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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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发出铮铮响动,楚温酒嗓音干哑地说:“皇甫家主编故事的本事比说书人还要精彩。”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已信了八分。 他忽然觉得有些恐惧,害怕皇甫千绝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你可知,你父亲最早是正道安插在魔教的暗子,他偷了魔教的东西回我正道武林,寻求武林盟庇护。可谁知,他给正道武林的却是个赝品。” “可惜了……” 皇甫千绝摇了摇头道,“他却誓死不肯承认,自己偷取了真的幽冥教的重宝,真的不交出来,又被幽冥教发现,所以灭门之祸逃无可逃。被灭门也只是幽冥教发现了楚荣元是奸细而已。” “我父亲是鼎鼎大名的江湖大侠,一生仗义疏财,扶贫济困,即便如此,为何幽冥教屠杀我满门时候,正道见死不救,不施以援手?” 楚温酒声音低沉。 “自是因为遭了杀孽呀。” 皇甫千绝道,他挥了挥手,流黄离开半晌,然后拿出了一卷泛黄的卷宗。 皇甫千绝翻开,扔在了楚温酒面前。 楚温酒看到了那泛黄页面上的“楚荣元”几个字,有些不敢置信。 皇甫千绝继续道:“你父亲可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大侠,你当他是用什么做投名状的?” “他为了进幽冥教,灭了灿州张氏满门五十八口,张氏夫人,当时可怀有七个月的身孕呢,他可是一点活口都没留。” 楚温酒的眸色骤然灰暗了起来。 “灿州张氏拦了他的路,他便一人一剑,一夜之间将他们屠戮殆尽,这才让浏阳楚氏成为浏阳南方四大世家之首。” “他是正道的一把刀,知道墙倒众人推,他求正道庇护,但却又没拿出该拿的东西,你说,我们应该如何?” 案卷摔在地上,却好像摔在了他的脸上一般,他的血迹晕开了墨迹。 楚温酒盯着张家灭门等字眼,眼前忽的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 父亲书房有暗格,他从不允许他进去,家中大祸之日,母亲异样的镇定。 不让他报仇,只让他活下去,永远别回来。 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一般。 而今,一切都好像串起来了。 楚温酒突然攥紧了铁链,皇甫千绝继续道: “所以你浏阳楚氏灭门之祸,当是来自于你贪婪的父亲。若是他没有灭张家满门,不想光复家族,若是他不愿进入幽冥教做暗探,若是他不贪心,偷走天元焚;再若,若是他偷了天元诀之后主动献于武林盟……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你自诩自己是受害者,担负着你们家七十多口的性命,可还觉得心有不甘?归根结底,你楚家之祸,不过是楚荣元贪心不足,欲壑难填罢了。” 流黄已经在皇甫千绝的授意下解开了楚温酒身上的铁链,他有些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全身力气,摔倒在地,却恍若未觉。 皇甫千绝冷漠地看他一眼。 “你自觉背负血海深仇,想要报你的深仇大恨,但是你父亲屠杀的人呢?他们又该去找谁报仇雪恨?” “这江湖本就是身不由己的。” 皇甫千绝捏住了他的下颌,指尖碾过他嘴角的血,眼神中却带了一丝残忍。 “楚荣元并非无知之辈,他也并非无辜。你浏阳楚氏,也不是纯然的受害者。而你,若不是任知行,你早该是乱葬岗的枯骨了。” 楚温酒的眼中已满是绝望。 “哦,对了!”皇甫千绝忽然笑道, “你以为你义父是个什么大善人吗?他救你,不过也只是养一把复仇的刀罢了。” “楚家灭门当夜,他也在场。见死不救的,不止武林正道,还有你那好义父。” “天元珏随着楚荣元身死,而消失不见。武林所有的人都在找你,但却未料你居然死而复生,还出现在了血影楼。在我看来,任知行他也早已知晓,不过是想得到天元焚罢了。而你还眼巴巴地叫着义父。” 皇甫千绝冷笑道,“终究,他白给别人养了儿子一场,想要的东西也没有拿到手。” “义父,义父也在……” 楚温酒本已经满是绝望,听到这话后眼睛已经是极度的赤红,微微的烛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流黄看看外面的天窗,然后道:“主公,我们该走了。” 这时从隔壁房间却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响声,铁链被拉得哗哗作响,好似是要把那房间掀翻一般。 “皇甫老儿,你这狗东西,你给我吃的什么?