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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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见两人惨死,吓得魂飞魄散,惊恐地看了楚温酒一眼,便如同惊弓之鸟般,疯狂地踉跄着往山下逃窜。 楚温酒喘着粗气,只觉脱力,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地看着两具仍在汩汩流血的温热尸体。 他本伤势未愈,体力不支,尚未调息恢复。 如今又接连杀了两人,此刻更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歇了两歇,他双腿发软,想顺势往后退两步,靠在树上缓口气。 他往后一撑,试图寻个借力之处,却因身体虚弱,距离没掌握好,没能撑住。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摔倒在地之时,突然感到背后伸来一双手,稳稳地将他接住。 他瞬时警觉,脸色一寒,全身汗毛竖起,心中大惊: 这人何时靠近的,自己竟丝毫没有察觉! 袖间的冰蚕丝立刻弹出,就要取了那人的性命。 “我让你好好待着,你却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第11章 冷战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楚温酒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 他转过身,对上盛非尘冷凝的目光。 盛非尘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投向横陈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冷笑一声,松开楚温酒,开口问道: “这两人是巨鲸帮的那两个弟子?” 顿了顿,又接着说, “你是因为他们抢了你的房间,所以这次碰上,就要杀了他们?” 停顿片刻,楚温酒有些失神。 他像往常一样笑了一声。 然后道:“对,那又如何?” 楚温酒杀了人,本就心情不佳,如今听到盛非尘这般问,只觉好笑至极,便也懒得费口舌解释。 “你是不是根本分不清谁该杀?” 盛非尘的声音冷得好似寒冬腊月的坚冰,突然欺身上前,一把握住楚温酒的手腕。 你是只会捏手腕吗? 没由来的怒意,楚温酒只觉腕间剧痛传来,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但他却反而仰头轻笑一声,眼眶微微泛红,眉眼中透着危险的血色。 他那极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蝶翼般的阴影,看起来竟有种别样的妖冶,说道: “对,就是如此,那又如何?” 盛非尘面露危险之色,质问道: “你这样杀人,不觉得太过残忍了吗?” 楚温酒毫不退缩,逼近两步,反问道:“ 我想杀便杀了,你能拿我怎样?” “盛大侠,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 盛非尘怒斥道。 “盛大侠要主持公道吗?” 楚温酒的指尖不自觉地摸上袖间的冰蚕丝,微微颤抖,似在积蓄着力量。 盛非尘看着楚温酒的眼眸,那目光仿若要穿透他的灵魂。 片刻后,他松开手,别过脸去,低声说: “我答应护你性命,带你解毒,是有条件的。” “你若是再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害人性命,我不会再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眼神冰冷如霜,又加了一句, “我会杀了你。” 语气正经严肃,没有丝毫说笑的意味。 铁锈味在楚温酒的唇齿间蔓延,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手心,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下一刻,盛非尘直接从他手腕上强行取下冰蚕丝腕匣,分明是个镯子的样式。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说道:“这东西我先收着。你若再用它杀人,便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楚温酒眼睛赤红如血,毫不示弱,下意识地近身,竟是下了杀招。 盛非尘反手一握,与他僵持不下,丝毫不肯退让。 楚温酒狠狠咬在盛非尘手上,直到鲜血涌出,才清醒了些许。 受制于人,他忽然想通一般,冷笑了一声。 然后下一刻,狠狠推开盛非尘。 “滚开!” 