生情感淡薄,对他来说就算有血缘关系,也不会那样轰轰烈烈地相认,更不会见上几面就涌上来血脉相连的磅礴情感,抱头痛哭了。 他现在没什么记忆,离无绩只是血缘亲密些的陌生人罢了。 离长生不想让自己显得如此冷血无情,犹豫着放下书,问他:“哭什么?” 离无绩呼吸都在发抖,摇头否认:“没有——近些年归寒宗地脉的灵力消颓,不像会封印什么东西的样子,若真的封印邪祟,依我这几年的霉运当头,八成早就误打误撞放出来它为祸三界了。” 离长生:“……” 倒是有自知之明。 若是离无绩直接顺着他的话嚎啕大哭,离掌司这种天生就对弱者有保护欲的人定会被吃得死死的。 偏偏离无绩已不是孩子,他懂得克制,心绪波动如此大却还在回答离长生问的正事。 离长生看着离无绩脸上未干的泪痕,努力忍住却还是难掩委屈的脸,一直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心似乎被什么轻轻掐了一下,酸涩又微疼。 血脉相连…… 好像不是说说而已。 第71章 满城厉鬼化为厄 离无绩并没有失态太久。 他擦去眼泪,不自在地抬眼看了离长生一眼,注视到被烛光笼罩的男人正在侧着头看自己,又飞快低下头。 离长生一时半会和他热络不起来,垂眼看书,手指在归寒宗的坤舆山脉处轻轻一抚,想了想,道:“归寒宗灵脉充沛,等你功德缺失之事了了再重新开门立宗,不成问题。” 离无绩拿着筷子遮掩地吃了一口菜,含糊道:“是。” 好一会,他又问:“那兄长呢?” 离长生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他得过且过,只有“找回失去记忆”这一根柱子勉强支撑着他,如今记忆逐渐恢复,还多了个“道侣”,思考得未来自然比之前要多。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度景河。 “应该还在渡厄司吧。”离长生道,“掌司之位不能轻易辞去,再说我也挺喜欢此处的。” 即使是凡间人人谈之变色的幽都,离长生并不觉得恶鬼和人类哪一个更高贵。 离无绩犹豫地看他,酝酿半晌终于将话问了出口:“兄长不想回归寒宗吗?” 离长生没忍住笑了:“回,忙完就回。” 离无绩垂下了眼。 他明白离长生所说的“回”只是玩笑似的“回去看看”,并非是将归寒宗当成能回的归处。 *** 幽都柜坊。 楼长望还在挨罚,最委屈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闷着头趴在桌子上满脸不服输。 楼金玉从门口走进来,伸手一抬,守在门口负责看管楼小少爷的幽魂颔首退下。 听到那颓丧的脚步声,楼长望知晓是他小叔来了,偏过头去不肯看他。 楼金玉淡淡道:“知道哪里错了吗?” “罚了就罚了,反正我有错没错你们都没听过我解释。”楼长望低头闷声道,“等罚过了你们气消了就行了呗。” 楼金玉抬步上前,伸手随意在他脑袋上抚了一把:“谁准你去问道大会的?” 楼长望愣了愣,才意识到原来是因为这个,他不悦道:“您既然已答应了让我去渡厄司,我去归寒城办公务去问道大会不是很正常的吗,为何还要被罚?” “生死阵你也敢闯,就不怕丢了小命?”楼金玉说。 楼长望噎了一下。 知晓是生死阵时,他的确害怕过,但对意气风发的少年来说怎么可能承认,他梗着脖子道:“我不是没死吗,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小叔难道不该庆幸后怕,然后奖励我东西安抚安抚吗?” 楼金玉:“……” 看来真是被宠坏了。 楼金玉给他倒了一盏茶,状似随意地问道:“你们是如何破阵逃出来的?” 楼长望愣了一下,侧头看向楼金玉。 他总觉得小叔今日搞出这一遭,好像只是为了问出这一句。 楼长望亲眼瞧见封讳抱着浑身是血已经没了呼吸的离长生,不知道离掌司是如何活过来的,对幽都来说,起死回生似乎是极其诡异的悖论。 若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术,那幽都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楼长望在关键时候倒是聪明,试探着问:“是小叔想知道,还是幽都想知道呀?” 楼金玉不动声色吹了吹茶水:“有区别?” 楼长望有时还挺怵他小叔的,干咳了一声,回答道:“什么破啊,生死阵需要献祭一人的性命,但我们裴副使能力通天啊,他直接过去杀了布阵的人,我们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楼金玉鬼瞳动了动:“袁端?” “是的。” 楼长望撇着嘴拽他小叔袖子:“再说了,问道大会是试炼、切磋、问道啊,谁家办这个还放生死阵,我也不是傻小子,怎么可能明知道有生死阵这种杀器还敢莽着头往里冲啊。小叔,我委屈,你非但不替我做主找那袁端的麻烦,还这么罚我,我的腿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