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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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观笙的手轻轻一顿,道:“那也可以一边玩乐一边救人。” 度上衡笑了笑:“玩乐没什么意思。” 徐观笙垂下眼来:“嗯,也是。你本就是个不爱玩了的性子。” 这是如何长大的记忆,平淡如水,虽然只是十几年但在离长生看来不过片刻。 他看着自己握着山鬼第一次下山渡厄,少年仙君修为远超三界众人,凌风而立斩杀厄灵。 离长生注视着自己后背白金道袍上的花纹,只觉得无趣。 他想快些寻到度景河为何为情所困的原因,而不是看着这些早已经历过一次的事。 恰在这时,离长生脑海中倏地闪现一道灵光。 看着…… 不对。 自从入障后,离长生的视角好像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电光石火,离长生似乎想通了什么,脸色倏地沉了下来。 这是度景河的情障。 那便说明自离平来到雪玉京后整整数十年的一举一动,皆在度景河的窥探之下。 第93章 半妖是留不得了 饶是离长生泰山崩于顶还能面不更色,也因这个结论久久沉默。 雪玉京皆在度景河的神识之下,被窥探也算……唔,勉强正常,问道学宫和三界其他各处应该不至于再被监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见刚及冠没几日的度上衡孤身离开雪玉京,前往西州最北边渡厄。 视线仍如影随形。 离长生:“……” 好好好。 度上衡的日常极其无趣,无非就是修炼、渡厄,除此之外再没什么新鲜的。 离长生不懂为何会有人会喜欢他这般索然寡趣的人。 最开始渡厄的前些年,厄灵并不算多,徐观笙修炼空隙也会陪着师兄一起下山。 每次都有凡人痛恨仙人为何来得如此晚,骂尽恶毒之语。 徐观笙第一次听到时,直接愣住了。 他无法理解为何出手相救也要被谩骂,一时有些茫然,完全忘了要如何反应。 度上衡却对那些骂语不为所动,一场恶战下来那身白金道袍不染纤尘,慢条斯理将山鬼上的血甩去,收剑入鞘,抬步就走。 侥幸存活的人满脸泪痕嘶声道:“你不是天道之子吗,不是无所不能吗?!你若早来……唔!” 话还未说完,徐观笙快步上前,抬腿一脚叫他踹在地上,一直没什么神情的脸上全是暴怒:“放肆——!” 那人似乎是绝望至极,倒在边哭边笑:“天道降下神迹在他身上,难道是借他的眼来看世间疾苦?既救不了,还能叫天命之人吗?” 徐观笙又惊又怒,眸中全是血丝。 可还未开口就见那人抓起一旁的断剑,干脆利落横在脖颈间。 血倏地涌了出来。 徐观笙一惊,后退数步怔然看去。 度上衡站在断壁残垣中,裾摆处终于溅了一道狰狞血痕。 他垂着眼注视着男人的死状,风呼啸而来将他的长发长袍胡乱吹起。 四周一片死寂。 徐观笙低声道:“师兄……” 度上衡没说话,他缓慢上前单膝跪在地上,伸出手去将男人还睁着的眼睛一点点阖上,随后闭眼念起往生咒。 徐观笙心脏狂跳注视着满脸宁静的师兄,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度上衡好像早已经习惯被这般斥责谩骂了。 明明他只是想救人。 念完咒,度上衡起身,脸上没什么别的神情,只轻声说:“师弟,走吧。” 徐观笙如梦初醒宇未岩,满脸复杂地跟上前去。 上了俯春金船,徐观笙注视着已在打坐调息的度上衡,犹豫着道:“师兄……” 度上衡睁眼看了一眼徐观笙,没忍住笑了起来:“怎么是这个表情?” 徐观笙坐在度上衡身边,蹙眉道:“师兄经常遇到说这种话的人吗?” 度上衡想了想,道:“还好,不算多。” 徐观笙皱眉。 可能也不少。 度上衡语调温柔,劝道:“好啦,只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下次还是不要跟着我出来渡厄,看你眉头皱的。” 徐观笙眉头皱得更紧了:“师兄不生气吗?” “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度上衡道,“世人观念皆不同,我知晓他这话并非出自恶意就足够了。” 徐观笙:“可……” 度上衡比他小,却比他看透太多,笑着道:“天道恩赐衡德渡厄,无论遭受什么都是我的命数,不必强求。” 