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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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盟主究竟中了何毒,还请彩蛛婆婆费心。” 皇甫千绝出面解围,武林盟的长老们也纷纷后退一步。 彩蛛婆婆这才冷哼一声,走向棺椁。 “都退后!” 彩蛛婆婆银杖一挥,厚重的棺椁盖被掀开,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如尖锐的刺直刺众人鼻腔。 在场众人纷纷运功屏息。 彩蛛婆婆用银杖挑开陆人甲的衣襟,看到其胸口黑紫色的淤痕。 她眯起浑浊的双眼,从怀中颤巍巍取出些瓶瓶罐罐。 一番操作后,她停了手。 皇甫千绝面露关切,问道:“如何?” “他死前确实吸入血影楼的迷香‘浮梦’,脖颈也被利器丝线割断,还被人一掌断了心脉。” 彩蛛婆婆肿胀如树皮的手抓起陆人贾的手腕,指着其指甲上的黑紫痕迹道。 几位长老神色骤变,脸色古怪:“果然是血影楼……” 彩蛛婆婆脸色骤冷,阴鸷的目光眯起:“蠢不自知,若只是中了血影楼的迷香,他现在都能站起来!” “他体内还有麻痹神经的剧毒,正是此毒害了他性命。” 彩蛛婆婆用银刀撬开陆人甲的口腔,阴鸷地查看其舌底。 她指着舌底的黑青色斑块,眯眼道:“他应是死前察觉不对,急遇反抗,刺客见他已服下毒药,便偷袭,一掌震碎其心脉。” “那他究竟中的是什么毒?” 彩蛛婆婆稍作停顿,对皇甫千绝道: “走,带我去武林盟陆宅看看。” 众人来到陆人贾的住处。 盛非尘道:“我问过了,自陆盟主遇刺后,这屋子内的东西一直封存未动,所有物品都保存原样。” 彩蛛婆婆佝偻着背,瞥了盛非尘一眼:“就你,还算有点脑子。” 朱长信气得吹胡子瞪眼,怒视彩蛛婆婆,刚要开口,就被张长老拦住。 彩蛛婆婆先是拿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随后踱步走到窗边,打开窗子。 窗户敞开着,窗台外的一盆花显得分外萎靡,显然是新培的土。 她用银杖推了推花盆,看向窗外。 窗外新栽的花开得正艳。 彩蛛婆婆看了看周围神色各异的众人。 长老们和皇甫千绝都静静等着她开口,她却突然将目光投向盛非尘。 皇甫千绝见她举动,不动声色地问:“可有发现?” “这花盆之前种的什么花?” 张长老思索片刻,答道:“是赤芍药。陆盟主遇刺后不久,芍药就枯死了,我前些天让人换了新花种。” 彩蛛婆婆阴鸷的眼神一凛:“花盆没换过?” 张长老不明其意,点头道:“始终未换。” “之前的残土和枯枝去哪了?” 张长老想了想:“我这就叫下人来问。” 盛非尘道:“婆婆可是想找花盆里之前的残土和枯枝?我问过下人了,都倒在了外面的小花园里。” 彩蛛婆婆用银杖指着盛非尘:“你端着这花盆,跟我出来。” 盛非尘搬着花盆,跟在走得慢吞吞的彩蛛婆婆身后。 “倒了。” 彩蛛婆婆下令。 盛非尘二话不说,搬起花盆倾倒。 盆土和那萎靡不振的芍药都被倒在了小花园上。彩蛛婆婆用银杖扒开泥土。 “应该就是这里。” “你,从这开始挖。” 彩蛛婆婆晦暗的目光看向盛非尘。 她指使盛非尘干活,但是脸上没有什么好脸色。 盛非尘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小花锄开始挖掘。 其他长老和皇甫千绝都不明白彩蛛婆婆的意图,只是盯着二人。 挖了好一会,盛非尘已是一身泥土,但是却丝毫不掩其出尘的气质。 “等等!” 彩蛛婆婆突然停住,用银杖横在了盛非尘身前,从盛非尘翻好的一堆土里中夹起一根枯死的残枝。 她捡起枯枝凑近鼻尖嗅了嗅,而后冷笑一声,将其扔在长老们面前。 皇甫千绝脸色微变:“彩蛛婆婆,这是……” 彩蛛婆婆一杖击碎花盆,指着花盆壁和地上残断的根道: “陆盟主中的不是普通的迷药毒,此毒名为鬼露,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中了此毒,即刻毙命,但查不出死因,七日后方在尸体舌底上显现。” “应当是杀人者让陆盟主喝下了带毒的汤之后,多的汤倒在了这赤芍药里,所以这花死的这么快。” 气氛凝重,众人盯着那截枯枝,脸色大变。 