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如果真的碰到了,该怎么办?” “哈哈,等碰到,那时的晓梦一定知道,该怎么办!” 笑声仿佛还在耳边,随之笃定的言语,似乎总有办法叫人相信自己。 可是老师,晓梦不知道,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说的心神颤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您到底为什么要留下那本书,到底为什么要讲那个故事,是您未卜先知,还是要告诉我,我,和我的一切,不过是惨白纸上的寥寥字符! 闭上了眼,顾晓梦不再看着李宁玉,扬起的头,不自觉的再次在心底默背起那本书。 一段一段的文字,一页一页而过,无法平静的心,眉间沟壑久久无法展平,甚至于无意识紧握的拳头,连带着额间都开始冒汗。 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被流传…… ……从大厅走出,顾晓梦知道,龙川肥原,也终将困在这裘庄,再不得出。 她终于,为她的玉姐,还有金生火、白小年、吴志国,所有死在这裘庄里的人,报了仇。 她缓缓走着,步伐那么慢,只是沿着那喷泉的边缘,然后捡起了一片黄叶。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手中的黄叶,变成了一只蝴蝶,飞离了她的手,飞向了天边。 又一次的背完了那本书,从开头,到结尾,一字不落。 缓缓睁开了眼,似乎心绪平静了下来,转眸间,映在眼瞳里的人,看起来在床上睡得很是安稳,平缓的呼吸,安宁柔和的表情,阳光从窗外打下来,映射着淡淡的霞光。 那般脸庞,彷如四月的和风,一瞬间,便惊艳了整个岁月。 就这般默默看着,直到某个时刻,顾晓梦突然笑开,笑得那么释然,却又满目坚定。 果然,老师,您又对了。 我还是相信我是真实存在的,并非是那些虚无的文字,可既然您用文字预告了我的未来,那我偏偏要把那些全部打破。 活成我自己,是您给我的答案。 而要活成怎样的自己,是我的选择,任何人,都无法干预。 所以,莫说不会,即便心神颤动,我的信仰,也永远只能是我自己! 眼眸中似乎重新注入了生气,勾起的嘴角,秀美的脸,再次灿烂的笑容。 然后悄悄的,站起身来的人,蹑手蹑脚的,踏着地板,悄无声息的离开。 而舱房里的人,在长达几十个小时的不眠不休中,应是真的累了,以至于那一室的美好静谧,久久未散。 作者有话说: 三句话总结: 顾少尉现在,就是处于心动还死鸭子嘴硬阶段。 且目测这样的阶段。 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第6章 登上密码船的倒数第二天 停靠码头的船,开始补给物质,来往的人,扛着灰色的麻袋,在一众黄布衣服的日本兵眼中,进出船舱。 不过再往远处看去,会发现,有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 靠在甲板上的金生火和吴志国,此刻正看着那到来的轿车,两人的脸上的神色不一,却都耐人寻味。 轿车停在船下入口,打开的门,伸出的脚,白棕色的皮鞋,在那脏水坑面前顿了一下,然后才跨步而出。 一身米白色的西装,发胶打形的头发锃光瓦亮,带着圆框的墨镜,白净的脸,满眼狡黠的灵光,对着船上的三人,挥了挥手。 “怎么是他?昨天的电文里,你到底发了什么?”在看到白小年的第一眼,金生火显然稍变了脸色,转头看向吴志国,语气里带着质问。 根本没有搭理金生火,吴志国只是吸了一口香烟,然后随手朝船下一扔,转身离开。 “他谁啊?!”揣着明白装糊涂,顾晓梦问着。 “张司令的机要秘书,白小年,看来这张司令是贵脚不愿踏险地,把他干儿子给推出来了。” 似有失望,说罢,金生火也转身离开,只剩下顾晓梦低头看着上船的白小年,挑了挑眉。 “嗯,齐活了。”指尖敲了下栏杆,随即抬头望向另一个方向,然后莫名微笑,跟着金生火一前一后离开甲板。 上船的白小年自然是先到了金生火的舱房中,浅浅抿了一口金生火拿出来招待他的香槟,一番恭维,便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挨个送起礼来。 