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伯爵姿态优雅，将枪托在手心转了半圈，伸手递给楚弋：“到你了，人类勇士”

    楚弋接过枪，冰冷漆黑的枪口抵住自己心脏，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同样“咔哒”一声，空响。

    他把枪又递回伯爵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中，抬抬下巴示意莱因哈特继续。

    莱因哈特被他的果决震住了，沉默着接过枪，没再转巢，对准自己的心口又开了一枪，依旧是空响。

    接下来就是第4枪了，楚弋接过枪时，心里计算着当下的中枪概率，前3枪空响，下一枪中枪的概率已经略过了1/6，1/5和1/4，一跃成为了1/3。

    第4枪，他有超过33%的概率被打死。

    楚弋知道秦息此刻一定在某处悄悄关注着这里发生的一切，他只希望秦息能沉住气，不要冲动之下打乱了他的计划。

    一贯言简意赅的楚弋，在开枪前反常的提高声音对莱因哈特说：“伯爵，这是你我之间以性命为注的对赌，一切结果都是天意，对吗？”

    莱因哈特以为他是害怕了，刚刚冒出的欣赏之意一扫而空，高傲的抬起头颅，倨傲道：“那是当然，如果你现在后悔了……”

    话还没说完，楚弋“咔哒”一声又扣动了扳机，还是空响。

    “你就这么着急送死吗？”伯爵的所有神情此时都成了不解，楚弋只是淡然递回枪，没有回答。

    莱因哈特捏着枪，眼神变得有些犹疑，他缓缓抬起枪抵住心口，左轮手枪已经开过4次，只余2次机会，这一枪，有一半的概率射出子弹。

    换句话说，这把已经注定了他两的生死，不是伯爵被打死，就是下一把楚弋被打死。

    但是瞬息过后，那毫无波澜，死寂一般的眼神又回到莱因哈特眼中。

    他扣动了扳机

    “咔哒”一声，还是空响

    楚弋不发一言接过枪，垂着羽睫抵住心口

    最后一枪，100%中弹

    虽然他不会死，但是他会痛啊

    不知道心脏被子弹贯穿，是什么感觉。正常情况下，瞬间大量失血会导致意识极快丧失，还没感觉到疼痛的折磨就死去。

    可是楚弋不会死，就算心脏被击穿，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胸腔被洞穿带来的极致疼痛。

    他的脑海莫名浮现出秦息耳后那粒红色的小痣，生的位置就在耳廓的敏感点上，让人浮想联翩，性感得要命。

    罢了，如果莱因哈特真的强迫秦息喝自己的血，秦息还有机会杀掉伯爵的。

    楚弋的手搭上了扳机

    莱因哈特却突然拉住他：“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我很敬佩你。但塞拉斯真的对你这么重要，让你甘愿为他去死吗？他甚至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

    楚弋抬眼看向莱因哈特，漆黑的眼眸坦率坚定，没有一丝迷茫。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伯爵已经知道了答案。

    莱因哈特不死心的继续追问：“现在我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权利，你和塞拉斯只能活一个，你开枪自杀，或者我杀了塞拉斯，你选哪个？”

    左轮手机扳机扣动的声音，代替楚弋给了他回答。

    “咔哒”一声，依然是空响。

    茫然的表情第一次出现在楚弋脸上“你没装子弹？”

    “疯子……真是疯子”莱因哈特死死盯着他的脸，好像在看楚弋，又好像透过他在看别人。片刻后伯爵抱住头往后退，身形摇摇欲坠，苦笑道：“我明明已经不相信这个世界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头痛欲裂间，莱因哈特仿佛看到楚弋的身影和曾经的自己重叠在一起，难以分割

    “我曾经不是这样的……不是的……这都是她的错……”

    莱因哈特退到墙边，颓然跌坐在地上，头深深埋进双手中，泪水顺着指缝滴在他贵气的华丽衣袍上，洇出深浅不一的水渍。

    第23章 暗夜古堡镇魂曲

    “我都做了什么…太荒唐了……”

    楚弋没有上前安慰，只是安静的等着伯爵消化这迟来的悔意。

    莱因哈特哭够了，站起来走到莉莉丝的骨灰盒旁，抱起骨灰盒，往棺材大厅的角落去了。

    楚弋跟了上去，看伯爵一直走到角落的黑色大物件旁，拉开绒布，露出一架擦的一尘不染的钢琴。

    莱因哈特在钢琴前坐下，将骨灰盒放在身边，平静的闭上眼，音符从伯爵苍白修长的指尖缓缓流淌而出，充盈在古堡的每个角落。

    楚弋刚听了几个音，就听出来伯爵弹奏的是德彪西的《月光》。他也曾无数次练习这只曲子，对它再熟悉不过了。可这只曲子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听起来像溺水的人放弃了浮木，深陷无边的绝望与哀伤。

