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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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麦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在昆仑是师尊宠着、师兄护着的亲师弟,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 更何况,眼前的人还是刺伤师兄,害得师兄重伤的“刺客”! 枉他还那么同情他。 “麦冬……”盛非尘无奈开口。 盛麦冬还想再骂,却在对上盛非尘的眼神时,硬生生闭了嘴,盛非尘的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无奈,让他瞬间没了底气。 “哼!” 刚才冰蚕丝那冰冷的触感还在脖颈残留,楚温酒毫不掩饰的杀意让他又惊又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极了,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是死死瞪着楚温酒,像一头被激怒却无力反抗的幼兽。 “你不必这样对麦冬,他很关心你,你这样欺负他,他会伤心。”盛非尘对楚温酒说。 盛麦冬听到这话,眼泪汪汪。 盛非尘看着楚温酒,眼神复杂难言。看着楚温酒的眼睛,那双极美的眼睛里藏着他看不懂的疲惫与决绝,让他心里一阵发疼。 最终,他败下阵来,轻轻叹了口气,看向楚温酒,声音带着妥协: “好,我答应你。”他说。 第63章 京日 三人终究还是一同上路,三匹骏马一前两后疾驰在官道上,蹄声哒哒,卷起一路尘土,一路往京都赶去。 风带着凉意,刮过脸颊时有些刺痛。 楚温酒裹着盛非尘递来的披风,坐在马背上,长发被风吹得贴在颈侧,露出的侧脸苍白得近乎透明。 盛非尘打马走在他身侧,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生怕他受了寒。 盛麦冬则在最前面,脸色不是很好,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响,显然还在为师兄先斩后奏陪楚温酒去武林盟的事生气。 快马加鞭行了一日,临近黄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热闹的小镇。 盛非尘勒住缰绳,回头看向楚温酒:“前面是京郊小镇,先歇一晚,明日再赶路?”楚温酒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好。” 盛麦冬翻身下马第一件事就是买了纸笔写下:“有急事需处理,师兄与我晚几日回昆仑。” 卷成细条塞进鸽腿的铜管里,然后抬手放飞了信鸽。 鸽子扑棱着翅膀飞向天际,他才瞪了楚温酒一眼:“我已经给大师兄飞鸽传书了,说是你,耽误我们回昆仑!” 楚温酒倒不在意,反而笑着挑眉: “多谢麦冬费心,回头我请你吃好吃的。” 盛麦冬气得扭头就走,决定吃晚饭的时候一个鸡腿都不留给楚温酒。 楚温酒扮成了盛非尘身边的随行小厮,故意穿了件略显宽大的青布衫,衬得身形更显单薄,添了几分柔弱。 再加上本就苍白的脸色和眼角那颗嫣红的泪痣,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 盛非尘看着他这副装扮,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待行至小镇中心,一处略显破旧却人声鼎沸的街边酒楼映入眼帘。 酒旗在风中招展,上面用墨笔写着“京日楼”三个大字。 楼下店小二穿着灰布短打,正高声吆喝着: “客官里面请!上好的女儿红,刚出锅的酱肘子!” 邻桌的客人谈笑着,夹杂着骰子落地的声响,热闹得很。 楚温酒勒住马,脚步一顿,抬手指了指酒楼的招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饿了,就这吧。” 盛非尘微怔,看着这嘈杂的店子,木质的桌椅有些陈旧,桌角还沾着油污,与他平日习惯的清净雅致截然不同。 但他转头看向楚温酒苍白却平静的脸,终究没有反对,从腰间解下钱袋递过去:“好,小心些。” 盛麦冬:…… “师兄!”盛麦冬立刻不乐意了,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地方多乱啊,万一有……” 话没说完,就见楚温酒已经接过钱袋,冲他笑了笑:“要不,麦冬小少爷你来点?要最好的上房,再点一桌好菜,别委屈了自己。” 盛麦冬被他这“小少爷”的称呼气得扭头就走,心里暗骂:我师兄给的钱,谁要跟你客气! 楚温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眉眼沉了沉,对盛非尘说了句“多谢大少爷”,便径直走向酒楼柜台。 柜台后坐着个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穿着件水红色斜襟褂子,头发挽成圆髻,插着支木簪,眉眼精明得很。 