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苏皎靠着他坐直身子。 “昨晚……” 她感觉到那尊往生娘娘落地的瞬间就知道了不对,后来那刺客进来掳她,她平素在宫中也算与人无怨,谁敢冒着这么大的胆子挟持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丢入水? 到后来谢宴和嘉帝那番对话,却让她察觉到了什么。 谢宴端过汤药,舀起一勺到她唇边。 “先吃药。” 苏皎将药吞下去,苦苦的汤汁呛得她咳嗽了两声,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透明了。 一碗药喝罢,谢宴将汤碗搁在桌上,一手抚过她的脸。 “刺客抓到了吗?” 他摇头,又点头。 “我已都处理了。” 苏皎抿唇。 “此事……和皇上有关?” 虽是问他,语气却已很是笃定。 谢宴再默。 不说话便是默认,苏皎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为什么?” 苏家这桩亲事是他亲自定的,初入宫的时候还警告她好生待在谢宴身边,如今又为何要她的命? 苏皎身子一抖,浑身遍体生寒。 谢宴将她拢入怀里。 “与你无关,是我的问题。” 这句话便更让苏皎费解。 前世她一直以为嘉帝对这个儿子有情,重生回来他高热那晚的冷漠让她打消了这个想法,再到昨晚谢宴做的事与说的话,分明让她看清楚了。 还是有情的。 若是有情,为何这样伤害他和他身边的人? “你……” 苏皎张口正要再问,门外长林匆匆进来敲响了门。 他目光复杂地回禀。 “皇上有旨,明日启程前往西山围猎,顺便……去皇陵祭拜先后娘娘。” “什么?” 苏皎顿时松了谢宴的手,注意全被这一句话引去了。 去皇陵? 谢宴脸色更是蓦然一沉。 “可是属实?” “已下圣旨了。” “谢宴,我……” 苏皎才动了一下,又被谢宴摁了回去。 “躺好。” 他看着苏皎的神色,心中思绪翻涌。 “我知道这机会难得,你必然要去……” 谢宴话音顿了顿。 “我同你一起,再探皇陵之外的地方,这次去必然寻到你娘,你也得听我一句。” 苏皎抬起头。 “不管怎么样,跟在我身边,一步也不准错开。” 苏皎的笑渐渐消了。 “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昨晚的事谢宴说是受他牵连,可今日这皇陵之行,为何又要说这样的话? 谢宴动了动唇。 “说来话长,等我慢慢与你解释。 可明日去了,你必定要陪在我身边,哪也不准独自去。” 他拢住苏皎的面庞。 “皎皎,你信我。” 认真的 话使得她心中一动,下意识避开他专注的眸子,点头。 她如今能信的也只有谢宴。 不知为何,听了他这番话,高兴散去,她心中也萦绕起几分不安。 “会很危险吗?” 再危险,她必然要去。 可总觉得嘉帝的这道圣意实在突如其来。 谢宴一手揽在她腰后让她坐稳了身子,脸贴近在她脖颈处。 是一个依偎又保护的动作。 许是感受到了她的不安,他笑了笑,语调轻松。 “不会的。 皎皎,我在一日,便能保一日你的命。” 第28章 这原来才是前世他性情大…… 因是围猎,嘉帝并未带许多臣子,反倒御林军和随侍浩浩荡荡地跟了许多。 西山一片碧水蓝天,出了宫门连空气都澄净了许多,苏皎高热才退,身上裹着大氅,撩开帘子往外看。 远远看到皇陵,她便想起此行的目的。 “皇上每年都会来此见娘娘吗?” 前世她听说过帝后恩爱的事,昔闻嘉帝一生悼念亡妻,便连死时都想与妻子葬在一起,只是谢宴登基后,便将元后的陵墓挪去另一处,最后也没同意。 “嗯。” 她顿时有些意外。 平素瞧嘉帝那般冷酷的模样,她还以为传闻都是…… “母后是为父皇抢掠而来,困在宫中,最后自尽而死。” 许是猜到她在想什么,谢宴短短的一句话从唇边飘出,苏皎顿时错愕。 “什么?” “恩爱有加是外人所传,不过在母后去了之后留些好名声罢了,不值当什么。” 谢宴只说罢这一句话便不再提,苏皎惊讶了好一阵。 可看着谢宴一脸清淡的模样,她便也咽下了那些话。 毕竟已是上一辈的事,前世他便没提,想来对他来说,也并非什么过不去的伤疤。 如是想着,苏皎还是放下了帘子,往他边上挪了挪。 手上一热,谢宴睁眼瞥过去。 苏皎拢着他的手靠在他肩膀。 皇陵离西山不远,加之前几年嘉帝也曾前来祭拜过元后,西山之下便有落榻之处,浩浩荡荡地到了西山,宫人侍卫忙着收拾住的地方,一忙便到了午后。 膳后,嘉帝兴起传令围猎。 群臣与皇帝早早换好了骑装,嘉帝命着几位皇子也随同一起。 苏皎在一侧心不在焉。 “我想先去……” “此时群臣都在,皇陵外重兵把守,若你我前去,实在惹人注意。” 谢宴拉着她往外走,摇头止住了她的话。 这些理由是其一,其二么…… 他看着皇陵外大片空地。 皇陵外三里的地方都没甚院子和能藏身的地方,那人却在此处躲藏了几年。 他更怀疑此处是有……暗道。 为保安全,夫妻两人便共骑一匹马,西山前臣子们热火朝天地说着话,都对此次围猎兴致高昂。 谢宴手箍在她腰间,一手驭马朝前奔去。 很快进了林子。 身后,数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西山的林子极大,四处射箭的声音此起彼伏,偶尔还传来几句笑声,苏皎心思不在围猎,自然也没注意谢宴已带着她几乎到了最深处,眼看她心不在焉,谢宴寻了话题想让她放松一些。 “这西山你从前来过吗?” “来过一回。” 西山之后毕竟是皇陵,寻常时候人也难以靠近。 她来的那回还是…… “嗖——” 一阵风从身后穿过,眨眼间射穿了前面躲在树后的一只兔子。 苏惟驭马从他们身后而来,目光落在谢宴揽着苏皎的手上。 “皎皎也懂骑马,怎么与三皇子一道?” 他知晓妹妹随来便赶忙入了林子,未曾想他们夫妻还是一起。 苏皎面上如常地笑了笑。 “今日身子不适,殿下便与我一起了。” 她说的自然是昨晚落水的事。 苏惟顿时担忧。 “既然还病着,何必强撑着出来,不如哥哥先带你回去?” 他说罢就要上前去拉苏皎。 谢宴后退了几步。 “不必劳烦,若皎皎真不适,我自会带她离开。” 苏惟的手落了个空,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既然如此,三皇子还是快些带她回去吧,免得皎皎再受了风身子不舒坦。” 他蹙眉看去,苏皎不愿再与他多周折,便朝谢宴道。 “也不急,往里面看看吧。” 谢宴神色稍霁,牵动缰绳往前走。 看着夫妻二人将要离开这处,苏惟蜷缩的手指渐渐松开。 不愿让妹妹受寒是其一,更重要的是…… 谢宴目光依旧不经意地看向四处。 机关术有最合适的地形,而他带苏皎来的这处,便几乎是正西山最隐蔽,也最乱石林立的地方。 耳边风声呼啸,谢宴驭马转弯的刹那,苏惟渐渐放松警惕,下马去捡那兔子。 越过西边,谢宴目光凝在一棵参天古树下,翻身下马。 “在此等我。” 不过几步之遥,他到了古树下,手中捻了一捧土,正低头看去之时—— “嗖——” “嗖嗖——” 无数箭矢在此刻从四面八方袭来,直直冲着苏皎而去。 快的几乎让人难以反应。 谢宴顿时眉目一凛,几乎刹那运起轻功朝苏皎的方向奔去,一片箭雨中有一道射中了马脖子,顿时马儿痛苦地嘶鸣了一声,带着苏皎狂奔起来。 “啊——” 苏皎拽紧了缰绳,身子刹那伏在马背上,凌厉的杀意无孔不入,谢宴蓄力追上了马,袖风一卷将到了近前的箭矢尽数挥落在地上,继而揽住苏皎的腰身往下坠去。 落下马,他将苏皎抱在怀里,一手挡住旁边的箭雨,一边带着她飞快往树后去避。 lt;a href= title=西菁target=_blankgt;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