    独自弹了好一会儿，莱因哈特才开口道：“你知道吗？我曾经的爱人莉莉丝，其实不叫莉莉丝，她有一个温柔的名字：艾米莉亚。

    当我失去了太阳，她便是我留存在这世上最眷恋的月光，即使那月光只肯倒映在水面上，是镜花水月，一场虚像。

    但我知道，当我和她在一起时，拥有的却是此生最满足，最真实的快乐时光。

    艾米莉亚离开了，就不会再有那样温柔的月光，穿过幽暗的树林，将静谧的光辉倾泻，隐约勾勒出我的恋人美丽的轮廓。

    死亡是终点，不管我与她相隔多久，多远，终将能在地狱相见……”

    一曲终了，求死意明

    在钢琴的余音里，楚弋手中的匕首刺穿了伯爵的心脏。

    莱因哈特在怅然的尾音里化成灰烬。

    吸血鬼是不会有骨灰的，只会灰飞烟灭。

    楚弋站在钢琴前，看着面前这架保存百年依旧一尘不染的钢琴上，铭刻着“艾米莉亚”的名字。

    也许艾米莉亚在放弃了自己温柔的名字，选择“莉莉丝”这个充满蛊惑和黑暗的名字时开始，就已经放弃了人性。

    遇到莱因哈特时还剩有几分真心，她自己也很难说得清。

    “小朋友”

    秦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楚弋的思绪。

    楚弋回头，见秦息高大的身形站在门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楚弋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也不知道自己和莱因哈特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他看了一下面板时间，卡得刚刚好，该回去了。

    秦息此时开口道：“楚弋，我有话想问你”

    “好”如果秦息刚刚全都听到了，他大概能猜出来秦息想问什么

    只要秦息开口，楚弋就给他坦白的回答。

    但是来不及了，没有时间了

    面板计时刚好到了167小时59分59秒

    “学长”楚弋的身影开始模糊“我会尽快来下章找你……”

    秦息匆匆朝他走近了几步，伸手似乎想拉他，却捞了个空。

    现实世界

    楚弋缓缓睁开眼睛坐起

    “你总算出来了”楚游焦急的脸出现在楚弋面前，见他出来，松了一大口气

    “出了什么事？”

    楚游朝门外努努嘴：“秦博文来了”

    楚弋刚要起身，楚游又说：“迅如的付藤也来了”

    楚弋身形一僵，静默半分钟，抬脚往外走，楚游又出声了：“那个……林志被抓回来了，秦老爷子抓的”

    “……”楚弋扭过头来：“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一次性说完怕你消化不良”楚游扶了扶眼镜：“我可提醒你，秦息和秦老爷子的关系……和一般父子不太一样，有点复杂，你小心应对”

    “？”

    当楚弋走出房门，和秦博文交谈了几句，就知道他哥说的“有点复杂”是什么意思了。

    “你就是七色梦的负责人楚弋？”低沉的男声不怒自威

    楚弋抬头去看，说话的是屋里唯一一个坐着的人，眉眼与秦息有三分神似，看起来年龄比楚铸雄更大一些，发间已生了银丝。手里掐着雪茄，几个保镖分站在他身后，身份不言而喻。

    “秦老爷子”楚弋恭敬的喊了一声

    第一次见秦息的父亲，居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听说了”秦博文嘬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溢出

    “明人不说暗话，你告诉我，你能救出小息的概率是多少？”

    缭绕的烟雾让楚弋的双眉微微蹙起：“0，或者100%，我更倾向后者”

    秦博文冷哼一声：“年轻人，不要因为怕事就信口开河，小息肩负着我秦家的整个前沿集团，失踪的这些天，集团内部已经流出了各种版本的谣言，要不是我压着消息，股价动荡，你就是有十个七色梦也赔不起。若是客观一些，我也好考虑着手其他方案……”

    秦老爷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瞟过角落里站着的一个男人。额角浸汗，面上依旧强自镇定。

    那一定是迅如的付藤了

    秦博文不仅在说楚弋，也是在敲打迅如，但凡前沿科技有任何岔子，他们谁都负不起责。

    但这番话也让楚弋十分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