见楚温酒走来,她先是抬眼扫了一圈,待看清楚温酒的模样时,眼神明显亮了亮。 这小厮生得也太俊了,苍白的脸上有些病气,桃花眼,眼角一颗泪痣嫣红如血,笑起来时眼波流转,竟比姑娘家还勾人。 楚温酒脸上那层惯有的冰壳瞬间融化,换上一副慵懒风流,带着几分邪气的笑容。 他手上动作极快,摸出一个铜币,脚步放轻,声音有些哑:“这位姐姐……” 他走到柜台前,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老板娘递过来接钱袋的手背,那触感细腻温热,惹得老板娘一阵脸红心跳,手指微微蜷缩,有一个抓握的动作。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娘不动声色,声音软了下来,目光忍不住又扫了眼楚温酒身后的盛非尘和盛麦冬,一个丰神俊朗,气场强大; 一个少年气盛,眉眼带怒,显然都是身份不一般的人。 “钱管够。” 楚温酒晃了晃盛非尘给的钱袋,声音带着笑意,“要一桌好酒好菜,再劳烦姐姐给我们家两位少爷开两间上房,得是最干净的。” 他顿了顿,故意朝盛麦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们家小少爷呀,不干净的地方可住不了,娇贵着呢。” “你!……” 盛麦冬听到这话,气得直翻白眼,伸手就要指楚温酒,却突然对上盛非尘沉下来的脸。 师兄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眼神里像是藏着怒火,他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 楚温酒仿佛没察觉盛非尘的脸色,从钱袋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元宝,塞进老板娘手中。 元宝入手冰凉,分量十足,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哎哟!小公子放心,包在姐姐身上!上房给您留着最里边的,清净!菜马上让后厨做,都是新鲜的!” 没人注意到,在塞入元宝的瞬间,楚温酒指尖极快地夹着一张卷成细针状的纸条,一同塞进了老板娘宽大的袖口里。动作快如鬼魅,老板娘只觉得袖中微微一沉,旁人根本无从察觉。老板娘只一个劲地招呼店小二领他们上楼。 盛非尘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楚温酒对老板娘展露的轻佻笑容,看着他指尖划过那妇人手背的暧昧动作,看着他将自己给的钱大方送出。 一股无名之火瞬间窜上心头,混合着强烈的酸涩和占有欲,烧得他心口发疼。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客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 盛麦冬凑过来,小声抱怨: “师兄你看他!太过分了!拿你的钱还到处和别人沾花惹草,这不是惹事吗!” 盛非尘没理会他的控诉,目光死死锁着楚温酒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 不等楚温酒再与老板娘多说一句,盛非尘大步上前,一把扣住楚温酒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楚温酒疼得眉头微蹙,却没挣扎。 “上楼!” 盛非尘的声音冰冷得能掉下冰渣,不容置疑地拽着他就往楼梯口走。 路过老板娘身边时,眼神锐利如刀地扫了她一眼,那警告的寒意让老板娘瞬间收了笑容,不敢再看。 楚温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更白,脸上那副风流假面瞬间褪去,又恢复了惯常的冰冷死寂。 “公子,你弄疼我了。”他轻声说,没有挣扎,只是任由盛非尘拖着,低垂的眼睫掩盖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 有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的……漠然。 犹自媚笑的老板娘收好了那铜板和那纸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然后瞬间冷了下来。 二楼的雅间临窗而设,木质的窗户敞开着,视线开阔,能看到楼下熙熙攘攘的街景。 店小二麻利地摆上碗筷,又端来一壶热茶,笑着退了出去。 楚温酒刚被盛非尘按在凳子上,目光随意扫过楼下,却猛地顿住,瞳孔微微收缩。 窗下角落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袈裟,垂落如雪,手中捻着一串佛珠,佛珠上却缠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在暮色中泛着细碎的光泽,格外夺目。 他低着头,安静地吃着一碗清汤素面,动作缓慢而虔诚,正是无相尊者! 楚温酒的眼神瞬间亮了,猛地推开盛非尘依旧紧扣的手:“盛非尘,你看,那不是无相尊者吗?” 说完,没顾得上等他回应,便立刻起身往楼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