盛麦冬逼退那些江湖人士后,匆匆赶来,便看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他神经大条,丝毫没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氛围,大大咧咧地说: “我打听到消息了,师兄。武林盟发了悬赏令,他们已经确定陆盟主是被血影楼杀死的,悬赏令上写着,擒获照夜者,赏黄金百两,武陵盟武功秘籍一部。” 他挑了挑眉,看向照夜,丝毫不避讳地说: “咱们虽然不缺钱,但是还是把这麻烦扔回给武林盟吧。” 可诡异的是,两人都仿若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就连每次都把他气得吐血的卑鄙刺客,都没有一点反应…… 盛麦冬磨磨蹭蹭,满心不解地看着两人奇怪的状态,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这才分开几个时辰,怎么两人之间的氛围如此诡谲? 次日黎明,清冷的曙光如轻纱般洒在大地上,三人继续踏上行程。 盛非尘取了干粮,随手扔给盛麦冬。 盛麦冬神经大条,正要张嘴啃食,却瞧见盛非尘表情有些异样,再看看自己手上干粮的分量,这才反应过来。 他有些不情不愿地扔了一半给照夜,照夜却好似没看到一般,自顾自地打坐调息。 盛非尘面色如冰,同样没有去拿干粮。 盛麦冬:? 到了下午,炽热的阳光仿若火焰,炙烤着大地,盛麦冬拿着块饼,不情不愿地再次递向楚温酒,说道: “刺客公子,你从早到晚,连口水都没喝,就算心里有气,也别跟自己肚子过不去呀。” 楚温酒显然心情依旧不佳,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没有任何回应。 盛麦冬碰了钉子,又转头凑到盛非尘面前,说道: “师兄,咱们马上就要进东庭城了,你多少吃点儿吧,肚子里不垫点儿东西,待会儿好酒好肉摆在面前,也吃不下呀。” 盛麦冬:我请问呢? 盛麦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只觉自己才是大冤种,两头受气包。 好在已经能看到出山进城的希望了。 到了城门口,楚温酒瞧见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眼神微动,便问盛麦冬:“饼呢?” 盛麦冬赶忙从包袱里掏出块饼递过去。 楚温酒走到乞丐面前,把饼放在他身旁,又在他碗里扔了颗铜板。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喧闹的城门口格外清晰,让乞丐猛地一惊。 乞丐抬起头,瞧见眼前衣着华美的几人,眼中满是感激。 “还有银子吗?”照夜问。 盛麦冬一头雾水地望向盛非尘,盛非尘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个银元宝,转手被楚温酒扔给了乞丐。 小乞丐拱手,连声道谢:“多谢大善人!” 盛麦冬正要夸照夜,话在喉咙间咽了下去,要夸他是个善人,可他给的是自己的饼,师兄的钱…… 盛麦冬挠了挠脑袋,要说点什么还是闭了嘴,越发觉得莫名其妙。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楚温酒的房门被敲响。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起身开门,却未发现任何人影,只瞧见一封密信被压在窗底,随信的,还有白天那个他扔给乞丐的黄色铜板。 下一刻,楚温酒展开密信的手指突然收紧,密信里的内容,如同晴天霹雳,让他瞳孔急剧收缩。 就在这时,旁边 “吱呀” 一声,门突然响动。 楚温酒眼疾手快,瞬间将密信凑近烛火,眨眼间,密信便在摇曳的烛火中化为灰烬。 第12章 照夜(一) 楚温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密信虽已化为灰烬,可上面的内容却如烙印般刻在他心间,令他心潮翻涌,久久难以平静。 信是义父亲笔所写,绝对没有错,上述:“天元焚关乎血影楼存亡,务必将其带回,若遇人阻拦,必要时格杀勿论。” 他满心惊疑,自己分明已将任务失败、陆人贾被杀的消息传回楼内,可义父似乎还一无所知。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隔壁房间住着盛非尘和盛麦冬,他不可以轻举妄动,这一点楚温酒再清楚不过。 他心里明白,若想带着天元焚回归血影楼,盛非尘势必会出手阻拦。问题是,他能把东西带回去吗? 他现在身中蛊毒,身后又有江湖人士追杀,莫说带着东西,活着回血影楼怕都不是一件易事。 楚温酒暗自思忖,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他打算先出门去寻那驻守在东庭城的影子,谁料刚坐起身,才迈出半步,体内要命的蛊毒便骤然发作。 刹那间,他只觉全身逐渐绵软无力,然后是热,烧灼到仿佛骨头都要被燃尽。 太难受了。 苍白而细长的手指紧握着桌角,因为太过用力倒显得青白,莫名其妙的热烧得他的皮肤呈现淡淡的粉白色,他难受得解开了衣衫。 “该死的苗疆蛊毒,该死的盛非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