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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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到如今,他计划换掉黧炎的大车,并且已经在准备材料。 日后前往烈焰岛,他还有意改造黧炎的洞府——按照巨龙的说法,应该是洞窟。 哪一种都无所谓。 改就完了。 奢侈,败家? 他根本不在乎。 他的龙,他完全养得起。 大概是托莉亚愣神太久,特兰不得不发出咳嗽,提醒她正事要紧。 女爵迅速回神,当即收敛情绪,笑着上前行礼:“夜安,两位阁下。” 回到领地当日,她就获悉父亲的死因。此刻面对黧炎和夏维,态度十分自然,半点不像是面对杀父仇人。 “夜安,女爵。”黧炎向她颔首,朝方桌对面示意,“请坐。” 夏维放松地倚靠在黧炎肩上,像一头慵懒的恶兽,收起尖牙利爪,隐藏起天性中的凶狠,华丽的外表极具有迷惑性,使人移不开眼球。 托莉亚落座时,夏维没有分出半个眼神,始终专注于面前的手札。 这本手札来自怒涛城,是库娜命人送来。 经过岁月洗礼,泛黄的纸页变得脆弱,翻阅时需要格外小心。 这是一本游记,来自一名旅行者。 其中有部分关于消失种族的记载,高原矮人、巨人以及妖精都在其中。 撇开一些晦涩难懂的字词,行文流畅有趣,完全能当故事来看,每一个章节都引人入胜。 夏维沉迷于阅读,黧炎侧头看向他,主动挪动身体,让他能靠得更舒服一些。 托莉亚谨慎避开目光,在两人对面落座。 作为引荐者,特兰没有着急离开,得到允许后留在帐内,坐到托莉亚身边。 “你的来意。”黧炎右手搁在桌上,手指轻击桌面,“我时间有限,不喜欢拐弯抹角。” 托莉亚很识时务,她没有耍心机,坦言相告:“我希望能效忠阁下。” “效忠我?”黧炎挑眉询问,“恕我直言,女爵,你能给我什么?” “我的忠诚和政治手腕。”托莉亚撇开迂回那一套,言辞直白,“攻下王城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开端。不想胜利果实被侵吞,阁下需要一件趁手的工具。我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也有能力。” 这番话过于直白,就差明说大领主们不可信,战斗力不行还会用阴暗的政治手腕,实在防不胜防。 关键的是,她自荐时压根不避讳特兰,像故意让对方听到。 黧炎感到诧异,连夏维都抬起头,目光中透出惊奇。 孤注一掷,根本不给自己留后路。 并非鲁莽之举,而是经过准确衡量,专为增加自身筹码。 在政治层面上,称得上是一个奇人。 第125章 托莉亚态度明确,为达成目的,她不介意与全体贵族为敌。 “我可以成为您手中的刀,一件最合用的工具。”无视特兰刺来的目光,托莉亚目光热切,语气斩钉截铁,“我会切实执行您的每一道命令,竭尽全力做到完美。” “我很好奇。”夏维合拢手札,在托莉亚进入大帐后,首次与她正面交谈,“你应该知道婆娑领主的死因?” “当然,阁下。”托莉亚迎向夏维的视线,神情坦然,态度没有丝毫动摇,“我的父亲佩德罗·派普,婆娑领主,得到他应有的下场,我并不为此难过。” 在听到佩德罗死讯的一刻,她需要极力克制,才没有在使者面前笑出声来。 自被送入王城,经历多年煎熬,她还是第一次如此高兴。 发自内心的喜悦。 “您见过我的父亲,想必能看出他的为人。从他身上,我从未感受过一丝一毫的亲情,只有冷漠、厌烦、利用和抛弃。”托莉亚毫不隐瞒与父亲的糟糕关系,“我年幼时,一直在期待成年。我很天真,以为自己会有选择权。” 说到这里,托莉亚发出一声苦笑,真情实感,没有任何作戏的成分。 “我主动提出放弃继承权,让出母亲留给我的嫁妆,只为能在成年礼后离开主城。我错误地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现实给了我最冷酷的打击。” “你曾想放弃继承权?”夏维有些惊讶。 “我以为自己有选择的余地。”托莉亚颔首,手指压住右眼,“天真的代价,我受到了教训。” “你的父亲拒绝了。”夏维看向她的眼睛,捕捉到眼底深处的情绪。受过的伤,经历的失望,遭受的背叛,岁月也难以磨灭。 “他勃然大怒,用巴掌告诉我答案。”托莉亚移开手指,现出眼角的一道伤疤,“他告诉我,我的一切都是他给的,我母亲的嫁妆也属于他这个丈夫。