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云缈的手攥紧帕子,强自镇定。 “三皇子这是作何?” “今晨永宁殿有了刺客,本皇子奉命出宫搜查,为免四弟受伤,我要见四弟一面。” “府中并无刺客……” “你担得起?” 谢宴打断她的话,眼中有几分不耐,话落就要往后院走去。 云缈三两步慌张走上前。 “三皇子且慢,殿下在后院才睡下,为免人多惊了殿下,还请容我先去为殿下更衣。” 一边说着,云缈看到无数侍卫涌入院中,心里难免染了几分急躁。 寻常时候他们自然做足了准备,可昨日四皇子反应格外激烈,她控蛊的时候便多用了些血,他昏迷了整整一日,此时该是还没反应过来。 若是谢宴看到他满目呆愣,浑身僵硬的模样,只怕立时她就要…… 云缈不敢再想下去,一边上前拖住谢宴的步伐,一边朝人使了个眼神。 可谢宴焉能允他们做准备? “四弟是我的亲弟弟,若是怕侍卫们惊扰,本皇子进去见一见便是。” “可是—— 哗——” 一把长剑横在了她脖子上,谢宴嗤笑。 “我没旁人那么多的耐心,你再阻拦,今日先杀你也无不可。” 话落,谢宴大步往后院去。 后院早在他的示意下围满了侍卫,云缈跟过去看见这一幕更是腿软。 谢宴抬手去推门,云缈的心已悬到了嗓子眼。 “吱呀——” 云缈死死闭上眼。 “三哥怎今日来了?” 虚浮无力的声音浅浅落在屋内,谢宴眯眼看过去。 充满了药香的屋子里,他腿上的伤正有人上着药,一张被面具半掩的脸映入谢宴眼中。 “四弟。” 谢宴目光从他身上掠过。 今日的四皇子和那天晚上他们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说话如常,甚至神色也温和平静。 自打摔断了腿,府中的下人都说他性情大变,不如往日那般倨傲,也不再喜欢出门。 大多数时候都在屋子里睡觉。 “皇宫中进了刺客,似乎往你府邸的方向来了,我奉命搜查,来看看你。” “劳三哥关心了,我今日一直在屋内,没有刺客来过。” “嗯,那就好。” 谢宴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往前两步,高大的身形到了近前,宫女给他上药的动作不停,谢宴忽然伸手摁向他的腿。 “嘶——” 四皇子发出一声浅浅的痛呼,血肉模糊的皮肉顿时更浸出血。 “这么多日了,还不见好吗?” “是晨起缈儿出去了,我一人在床上摔了下来,新磕的伤。” “那旧伤呢?” 谢宴再问,要去掀他的裤腿。 “殿下!” 云缈扑了上来,恰好挡住谢宴的动作,垂泪。 “都是妾不好,怎让您摔了下来,你们还不快去拿药。” 她伏在四皇子的腿上哭着,一时也让谢宴无法再去掀开他的腿。 谢宴推开门的刹那,云缈已做好了今日走不出这门的准备。 她甚至已悄悄让人去禀给了云相,若真护不住她,便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一人身上,也一定要把谢鹤送走。 却不想一推开门,有人长了一张和四皇子一样的脸,坐在他们面前。 她知道这个人一定不是四皇子,那就是…… 云缈心里怦怦直跳,立时上前挡住了谢宴的目光。 谢宴定定看了他们片刻。 “四弟今日怎么带着面具?” 云缈的手又僵住了。 四皇子抬起头,和谢宴的目光对视上。 两人眼中俱是平静。 他抬手揭下了面具,脸上有纵横交错的伤痕,但这张脸的确是四皇子的。 跟在身后的长林眼中闪过错愕,谢宴的目光往屋内一扫,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四弟的伤却好得快,一直低调地在府中静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四弟一直昏迷呢。” 四皇子温柔的目光落在云缈身上。 “起初伤的重,这些天缈儿悉心照顾,再说也不是摔着了脑子,自然能好好与你说话。” 谢宴又笑了一声,抬步离开 。 出了府邸,他扫过去一眼,自有人藏匿在暗处。 谢宴入宫,先禀告了嘉帝四皇子伤势好了许多的事。 