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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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温酒埋着头,藏在人堆里,正要跟着那群姑娘们回楼。 谁知盛非尘扫视了姑娘们一眼之后,立刻喊了句:“等等。” 楚温酒听到这句,立刻全身紧绷起来。 “朱兄既然来都来了,咱们干脆喝一杯再走吧。朱兄昨晚上可是一晚上都没合眼,这时候正好喝上两杯,好打起精神来。” 朱明听到这句之后,有些疑惑。 心道这盛名在外的盛大侠,怕也只是个徒有虚名的草包,眼下事情紧急不着急干事,却想着流连青楼。 但他面色不显,只道: “盛大侠,你昨日不都还在高谈阔论,说一条鱼隐藏自己的最好的方式就是回到海里吗?” “既然都确定了这刺客一定还在城里,我必然会把他抓住,长老们都还在等着呢,我一定会为师父找回天元焚,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说罢,面色不显地朝盛非尘拱了拱手,带着弟子们出了醉仙阁。 “春香、玉柳,还愣着干什么呢?伺候公子吃酒啊。” 老鸨是个会来事儿的,看到如此衣着不凡,满身贵气的翩翩公子后,立刻叫上最红的姑娘去接客。 盛非尘看着朱明远去的身影,收回了脸上的微末笑意。 “不用了,我只要他。” 盛非尘眼神骤然如冰,指着一身华服裙袍的楚温酒说。 老鸨顿时脸色一变。“这……” 楚温酒扫了一眼老鸨,然后接过身旁姑娘手中的托盘,跟盛非尘回到了房间内。 楚温酒端着酒壶和杯盏款步上前,发际间的金步摇轻晃。他低着头,柔婉地说: “公子,奴家来为你斟酒。” “你,是谁?” 两指轻挑,挑起了楚温酒的下巴。盛非尘正要俯下身子看向楚温酒的眼睛。 沉水香混着浓墨重彩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楚温酒没有抬头,脸色忽然大变,他忽而嗅到了万分熟悉的沉水香,一时脑中镜像如烟花爆开…… 浓墨的血色和昏沉的夜,让他头晕目眩,脑中仿佛要炸开了,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深渊。 “怎么了?” 盛非尘好像发现了楚温酒的异样,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问道。 两人对视的刹那,楚温酒疯狂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身体,腕间的冰蚕丝先于他的意志,要射出来缠住盛非尘的命门。 不行,不对。 肩上的剧痛让他突然回过神来了,楚温酒很快恢复了状态。 盛非尘却好似看透了他的动作,突然扣住了他的腕骨。 楚温酒呼了一口气,镇定下来,故作娇嗔: “公子,您弄疼我了。” 盛非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把解药给我。”他说。 窗外更鼓骤响,楚温酒只觉内心激荡,却依然装作懵懂未知的样子,将人一推,顺势坐在盛非尘的腿上,指尖抚上对方的喉结,感受血脉的跳动。 他的广袖拂过酒盏,然后细如葱白的手端起托上的酒杯,凑到盛非尘的唇边,就要喂他喝下去。 “公子,你在说什么呢?奴家怎么听不懂呢?” 静默间,腕间冰蚕丝已顺着盛非尘的脊背,静悄悄地往上爬着,只要盛非尘敢轻举妄动,他绝对讨不着好。 盛非尘却突然笑出了声,然后眼神冰冷地贴近了楚温酒的耳畔,道:“楚先生,好玩吗?” “麦冬昏睡到现在还未醒。” “我再说一次,把解药和天元焚留下,我饶你一命。” 话音刚落,冰蚕丝便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已顺着盛非尘的脊背缠上了他的脖颈。 “或者,我换一个称呼,照夜?” 图穷匕见,楚温酒自然也不想再和盛非尘废话。 “惊才绝艳也不过如此。” 楚温酒立刻站起身来,掀了托盘,得意地看着缠着盛非尘脖颈的冰蚕丝,眼中露出危险的光芒,正准备收紧。 刹那间,向来坚不可摧的冰蚕丝却瞬间断裂开来。 盛非尘也跟着起了身,猛然攥住他射出冰蚕丝的手腕,然后毫不客气地反折。 骨骼错位声中,楚温酒看着盛非尘如墨的眼眸,还未及反应,盛非尘眼底笑意森寒:“好玩吗?” 从来没有过的莫名恐惧。 下一刻,楚温酒脸上的人皮面具被那人徒手撕开。 一张因丢了半条命而苍白如雪的绝世容颜,就这样猝然出现在眼前,而那尾若同清泉的眼睛,正因为惊恐而泛起妖异的红。 盛非尘捏着眼前这人轻轻一握就能断折的脖颈,眼里满是杀意。 第5章 亲吻 盛非尘掐着楚温酒的脖颈,明明稍稍用力就能要了他的命,但不知为何,凝望着他的眼睛,竟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这人刚撕下面具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却青白如纸。 虎口突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泪,盛非尘目色一滞,手腕微沉,一瞬不瞬地望向他。 