朱长信皱眉道:“鬼露?那不是碧玉山庄的独门秘毒吗?” 张三靖长老急道: “不可能!碧玉山庄向来中立,与武林盟交好。老庄主八年前重病后,山庄便不问江湖事,陆盟主怎会中此毒?” 江湖各派皆有独门秘术:苗疆有蛊毒,血影楼有 “三旬秋”,而碧玉山庄凭 “鬼露” 在南方武林立足。 彩蛛婆婆扫视众人,表情晦暗不明。 她立于阴影中,阴影遮蔽双眼,更显深不可测。 “皇甫盟主,我欠你的人情已还。至于陆盟主与碧玉山庄的关联,就不是我一个老婆子能查清楚弄明白的了。” 真的……不是他…… 谁也没注意到盛非尘握紧的双拳。 盛非尘看向神情严肃的皇甫千绝,心中明白,这江湖的水,远比想象中更深。 天元焚、武林盟、碧玉山庄、血影楼、鬼露毒……这场暗流涌动的江湖棋局,或许才刚刚揭开一角。 而楚温酒的出现,又会给这暗流涌动的局势,带来怎样的变数? 第23章 彩蛛 盛麦冬坐在东厢竹苑红木门槛上,啃着一根刚摘下的青瓜。 翠色欲滴的瓜皮还凝着晨露,在少年齿间迸裂出清冽的脆响。 他斜睨着石桌上白玉托盘里小丫鬟刚洗好送过来的青瓜,朝倚着廊柱的楚温酒努了努嘴:“你真不吃啊?” 皇甫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这些时日倒真乐不思蜀。 盛麦冬惬意地想。 楚温酒一脸兴味地噙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拿着一柄青竹折扇,捏着扇柄在那儿晃啊晃的。 盛麦冬盯着他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再次惊叹,这层薄皮竟与血肉贴合得浑然天成,在阳光下都寻不出半点破绽。 “不必再看了,血影楼独家秘术,你跪下叫我声师父,我便教给你。” “卑鄙、龌龊、下流、无耻,你这个小人,做你的春秋白日梦吧!”盛麦冬气的怒瞪楚温酒。 “小孩子家家的,成天卑鄙下流在嘴里,你们门派不是向来推崇温良恭俭让吗?小心我和你师兄告状。” 忽而 “啪“ 地一声,扇骨敲在少年发顶。 盛麦冬更气了,跳起来捂着脑门,正要反驳,半天没想出怼回去的话,只得火冒三丈怒道:“你莫名其妙!大冷天的扇什么风?嫌不够冻是吧?” 楚温酒笑意更深,折扇晃得越发肆意:“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文士风流。“ 少年气的涨红了脸,翻了个白眼,深吸了两口气后抓起玉盘里青瓜撒气似的继续啃。 楚温酒满意了,正待起身,却被拦住去路。 “大清早不跟着你师兄,盯着我作甚?若无事,我可要出门了。” 不,不行,你可不能走…… 说起师兄,盛麦冬可有一肚子话要说。 如果不是他师兄安排,他也不至于必须待在屋里啊。。 “不行!”盛麦冬斩钉截铁。 “为何?”楚温酒问。 你当我乐意啊……盛麦冬急得翻了个白眼,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若不是师兄嘱托,谁愿守着这阴晴不定的家伙? “你师兄去干什么去了?” “陆盟主中的什么毒?”楚温酒突然凑近,扇面上的墨竹扫过盛麦冬鼻尖。 “武林盟可查出线索了?” 盛麦冬:…… 少年眯起眼,开口便要输出,险些脱口而出,却猛地反应过来对方在套话。任楚温酒如何哄骗,他都死死抿着唇,只把瓜皮啃得咯吱作响。 楚温酒眉眼软了下来,可怜兮兮地幽怨问道:“你真不告诉我,你师兄去哪了?” 盛麦冬实在被缠得烦了,有些凶:“你问我师兄做什么?” 楚温酒晃了晃扇骨,露出些黯然神伤的样子,开始睁眼说瞎话,“我想他啊,日思夜想,夜不能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还能这样?? 盛麦冬懵了,竟然不知怎么接话:“你你……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楚温酒更是得意了,拿着扇子开始吟诗,悠悠道:“红豆生南国……小孩子家家的,哪知相思入骨。” “近在眼前,却话不能言。” 盛麦冬:“……” 盛麦冬涨红的脸泛白了,然后又涨红,他捏紧了拳头,实在受不了了,准备离着卑鄙刺客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