徐观笙仍是不满:“师兄就不想要摆脱这命数吗?” 度上衡垂眼:“其他人或许可以。” 惟独他不行。 看徐观笙还想再说,度上衡轻轻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一碰,眉眼带着笑:“不必多说,我心中有数。” 徐观笙沉着脸不语了。 轰隆隆。 耳畔似乎有一道雷声微弱响起。 有了这个小插曲后,之后度上衡皆是一人渡厄,不肯再带徐观笙了。 离长生越觉得自己无趣,就越觉得度景河可怖,这样没意思的日常到底有什么可看的。 过了没几年,度景河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离长生还没松口气,整个意识便被牵引着到了雪玉京的仙君大殿。 通天阁阁主几十年如一日穿着那身道袍,恭恭敬敬地对着度景河行了一礼:“仙君召我前来,可有要事?” 度景河垂眸注视着瓮中的水,许久才淡淡道:“二十多年前你说上衡的一线生机,在何处?” 阁主一愣,反应了好久才记起来。 他一言难尽地注视着度景河:“仙君,星象时刻都在变,这都二十多年了,那一线生机恐怕早就断了。” 度景河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重新卜算。” 阁主脸都绿了,苦口婆心道:“崇君乃是天命所佑,年幼时我还能倾尽全力去算未来命数,可如今崇君修为几乎要破大乘,寻常人很难再卜算他的命数,一不留神恐怕要遭天谴。” 度景河道:“算。” 阁主:“……” 敢情遭雷劈的不是你? 阁主敢怒不敢言,只好苦着脸道:“那我只能一试,不能保证真的能算到。” “嗯。” 度景河并未让他回通天阁,而是就地在大殿中卜算。 离长生并不懂星象,皱着眉看着那阁主一阵鼓捣,一道灵力轰然降下,将偌大仙殿布置几乎震成粉末。 男人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奄奄一息地捂住胸口,差点骂人。 度景河蹙眉:“如何?” 阁主将唇角的血擦拭去,咳了几声才道:“那一线生机还在,但即将要断了,得尽快寻到。” “在何处?” “南沅。”阁主皱着眉看着手中扭曲的虚幻星象,道,“四灵讨奉,青蛇化龙。” 度景河眼眸一动:“蛇?” “四灵早已消失三界,能化龙者少之又少,且往往命数多舛,很难久活。”阁主犹豫着道,“蛇化龙更是艰难,如同死一次痛苦难当。若二十年前就将它养起来,也许能让它化龙后心甘情愿讨奉,如今这么多年过去,怕是困难。” 度景河低下眼看向瓮中的水面。 度上衡正在云屏境的桃花树下抚琴,五官昳丽好似仙人,浑身上下带着本不属于这个世间的神性。 这样的人,哪怕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去死。 更何况一条卑贱的蛇。 度景河没有多言,起身离开雪玉京,朝着南沅而去。 在南沅乱糟糟的夜市中,离长生见到了年少时的封讳。 小蛇保持着半人半妖的模样,眉眼五官俊美,腰部之下却是墨青色的蛇尾,他蜷缩在笼子里怯怯注视着人来人往,袖口中隐约瞧见小臂上被打的鞭伤。 蛇尾盘在身边,尾巴尖处的鳞片已翻起被猩红的血染红。 离长生一怔,呼吸下意识屏住,朝着前方走了几步。 虽然在封讳告状的只言片语中知晓年幼时的小蛇过的并不好,可亲眼所见仍然觉得刺眼。 封讳脸上稚气未脱,耳朵脖颈到脸侧隐约泛起几片鳞片,衬着墨蓝竖瞳越发诡异瑰丽。 他浑身都在瑟瑟发抖,人来人往却觉得他随时都能暴起伤人,大部分离得远远地看着他,还有些人会拿着石头往里砸,见他受惊蜷缩得更厉害后哈哈大笑。 摊主不耐地在笼子上踹了一脚:“连个笑脸都没有吗?晦气的畜生。” 那笼子狭小逼仄,封讳缩着连蛇尾都伸展不开。 他发着抖将脸埋在双臂间,似乎在哭。 离长生的心倏地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下,明知道这只是幻境却还是想伸手去摸他的头。 很快,笼子被打开,小蛇本能想要往外逃窜,只是刚一动便被一道灵力击中,身体重重跌了回去。 离长生心口一沉,却徒劳无功,只能眼睁睁看着度景河面无表情地将封讳的内丹击碎,把重伤的小蛇随手扔在储物袋中,御风回了雪玉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