我一无所有,没有反抗的余地,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他不在乎少一个女儿。” 托莉亚语气平静,手指缓慢擦过疤痕。 刺痛烙印在脸上,羞辱和绝望铭刻脑海,她永远都不会忘。 “我的成年礼是一场灾难。在那场典礼过后,我就被送去王城,成为联姻的棋子。” 一场典礼,一场展示会。 她被精心打扮,推到王城使者面前,任凭对方品头论足。 时至今日,当年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父亲在宾客面前训诫她,没有一句祝福,没有任何关怀,只有伪装成期许的算计和警告。 “托莉亚,你长大了,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多么冠冕堂皇,厚颜无耻! “帕托拉女孩的成年礼,往往象征着亲人的祝福。而我,被父亲推上长桌,桌边围满了人,他们像评价货物一样打量着我。” 托莉亚翘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 双眼深处凝结冰霜,森冷彻骨。 “当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包括你的父亲?”夏维问道。 “对,包括我的父亲。”托莉亚身体前倾,对上夏维的双眼,控制不住内心阴暗的一面,“我的母亲就是被他害死,我知道他对母亲做的一切。我惧怕他,更加恨他!我曾懦弱逃避,是他毁灭我的希望。在我离开婆娑城时,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随着语言深入,她的状态明显不对,表现出一种异样的疯狂。 黧炎挑了下眉,侧头看向夏维,大致猜到原因,却一言不发。 特兰将一切看在眼中,聪明地保持缄默,什么都没说。 托莉亚意识到自己不太对,可她不打算停止,也无意克制。 这些话压在心中太久,几乎要把她逼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哪怕是被控制,她也想一吐为快。 “你有意弑父。”夏维再次开口,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我的确有这个打算,可惜被困在王城。”托莉亚作势叹息,随即绽放笑容,比先前真诚数倍,“所以,我感谢您,感谢您们,阁下。” 没有演戏,也没有任何夸大,真心实意的感谢,一点也不虚伪。 夏维轻笑一声,熄灭掌心的法诀:“你很诚实,继续保持。” “您的肯定是我的荣耀。”托莉亚眉开眼笑,语气轻快。 她猜到自己的状态和夏维有关,不认为被冒犯,反而感到畅快。 朝好的方面去想,既发泄出怨念,又能收获一定程度的认可,可谓一举两得。 黧炎握住夏维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关节,声音低沉:“你在夸奖她?” 话是好话,语气却不太妙。 夏维曲起手指,顶了一下黧炎的下巴:“我认为她的提议不错,你需要一个帮手,在战争结束后。” 王权倒塌后,政治生态如何重组,夏维毫无兴趣。 黧炎却不行。 鉴于往日种种,不想旧事重演,在新崛起的权力架构中,巨龙必须占据一席之地。 当然,还有安娜。 这件事就不必明说,以免这头龙再吃醋。 夏维态度明确,托莉亚马上趁热打铁:“阁下,我会成为一把好刀,任凭驱使。” 目睹全过程,特兰陡生紧迫感。 他的预感果然没错,托莉亚是一个强劲的对手,对他的威胁超过赫加尔和陶曼。 思考片刻,黧炎颔首:“我可以接受你的效忠。” 托莉亚登时眼前一亮。 不等她说话,夏维挪开手札,竖起一根手指:“还需要一点保证。” “我愿意立下誓言。”托莉亚正色道。 “不,另一种方式。”夏维朝黧炎示意,指向靠在墙边的矮柜。 暗龙心领神会,起身走过去,拉开第二层抽屉,从中取出一卷羊皮纸。 夏维接过羊皮纸,当着对面两人展开,提起桌上的羽毛笔,快速绘成一枚符篆:“忠心符。” 他翻过纸页,将符文展示给托莉亚。 “以生命为誓,假若背叛,灵魂将四分五裂,荡然无存。”他凝视托莉亚的眼睛,微笑问道,“这样,你还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