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嘉帝怔愣。 “什么?” “毕竟儿臣还有个皇子妃。” 谢宴轻笑,意有所指。 皇后脸色顿时黑了。 “三皇子,你想谋……” “皇后!” 嘉帝当即斥了她一声,接着落座,再不提方才的事。 立即便有精明的大臣缓和气氛,接连说了几个笑话又关怀了帝后,氛围总算融洽起来,嘉帝笑着喊了歌舞。 宴上推杯换盏,难免有嗅着风气的臣子上前朝谢宴敬酒,只到了跟前,话说了一箩筐,却始终不见三皇子接酒。 臣子低头一瞧,谢宴正用筷子夹了一只螃蟹放去苏皎的碗中。 “不会剥。” 苏皎眉头顿时打成死结。 谢宴又将螃蟹捡回来,兀自去剥。 大臣:…… 身旁时刻察言观色的其他臣子们看见,心中又是一番打量。 既然带着女儿来了,自然都或多或少明白是什么意思,可这三皇子不仅不近人情,还只低头顾着剥螃蟹。 剥好了一只,那三皇子妃便低头扒拉起来。 三皇子瞧见,冷峻的眉目舒展,又去剥另一只。 …… 螃蟹有这么好吃?能吃的忘了神,不理人,让冷冰冰的人都笑了? 顿时臣子们都不由自主地去拨弄螃蟹,时刻看来的贵女们也起了意去吃,一时殿内大半的人都在吃螃蟹。 嘉帝眉心一跳,狠狠瞪了苏皎一眼。 诡异的吃螃蟹热潮过去,苏皎已吃了半饱,又去拽桌上的酒。 “少喝点。” 谢宴拦了两回没拦住,她喝了几盏便闹着头晕。 “我去醒醒酒。” 苏皎抬步迈了出去。 “你别跟来。” 谢宴哪能容她独自走?当即就要站起身—— “三皇子,这还是臣头一回来参加宫宴,臣敬您一杯。” “三皇子,臣瞧您方才剥螃蟹甚累,这是小女,平素在家得闲对剥螃蟹甚有研究,不如让她坐您身边……” “三皇子,还有小女也略懂些酒艺……” 一堆人抓着机会上前把他围了个严实。 苏皎迈出殿门,顺着宫道慢慢走着。 心口的闷气慢慢舒出来,她酒劲稍醒,站在亭子前怔愣。 “哗啦——” 身后衣衫晃动的细微声音让她回头,一转身,高大的身影已到了跟前。 “皎皎。” 是风尘仆仆跟来的苏惟。 她当即站直了身子,浑身撑起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哥哥,怎么出来了?” 苏惟身上也有酒气,但显然不算醉,一双眸看着她手抵在栏杆的动作。 “几日不见,想你……” 手还没伸过去,苏皎已笑眯眯退开了半步。 “哥哥少喝点酒,熏着我了。” 苏惟一怔,下意识退开了半步,瞧着她的动作又抿唇。 “皎皎和哥哥生疏了。” 她从前从不会离他这么远。 苏皎只当做听不懂他的话。 “哪能呢,是哥哥多心了。” “那天我并非故意丢下你离开,只是想着三皇子独自追去,只怕危险。” 苏惟主动解释起西山的事。 那天事发突然,他怎么也没想到谢宴真误打误撞开了机关,大皇子现于众人眼下,他更担心他怀里的苏母被人发现。 若是如此,他如何与苏皎解释?又如何解了帝王疑心,他苏家身为臣子,却和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皇子有交集。 看着谢宴离开,他便生怕有意外,赶忙追了出去。 他自是有私心的,他那会极想寻着机会杀了谢宴,一了百了,更不会惹人注意。 最后虽然失手,但好在谢宴没看到谢鹤怀里的苏母。 苏惟慢慢抿唇望向她。 “皎皎在宫中过得可好?” 从那天起,他再没见过苏皎,大皇子的事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短时间内,他亦不能再带出苏皎。 可总是…… 苏惟蓦然抿唇往她跟前走了两步。 “你若是想……” “啪——” 大手从旁侧扣住了苏惟伸向苏皎的手,黑色的袍角掠过,一道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大哥想必喝醉了,来人,送苏公子去醒酒。” 谢宴凉凉瞥向他,甫一对视,苏惟目光也含冰。 一阵无声的较量在两人之间弥漫。 “皎皎是我妹妹,兄妹之间说说话,三皇子未免管得太宽。” 妹妹? 