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想起皇后方才临走前唤走了宫中的下人,苏皎皱眉。 这是杀谢宴不成,把气都怪她身上了? “那蛇是来咬我的?” “嗯。” “为何来挡?” 谢宴抿唇错开她的视线。 才被她因着自己被剑轻易砸晕而嫌弃身子弱,张口便言要和离,此时有了蛇他若再由着妻子被咬,岂不是要再被嫌弃一回? 古往今来成亲第一天就和离的人可不多,皇子里他更不能做头一个。 半晌他不说话,苏皎也没追问,她彻底松了手打算站起身。 这动作却被谢宴误以为了什么,他下意识扯住了苏皎的衣袖,急急开口。 “我身子没那么弱,挡了条蛇也不会被毒死!” 他扯的动作太重,苏皎本蹲了好一会就头晕,这一回更是被他扯着直直跌到了他身上。 两人撞了个满怀。 温软纤细的身子被他抱在怀里,馨香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息,谢宴一时脊背绷紧,耳后也泛起绯红。 他不自觉躲开了视线,一时觉得怀中如抱了个烫手山芋,一时丢也不是,抱也不是。 苏皎揉着被他坚硬胸膛撞红的鼻尖站起身。 “你再多扯一回,我没被毒蛇咬死,也要被你撞死。” 谢宴一时无措。 “我……对不起啊。” 他讷讷地想伸手去给她揉,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唐突,略紧张地看着苏皎。 这模样反倒逗笑了苏皎,前世的暴君太喜怒无常,倒让她忘了,三年前在冷宫的谢宴,可是个面冷心热又单纯的皇子。 她一笑总算让谢宴放下心,知晓她没生气,他便从怀中拿出一方整整齐齐的帕子递给她。 “干净的。” 苏皎接过随意地擦了擦,又看向那空了的瓷瓶。 这药统共上一回可不够,可去太医院那群人也不会给她药。 想起皇宫的西北角有处药园,是那老院首养药的地方,苏皎顿时站起身往屏风后去。 “你做什么?” 谢宴刚跟着走上来,便瞧见屏风后玲珑的身段,苏皎剥了外衫丢在一旁。 她翻开谢宴的衣箱,从里面翻找出一身黑色的外衫。 穿在身上有些大了,可这会要去办事,苏皎也没在意。 她扣着扣子走出了屏风,谢宴看了一眼,顿时开口。 “你……你穿我的衣裳作甚?” 声音虽冷,苏皎却一眼注意到他有些泛红的耳根和中气不足的声调。 没黑化的暴君果然好玩多了。 她心中感慨着,步子不停地往外。 “我出去找药,你将床铺了,等我回来。” 她累了一宿,回来得好好睡一觉。 使唤从前的暴君她不敢,但使唤谢宴她还是手拿把掐。 这暴君前世牵连了她死,重活一回又替她挡了蛇毒,等她找了药顾着他不会死也不牵连她陪葬,拿人手软,再谈和离想必要顺得多。 谢宴怔愣片刻才追到门口。 “你去找药?” 不和离了? 话没问出,苏皎的身影已消失在门边。 * 天色将明,谢宴在殿内等了足两个时辰还未见到人影。 修长的身影站在门边,待卯时上朝的钟声撞响,他眉目间的焦灼再也压不住,随意从旁边取了一把伞就疾步要踏出雨幕。 “皇子殿下。” 才走出门槛,徐公公就顶着一把尖细的嗓音进了永宁殿。 “皇上虽在上林苑未归,可圣旨有言命您每日去长明佛殿跪足两个时辰,昨儿皇后娘娘体恤您新喜,可圣命难违,今日可不能再耽搁了,奴才特来请您。” 谢宴怔愣了一下,顿时蹙眉。 前几日祭祀,他因着大哥的事又与父皇起争执,嘉帝恼怒之下命他每日去佛堂跪足两个时辰,今日是第四天。 “等过了辰时我自会去。” 他心中担忧苏皎,打算将人找着了再去佛殿,可徐公公纹丝不动。 “皇上说每日卯时便是卯时,殿下可别为难奴才。” 他目光阴冷地落在谢宴那明显行动不便的腿上,神色不怀好意。 “我……” 谢宴正要推开他出去,徐公公的目光不经意往内一瞧,顿时皱眉。 “殿下,皇子妃呢?” 霎时,谢宴脚步顿住。 自从他来了永宁殿,父皇下旨不准殿内任何人随意外出,苏皎嫁来永宁殿自然也要守这规矩,虽说今日因为皇后的刺客门口的守卫都被调走,可若是被这太监知道他新妻出去…… 谢宴步子停住,勉强压下心中对苏皎的担忧。 “走吧,现在去。” 徐公公轻而易举地被转移了注意,两人一同往长宁佛殿去。 一入内,冰寒的气息便冻得谢宴皱眉。 徐公公仿佛瞧不见那摆在一侧的冰块,一甩拂尘。 “殿下请。” 谢宴撩了衣摆跪下去,霎时,那腿上才包扎好的伤口便疼得他额上冒出冷汗,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徐公公眼神往四处一瞥,宫人便将佛殿内的窗子全打开了。 “啪嗒——”一声,正殿的门关上,寒风却无孔不入地吹过来,掠过他单薄的衣袍,肆 虐地侵袭他身上的伤口。 跪着的动作使他腿上蛇毒的伤口又裂开,血腥味四下弥漫,谢宴脸色苍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窗子打开,门外若隐若现的声音便传入耳边。 “三皇子妃……不在……” “我去一趟,你守好。” 门外徐公公颇有些不怀好意的声音渐远,谢宴心骤然提起,苍白的脸上浮起担忧。 他们知道苏皎不在永宁殿了? 谢宴焦灼地又在佛殿内等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再无人来,也久久没有消息。 又一炷香,他蓦然站起身反手推开门,踉跄着往外走,眼中焦灼越发明显。 不行,她今儿才在永宁殿得罪了皇后,若这会被抓着错处必不会轻饶,她一个人只怕应付不来。 “三皇子,还没到时辰您怎可提前……” 门口的侍卫还没来得及阻拦,便被谢宴一手推开。 “滚开。” 他浑身已被染了寒气,脸色更苍白的吓人,脚步急促地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天色已明,门外大雨才见停,谢宴好不容易回了永宁殿却没见苏皎,顿时又转头出去了。 他拖着行动不便的腿脚在大雨中奔走,久久找不到人,面上神情也更焦灼。 因为跪那几个时辰,裂开的伤口又在此时发痛,这一回疼得却比之前都要厉害,谢宴猛地停住步子,修长的手扣在宫墙上,指尖泛白,身形渐渐弯下去,他脑中残余的几分理智让他踉跄着往前走。 他不能死,他还要去找他的新妻…… 脑中仿佛有两股意识在撕扯着,挣扎着,让他的头和心口也越发疼,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谢宴身子猛地一僵,倒在了大雨里。 * 苏皎一脸麻木地守在榻前。 她不过是路过凤仪宫,一时起意以牙还牙往皇后寝宫丢了条蛇耽误了一会,怎么一回来就找不到了人? 找不到人便罢,等找到的时候人昏倒在雨幕里,又险些没把苏皎吓死。 这若是给皇后知道了,凭着今儿得罪她这一通,自己也活不过明天。 好不容易趁着没人赶忙喊着长林将他连拖带拽地拖了回来,苏皎自个儿也淋了个透彻。 “阿嚏……” 她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又捣着手中的药草,可这自打将谢宴带回来也有个把时辰了,给他喂了药不该昏迷这么久才对。 苏皎嘀咕着凑近,却发觉他的呼吸清浅到几乎没有。 难道真死了? 苏皎心一紧,颤颤巍巍地把手放在他鼻息。 阴影垂落,俯下身的刹那,谢宴蓦然睁开眼。 一双眸暗沉又锋利地看着她。 第4章 少年谢宴 “你醒……啪——” 苏皎惊喜的话未落,手中的瓷碗被打落在地上,脖子瞬息之间就落了只大手。 冰凉的杀意倾泻而出,瓷片被谢宴抵在她脖子,毫不犹豫地就要划下去。 “谢宴!” 苏皎一吃痛,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熟悉的声音让他手下动作一顿,谢宴低头看过去,面前是一张熟悉的芙蓉面,年轻的女子容色昳丽,半张小脸全挡在披散的头发间,美眸映出几分慌张和害怕。 他眼中闪过几分迷茫和松动,只是片刻,手下动作再度收紧,死死扣住她的脖子。 “谁让你来此冒充她?” 阴鸷冷厉的眼神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在昏暗的大殿内更平添几分渗人的气息,苏皎身子一抖,鼻腔气息越发稀薄,她涨红了脸色拼命挣扎。 “你做什么! lt;a href= title=西菁target=_blankgt;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