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而且他们没必要这么着急啊,也没听说贺总格外疼爱哪个侄子侄女啊,贺总这不还年富力强着吗。” “再说了,就算有家族内部斗争,也犯不着像今晚这样不给贺家留情面,这对他们压根就没好处……所以我还是觉得,跟家族内斗无关,就是宁衣初想报复贺家,所以故意在这种圈内人士基本都会出席的场合,闹出这么一出。” “我也觉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小宁总刚才在宴会上那表现,摆明了半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估计就是想折腾两家,贺适瑕为爱昏了头了,什么都纵容。” “前几天贺家和宁家的八卦传出来,也是这小两口做的吧?” “虽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内情,但这样的话,以后贺家和宁家的热闹,看来是少不了咯。” “可惜了,今天晚上宁绍仁他老婆孩子全没来,跟宁衣初有‘真假少爷’戏称的宁则书要是来了,那可更有意思了。” “哎,韩文华真打算和宁总离婚吗?” “得了吧,夫妻捆绑到这个地步,都快六十岁的人了,哪有那么容易离,我听说韩文华其实也没放狠话到说离婚的地步,就是说搬回娘家住了而已,估计也是留着余地呢,宁绍仁心里也清楚,今晚看起来不就挺不着急的吗,过几天等韩文华‘冷静’够了,他就似模似样去韩家认个错,估计这茬就揭过去了。” “我还挺想看这夫妻俩闹离婚的。” “我也想哈哈。” “宁老爷子要是知道一个晚宴的功夫,就让他老人家晚节更加不保了,宁家和顾家的婚事还告吹了,不会被气得更起不来床了吧……” “不是传言说,宁家和许家也打算让儿女订婚吗,我刚才看到许家人脸色也蛮不好的,这事儿不会也告吹了吧?” “啧,话说回来,一码归一码,这小宁总还是挺有手段的,拿捏住了贺适瑕,今晚对贺家和宁家也是一击毙命啊,消息渠道更是灵通得吓人。” …… 回了房间,宁衣初没马上进卧室。 卧室里除了床就只有地板能坐,他现在不想坐在地毯上,但暂时又懒得洗漱,所以干脆先留在外面客厅里,坐在沙发上休息。 贺适瑕在他身边蹲下来,帮他脱了鞋,力道适度地给他按揉腿脚。 宁衣初看着贺适瑕的举动,反应平平,但也没拒绝。 “在楼下站了那么久,累了吧?”贺适瑕问,“晚上也没吃什么正经东西,要不要让厨房送点吃的上来,山药粥好吗?这个时间吃,不会太难消化,还能起一点辅助睡眠的效果。” 宁衣初摇头:“不饿,不想吃,你饿了的话自己让厨房做就行了,不用什么都问我。” 贺适瑕笑了下:“吃什么都不用过问你吗?” 这问题有点奇怪,宁衣初蹙眉:“干什么,你要在房间里吃鲱鱼罐头?” 贺适瑕摩挲了下手里纤细的脚腕,说:“相反,是很香的……” 他垂下头,亲了亲宁衣初的脚腕。 宁衣初错愕,条件反射地踹在贺适瑕肩头,然后收回脚。贺适瑕失笑着松开手,顺着宁衣初并没多重的力道坐在了地上。 “你有病吧!”宁衣初缩脚坐在沙发里,匪夷所思地看着贺适瑕。 他感觉自己刚被亲过的脚腕在发烫,于是越看贺适瑕越无语:“……变态。” 宁衣初震惊得脸颊都红润了点,贺适瑕看着他这炸毛的反应,忍俊不禁地温声说:“只是脚腕而已,前几天我亲你别的地方,你反应都没这么大,阿宁……” “那不一样!”宁衣初下意识反驳。 贺适瑕的手放到沙发上,慢慢游移到了宁衣初脚边,他嗓音轻柔,打算哄骗人似的:“不一样吗……那要不要现在再对比一下?” 宁衣初想踢开他的手,又怕被贺适瑕顺势抓住脚,所以只好自己又缩了缩,离贺适瑕的手远一点。 “你可真是……你家里刚出了那么大的变故,你就有心思在这里跟始作俑者调情?”宁衣初道。 贺适瑕莞尔:“这算是调情吗?我还以为只是我单方面的调戏。” 宁衣初拉下脸看他。 贺适瑕眉眼温和:“家里的变故,你不是始作俑者,你只是把事情摊到了明面上而已。” 宁衣初:“那也是我推进的。” “是,我不是说你没功劳的意思。”贺适瑕道,“我只是想说,讲道理的人都不会觉得错在你的,何况是我这个不讲道理、只想站在你身边的人……今天晚上玩得开心吗?” 