嘉帝自然是大喜,没想到当时那么严重的伤,不出月余就能坐在轮椅上说话了。 他当即派人送了许多补品入四皇子府,朝中大臣们也有不少入了四皇子府拜访。 四皇子身体见好,便也亲自陈书一封给嘉帝。 说从前养病,总是时常昏睡,加之想不开性情躁郁,就算有云缈悉心照顾腿伤好了些,也不敢轻易往外透露,生怕君父失望,如今人已见好,也振作了些,才敢与外人见面。 嘉帝心中难免有些愧疚的,便大手一挥又赏赐了许多东西进四皇子府。 谢宴回到永宁殿,那小厨房的一角的确是烧了起来,苏皎为使戏做的真一些,还特意烧了一会才喊人救火。 她正坐在屋内,听见脚步往外。 “胆子大了。” 谢宴一手敲在她头上。 “这不是正好的机会么?” 苏皎眨眨眼。 “伤着没?” 谢宴皱眉拉过她左右细看。 “自然没有,有暗卫在身边呢。” “还说,我今日见到风莹的时候都吓坏了,还以为你真的……” 谢宴将她抱进怀里,吮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 “前面有火烧染坊街,今日是烧了永宁殿,再有下回,我看你还敢把皇宫烧了。” 苏皎想烧皇宫么她倒是没烧过,但真有机会也不是不能试试。 “你还真想?” 谢宴被气笑。 “你借我个胆子,我自然是敢的。” 苏皎笑眯眯。 烧一个宫殿的一角和烧皇宫她还是分得清的,又不是不想活了。 “好了,说说四皇子吧。” 苏皎正色打断了他的话。 她在永宁殿自然听说了宫外的事,四皇子不仅养伤渐好,还陈书给了嘉帝,这和苏皎推测的情况全然不同。 “的确是四弟的脸。” 谢宴收了笑淡淡道。 不仅是脸,嗓音,身形都一模一样。 除却他没有掀开看的腿伤。 “那是为何?难道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是假的?云缈并没有控制四皇子?” “也是也不是。” 谢宴拉着她往屋内去。 他这幅卖关子的态度更让苏皎催促。 “你快说。” “这么急做什么?” 他笑了一声,永宁殿外四下无人,他压低了声音。 “那张脸是他,可人不是。” “那是谁?” 苏皎一愣。 宫中还有和四皇子这么像的人吗? “不能是你吧。” 苏皎狐疑。 “想什么呢。” 谢宴眼中落了冷意。 “一个和云家有牵扯,又莫名其妙消失的人,他一消失,继而云家就策划了四弟摔落山崖的事,你猜这个人在哪?” “在四皇子府?” 苏皎脱口而出。 “不对,你说的这个人是——” “是我大哥。” 谢宴斩钉截铁。 腿上的新伤是为掩盖屋内浓重的血腥味,谢鹤取代了四皇子,那原本他们见到的四皇子呢? —— “殿下,我们这么……这么把他杀了,原计划还如何进行?” 云缈看着暗卫从暗室里把人抬出来,他的脖子和头分开,脑袋滚落在地上,死不瞑目。 云缈被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脸色苍白。 谢鹤冷酷的目光不为所动。 “换计划。” “换计划?为何要换,我们都给苏皎下了……” “你以为蛊真下到她身上了?” 谢鹤嗤笑一声。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缈错愕。 “计划失败了,从头到尾的病,都是为了给你看而做出来的戏。” “您怎么知……” 他怎么知道? 谢鹤想,从今日他看到谢宴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兄弟几人中,若说有谁最了解谢宴,那一定是他。 从谢宴闯入后院,他就猜到云缈的计划败露了,谢宴自然想直接抓个现行牵连云家死罪,事态紧急,反应过来之后,谢鹤就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他换好了四皇子的衣裳。 “即刻将他头和身子分别送出去处理。” 接下来,便让他亲自,来为他的弟弟设下一局。 —— 谢宴说出他的猜测,苏皎心中也甚是震惊。 lt;a href= title=西菁target=_blankgt;西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