谢宴心中本就闷着气,闻言更嗤笑。 他苏惟算苏皎哪门子的哥哥? 一心想勾引她的哥哥? “管不管得宽,大哥说的不算,皎皎说了算。” 谢宴偏头,手勾向了苏皎的小拇指。 苏皎:…… 两只交握的手刹那曝光在苏惟眼下,苏皎不自然地想躲,谢宴反倒顺着将整只手都拢了过来。 心中畅快,再不是前世瞧着他们兄妹情深却没办法的时候,谢宴眉眼都带笑。 “看来皎皎不太愿意与大哥说话。” 苏惟袖中的手骤然攥紧。 “皎皎……” “大哥的确醉了,早些去殿内歇着吧。” 苏皎拦住了他的话,苏惟刹那呼吸一窒。 这般场景何等像他梦中,这位三皇子日后做了皇帝,他的妹妹,会成为皇后。 苏惟用力闭了闭眼睛,忽然转身往外走去。 眼中神色比漆黑的夜色更沉。 既走了这条路,他无法回头,便也绝不准一切朝着梦中的方向发展。 身影带起一阵夜风,脚步重重地迈出去,身后两人自然都察觉他怒了。 苏皎从谢宴手中抽回手。 “做什么?” 谢宴又将她的手指勾回去。 “人都走了,松开。” “谁为了气他了?” 谢宴手一动把她抱进怀里。 “这般小打小闹的气有什么,你真不愿见他,不如现在我去将他丢湖里?” 谢宴语气散漫地往前指。 苏惟正好越过那片湖,他指尖一动就要出手。 “别!” 苏皎眼皮一跳拦住了他。 “不想丢湖里?那不如我让人在他的酒里搁些毒,或者在他回家的路上遣人刺杀……” “谢宴!” 听着他的语气不似作假,苏皎听的心惊肉跳。 谢宴话顿了顿,看见她眼中的紧张。 “我开玩笑的。” 他微笑。 “皎皎。” 苏皎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宴将下巴搁在她肩头,在苏皎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刹那阴鸷下来。 他看着苏惟离开的方向,心中情绪翻涌。 这样的人,敢三番五回,见缝插针地想从他身边诱走苏皎。 当真是活腻了。 “你怎么这么快也出来了?” 苏皎不自在窝在他怀里,他身上沾着几分淡淡的酒气,还有……脂粉味。 她抬手去推他,到了一半便被他攥住手,谢宴垂头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做什么?” “该我问你。” 他是语气已有不悦。 “是来醒酒,还是故意将我丢给屋内那些人?” 这话的意思自然不指将他丢给了大臣,苏皎不自然地笑了笑,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苏皎。” 才动了一下,谢宴攥紧了她的胳膊。 她一吃痛抬头,看到他眼中的认真。 “说话。” 他不轻不重地又落下两个字,嘴角已没了笑。 苏皎张口。 “真是出来醒酒。” 她顿了顿。 “何况殿内那么多人,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既然是冲你来的,自然是你来管。” 谢宴骤然觉得心口一闷,连着语气也不好了。 “我不是你的夫君?” 苏皎点头。 “那为何旁人来我身边敬酒推人,你不管?” 她管得了么? 苏皎试探地问。 “你不想?” “我该想吗?” 谢宴凉凉反问。 他和那些人连面都没见过,怎就要到了想再娶的地步? 这话问的苏皎一噎。 前世的时候她倒是管,后来宫中不一样进了人?盛宠还生子。 今生她不管,他倒是又恼了。 眼见她不答,谢宴攥紧她的胳膊。 “你觉得我想?你就这般看我?” 他语气有些激烈,苏皎以为他要恼,下意识退了两步。 “你别吵……” 话没说完,谢宴卸了力气抱她在怀里。 “皎皎,你不能这样。” 语气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幽怨。 “我在殿内还等着你去接呢,被那群人缠得头疼。 lt;a href= title=西菁target=_blankgt;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