宁衣初一笑:“开心。” 他挪了挪脚,踩在贺适瑕放在沙发上、不大老实的手上面,问他:“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非要闹大,让贺定邦他们都被赶出去?” 贺适瑕握住宁衣初的脚,听出来宁衣初想说,便顺着问:“我以为你只是想让贺家丢脸,但听起来还不止?” 宁衣初歪了歪头,盯着贺适瑕的反应:“上辈子我会摔下台阶意外早产,是贺定邦推的。” 贺适瑕原本正饶有兴致地摩挲宁衣初的脚,闻言他重重一怔,手指僵住了。 他看着宁衣初漆黑的眼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宁衣初:“就事论事呢,贺定邦应该也不是真想害死我,他没那个胆子,对我也没那么深仇大恨,当时应该是情绪上头,随手一推,没想到会有那么严重的后果。但意外、间接害死了人,他上辈子没因此得到惩罚,这辈子我得自己找回来……” 贺适瑕眼中有些发红,他直直看着宁衣初,克制不住喉间的哽咽:“阿宁……对不起,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贺家……对不起,我甚至没为你报仇……” 贺定邦推了宁衣初,这件事贺适瑕并不知道。 准确来说,其实上辈子除了宁衣初自己,还有贺定邦这个罪魁祸首之外,没有人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 后来察觉不对跑出来看情况的佣人和贺家人,也只是从贺定邦颠来倒去的说辞、本身没遮掩好的心虚,怀疑贺定邦在撒谎,就是他害宁衣初摔下台阶的。 宁衣初早产而亡,没有当事人证言了,贺家人袒护贺定邦就更容易了,他们威逼利诱佣人闭嘴,对外一致都说是宁衣初大着肚子自己没踩稳、摔下了台阶。 贺适瑕当时在外拍戏,收到消息赶回来时,已经是宁衣初离世第二天,他悲痛欲绝之下,并没发现贺定邦的心虚、贺家人神情中或多或少的异样。 亦或是说,即便当时有看到,但他也没有联想到“宁衣初是被人害的”这上面,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贺家死了,贺家人反应不太正常,反倒是正常的。 后来没两天,贺家人就把情绪调整好了,看不出异常了。 贺适瑕听信了宁衣初是独自行走时意外摔倒的说法,只悔恨自己不该留宁衣初一个人在贺家,但的确没怀疑过宁衣初是被贺家人推的。 毕竟正如宁衣初这会儿所说,贺家人就算不待见他,却也没到有深仇大恨、要他死的地步,何况他肚子里还怀的是贺适瑕的孩子。 贺适瑕没怀疑宁衣初的死别有内情,也就没对贺定邦特别做过什么。 “……上辈子,你不在了之后,我就疏远了家里人,带着孩子搬出了贺家老宅。”贺适瑕眼眶发红,泪水滚落,在他脸上滑出一道清晰的湿痕。 他隔着朦胧的水雾看着眼前的宁衣初,只觉得自己该下罗刹地狱:“我搬走的时候,有个佣人来找过我,好像有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说,我也没有在意,我当时对很多事都不在意了……现在想想,那个佣人很有可能就是想告诉我真想……” “如果我那个时候多关心一点你在贺家的待遇,多追问几句……我本来应该早就知道的……如果我没有搬出老宅,那几年里应该也能从佣人的态度中察觉出问题……可我总是在逃避。” “我搬出贺家老宅,看似是疏远了此前对你不好的家里人……但本质不过是自欺欺人,想要和过去同样忽视了你、伤害了你的我自己割席罢了……可明明,最不该疏忽你的感受、最不该伤害你的人是我……” 听着贺适瑕的忏悔,宁衣初轻轻眨了下眼。 他突然俯身过去,摸了摸贺适瑕泪湿的脸,说:“看到你这么痛苦,我还挺畅快的。” “阿宁……”贺适瑕想要抱一抱宁衣初。 被宁衣初侧身躲开了:“你手离我远点……刚才一直摸我脚,现在又来搂搂抱抱,脏不脏。让开,我要去洗漱了,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