楚温酒轻咳一声,黑润的眼眸里都是潋滟的光。 “解药和天元焚留下,我再说一次。”盛非尘并未罢手,他面无表情地说:“我饶你一命,我说话算话,你尽可信我。” 楚温酒偏头咳出血沫,眼中是湿润妖异的红,但是话语里却带着尖锐的刺:“杀了我吧。” 他笑道:“杀了我,你的好师弟盛麦冬,三日后必死无疑。至于天元焚的下落……你这辈子都别想知晓。” “你……”盛非尘被激怒,眼神愈发冰冷,渐渐收紧了手腕。 这人真是操控人心的妖孽,只一滴没有感情的泪,便夺走了他的心神。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唇间一凉…… 楚温酒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仰头吻了上来,微凉的唇贴在了他的唇上,舌尖撬开齿缝,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 盛非尘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睁睁看着楚温酒吻上了自己的唇,正要推开却为时已晚,僵住的瞬间,已被未断的冰蚕丝缠住了手腕。 一股清淡如冰雪的香气扑面而来,纱帐被风掀起时,楚温酒已抱住了他。 染血的衣襟散开,露出一小节精致的锁骨,肌肤如雪,晃得人头晕目眩。 舌尖传来铁锈味与冰雪清香,两种滋味交融,令他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 盛非尘猛地后撤撞翻妆台,妆台上的白瓷花瓶“哗啦”碎了一地,带着铜镜“嘭”的一声坠在地上发出巨响。 这声巨响让他回过神来,当他要收回那只掐在楚温酒脖颈上的手时,却发现了手腕已被柔韧的冰蚕丝缠住,而锋锐蚕丝的另一端,正绕在楚温酒的手心上,他若是强行挣开,楚温酒的手掌必废。 只半息,他收了力,眼中仿佛燃着烈焰,他暴怒地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楚温酒喘息着咬了咬他的唇,唔唔哝哝的叹了一声,然后轻笑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未断的冰蚕丝勒进盛非尘腕间,血色顺着银丝滴落。 盛非尘想要推开他,但是却被死死抱住了腰身,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究还是没能推开楚温酒。 楚温酒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目光潋滟地看着盛非尘,抱着他劲瘦的腰,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与他的舌交缠在一起,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决绝与爱意将自己全然献上。 盛非尘忽觉荒谬,他们做着情人间才做的亲密事,身份却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一吻毕,楚温酒眼睛赤红,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满心委屈的人,而后黯然神伤地说:“盛大侠,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其实在福来客栈,风雪大寒的那天,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对你一见钟情了。” “不管你信不信……”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亲吻别人。” 他神色间满是绝望与爱惨了的模样,眸色里润着水光,像是认命一般,语气有些决绝:“我现在做了从见到你第一眼就想做的事,你可以动手了。” 说罢,他放开了盛非尘,握着受伤的手腕退了两步,决然地闭上眼,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盛非尘这时才注意到,楚温酒肩头洇开的血渍正沿着白衣纹路蔓延,像雪地里绽开的极娇艳的红梅,想来是因为刚刚剧烈的动作扯裂了伤口。 这人是个魅惑人心的妖精,知道怎样利用自己的美丽和脆弱让猎人放下武器,让敌人心生怜惜。他殷红的唇上还沾着未干的暧昧水渍,闪着润泽的光,闭眼时睫毛挂着细碎泪珠,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解药。” 盛非尘心软了,他别过脸去,哑着嗓子又逼问一遍,看着楚温酒唇上的鲜艳色泽,他解开手腕冰蚕丝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楚温酒忽然睁开了眼,然后泫然欲泣地自嘲道:“盛小公子三日后自会醒转,用不着解药。” 他看向盛非尘,又加了句:“他是你的小师弟,我怎会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