都说这鬼打听行事八面玲珑,看着手中的面霜,顾晓梦错了错后牙。 “吴大队,你的兵差点把我搜得跳了水,怎么白秘书这一箱细软,倒能安然无恙地带上船来。” 顾晓梦可还记着上船时吴志国手下那些兵的嘴脸,不客气还押着她一路。 这点仇,找个机会,她定要把那大头兵拾掇拾掇。 看着顾晓梦似笑非笑的脸,吴志国只是喝了一口酒,抬起的头,嚣张的勾了勾嘴角。 嗯,不止那大头兵,这煞神她也偏要惹一惹,打定主意,顾晓梦已经在心底编排起来。 心底有了主意时,面前三个男人正演着好戏,各自追问,而顾晓梦不听也不看,只是摇着手里的香槟,时不时抿一口,看起来惬意得紧。 可这惬意没几分钟,紧闭的门便被敲响。 这般规律的敲门声,可比那些急重的敲门声更加危险,一时间房内的人脸色皆有微变。 终究还是格局最大的金生火前去开了门,而无意外的,门外站着的,自是要来请君入瓮的森田。 “大佐。”清晰的声音,金生火说着,同时也在提醒着屋内的三个人。 “金处长。”老鬼子脸上的笑怎么看都不怀好意,一进门也不多恭维,直入正题。 “哦!诸位都在这里啊,那就省得我,多跑几趟了。” “这次诸位破译有功,今晚七点,在船上的大餐厅,举行庆功宴,届时,请诸位务必准时参加。”听起来诚恳的语气,可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暗义。 “只有庆功宴吗?”自是不会坐以待毙的顾晓梦,眯起了眼,走向森田。 “大佐,没有舞会啊?!”那以她为主场的死亡舞会,说实话,顾晓梦还是蛮期待的。 这般想着,看向森田的双眸,笑意似乎更深了些,连带着脸上表情都是不一般的笑靥如花。 “舞会?哦……当然有!我借用法国人的一句话,能跟顾少尉这样的美女共舞,是每个男人,愿意以命相搏的荣幸啊!” 话落,森田抬起了手,似邀约,眼中也是笑意满满。 看似面目羞涩的将手置于对方手中,微低头的人,睫毛打下的阴影,暗芒一闪而过,弯起的嘴角,直到对方轻吻手背时,都那般自然无恙。 “晚上七点见。”抬头对上顾晓梦的眼,森田稍后退,一派绅士行为,继而看向众人。 “那么诸位,我们,晚上见。”说罢,森田便离开了房间。 转身,从侧兜中拿出一方手帕,缓缓走到桌前,拿起一瓶度数极高的洋酒,将其打湿。 随即淡淡酒香散开,用着那被酒打湿的手帕慢条斯理擦着手背的人,言语轻灵却满是淡漠。 “你们猜,今天晚上的鸿门宴,他是会下毒,还是扫机枪。”话落,收起手帕,意味深长的看了屋内三人一眼,便径直出了门去。 带着微腥味的海风,吹透了整个甲板,迎风而立的人,靠在栏杆上,注视着船下滚滚白色的浪花,轻蹙着眉,眯着眼。 额前有碎发被海风吹散,顾晓梦也没理,只是从兜里将方才那打湿的手帕拿出来,随手扔入海中,一脸嫌弃。 不轻不重的呼一口气,没有在这甲板上多待,不过几秒钟的思索,还是转而向着李宁玉的房间,再次走去。 房间里,李宁玉还未醒过来,轻靠在床头,那离开时还是满脸柔和安宁的表情,此刻却是秀眉微蹙,看起来睡得有点不太安稳的样子。 看到这般,顾晓梦手下的动作也就愈发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挪动到床边的椅子,缓缓坐下。 一阙安宁悄声漾开,视线触及李宁玉微蹙的眉头,顾晓梦下意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彼时眸中浅浅,两人之间,好似静柔清律谱一曲琳琅相对。 不过并没有注视太久,顾晓梦发现了李宁玉的不安稳,很快便将视线挪开,看向窗外,蓝天白云,随自己思想发散。 然而这般也不过十来分钟,床上的人似受了惊一般,睁开了眼,黑瞳流转之际,冷声即出“谁?!” “玉姐,是我。”看着醒来的人,顾晓梦也回了神,赶忙回答。 在看到顾晓梦的第一眼,李宁玉稍稍松了一口气,撑起了身子,便要起来。 “你别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起身扶着李宁玉,将枕头放在其后背,那般依旧虚弱的状态,让顾晓梦心下竟生出愧疚。 她是不是,打扰到她了。 只是看向对方明显清明的双眼,眉间倦意似乎也消散了许多,心中那点愧疚,也很快被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