有种你把我放开,我们再战一场!” 任知行发出雷霆之声,这声音极度干哑,仿佛嗓子都要被撕裂,四周墙壁的碎屑簌簌落下,牢房的地砖都开始震动起来。 皇甫千绝点了点头,起身轻笑:“你义父正醒过来,你也可以问问他,问问他为何不救你父亲?” “他又是为何救下了你?” “他果真不知天元焚之事吗?” “他真对天下武林权势地位没有一点想法吗?” 皇甫千绝的眉眼瞬间冷厉起来,上位者的气势勃发,他表情冷厉残酷,身形高大。 他看着楚温酒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踩一脚就能碾死的蚂蚁。 他的履云靴旁爬过一只细小脆弱的蜘蛛,皇甫千绝轻轻踏了过去,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他毁灭它,不费吹灰之力。 然后,皇甫千绝看着满脸绝望的楚温酒,语气冰冷地说:“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正道追杀的余孽?魔教围剿的异类?” “这江湖是最为现实的,从来没有弱者的位置。” …… 流黄继续恭敬地在一旁提醒道:“主公,小主人这时应当已经回来了,要是他来寻照夜……” “罢了。” 皇甫千绝摆了摆手,闲庭信步走开,不再去看楚温酒一眼,待出了牢房之后,他才道: “那就让他什么也不知道,就好。” “再喜爱的东西,不过也只是因为心急罢了。” 他轻轻地说:“在他得到之后,时日已久,回过头来看,也就那样。” 流黄点头应声,不敢再言语。 第51章 割舍 地牢的阴风卷着浓重的血腥气,此时已是夜上中天。 自皇甫千绝离开后,这已是楚温酒吐出的第三口血。 他蜷缩在潮湿的浮草堆里不住发抖,玄铁铁链的寒气顺着腕骨渗入肌肤。 体内的寒毒仿佛活物般顺着脊骨攀爬,让他忽冷忽热。 他忽而如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睫毛凝霜,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冰渣;忽而又似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冷汗浸透了单薄的里衣。 隔壁牢房里,任知行仍在疯狂晃动铁链,发出“砰隆砰隆”的巨响。 “温酒,你怎么样了?” 任知行透过牢栏看到他蜷缩成一团,额角被冷汗浸得发亮,苍白的皮肤近乎透明。 这景象像针一样扎痛了他。 任知行的表情由冷硬变得柔和起来: “别怪义父,当年我确实在楚家老宅。你父亲做的事自有他的报应,但那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 “温酒,你听义父说,我对什么天元焚根本没兴趣。我这辈子俗人一个,只认钱——谁给银子我就为谁卖命,荣华富贵才是我的追求。” “什么天元焚、地元焚,都不合老子胃口,我绝对不会掺和。” “等此间事了了,我带你和你师姐找个地方隐居。” “义父早就给你们攒够了下辈子花的银钱,咱们就做个逍遥富贵闲人。” “你中的毒,义父拼了命也会想办法解了。” 任知行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楚温酒的意识已有些模糊,起初还能微微颤抖,此刻却像耗尽了力气,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脸色毫无血色。 “温酒?” 任知行本以为楚温酒不过是心伤,他软声安慰,等他调息过来就好,谁知这景状完全不对。 任知行看着他这副模样,恍惚间想起当年在乱葬岗初见时,他也是这样小小的一团,中了毒受了重伤,浑身滚烫却又冷得发抖,像只受伤的幼兽。 下一刻,任知行敏锐的发现了楚温酒的不对劲,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冷厉。 他猛地抬手运掌,全身气息自丹田翻涌而上。 随着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铁链崩裂的脆响。 他竟硬生生将左手肘关节反向折断,“咔嚓”声中骨骼错位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凭着一股狠劲用断骨之力震碎了束缚的铁链。 “楚温酒!你给老子醒着!” 任知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再不醒,老子就真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断骨的脆响隔着墙壁传来,楚温酒勉强抬起头,突然一阵干呕,吐出一口浓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