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后面的字迹完全被脏水洇湿,看不清晰。 线索中断。 对了。 还有贝母碎片。 他拿出来观察了一会儿,轻眯的眼睛忽然睁大。 他收起放大镜,快步走到另一面墙前。 这面墙壁是他醒来时,看到的第一个场景。 指尖抚过斑驳古旧的缠枝花纹。 贝母碎片和这里的纹路相似。 他尝试把贝母碎片贴上去,然而它却像一个触发机关的旋钮,碎片刚抵住墙壁,整块贝母竟奇迹般融了进去。 融合瞬间,整个地下船舱发出剧烈颤动。 他急忙扶住门框,仓促间转过头,目光惊讶地看着墙壁上流露出的惊人变化。 只见古老的红松木舱壁上,轰隆隆展开一把纤细华贵的扇骨架。 第6章 清代深海诡船(六) 它占去整面墙的空间。 扇骨根根分明,泛着精美木色光泽。 上面宛若刷过一层保养油,反射出莹润的光。 融进去的贝母碎片,逐渐地完美贴合扇骨的空白。 一共需要五块贝母,才能把这个扇面完整复刻出来。 “天呐!”哈金莉他们闻声赶来,“这什么情况?” 钟时棋抿唇,神情严肃:“线索已经很明朗了,需要我们收集贝母碎片,完成这幅扇面后,才能拿到古董贝母扇。” 叶妄嗤了声:“这游戏可真不把玩家当人啊。” 钟时棋点了下脑袋:“我再去甲板上看看。” “钟时棋。”陈岳忽然叫住他,表情有些忧伤,“我能拜托你个忙吗?” 钟时棋斩钉截铁:“不能。” 在这场生死游戏里,他帮不了任何人,更帮不起。 陈岳呆呆望住他的背影,沉默地攥紧双手,用自己能听见的音量说:“果然跟弟弟说的一样......” 甲板上。 钟时棋找到诡异老者,叶妄和哈金莉他们也跟了过来。 他重新观察了这个地方。 像个杂物间,里面摞着一堆木头箱子,个个裂痕深邃,老者半躺在椅子上,顶着那张脸看向他们,声音依然沙哑不堪:“客人又有什么事?” 钟时棋看见他皮肤上的牡丹花纹,基本跟扇面吻合,便想试探他和罗似日的关系。 一向没个正形的叶妄突然开口:“我们就是想问问您老人家知道罗似日吗?” 钟时棋眼睛轻微睁大,心中生出一抹诧异。 叶妄竟然搜集到地下舱室的线索了。 这人表面轻浮随意,好似什么都不管不顾,但现在看来他反而比任何人都要关注这艘船舶。 再结合发簪和强光手电筒,足够证明他很不简单。 或许—— 叶妄不是新人。 当然。 这只是钟时棋的猜测。 老者听见“罗似日”的名字,整个人癫狂地颤抖起来,四肢如同安上马达,皮肤上的花纹跟着剧烈晃动刺啦撕开,黑乎乎的缝隙里流出烧焦似的黏臭液体,嘴里神神叨叨地怒吼: “假的!假的!全是假的!我们都被骗了!那群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罗领队让我把真的藏到海底,我藏了,罗领队让我至死都不能捞出来!” 异常躁狂的反应。 给钟时棋等人带来猛烈地冲击。 他轻轻地抚过下巴上的伤痕,凌厉的目光审视着老者,轻笑一声:“那如果我去捞呢?” “嗯?”这话给老者问得愣住,语气迟疑:“你去捞?” 钟时棋双手环胸,少见的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不行?” 老者狐疑地盯住他,转瞬哈哈大笑起来:“我凭什么信你?那批货可是真的。” 钟时棋把扇骨上的玉坠亮出来,轻挑眉梢:“凭这个。” “这是......”老者不敢相信地揉了把眼,震惊地指着玉坠,“这是罗领队交给船主的信物,如此……我就可以放心的让你们去了。” 这玩意儿真有用。 原本钟时棋单纯认为玉坠可能跟副本有联系,起到npc之间关联的作用。 刚刚听老者一番话,就立刻想到船主的日记上记载,无故被毁坏的青花,这锅硬生生扣在船主身上,且申冤无门。 想必这船上必有内鬼。 而通过这名老者的反应,可以暂时排除。 可除他以外,船上暂没发现其他的npc。 那这个内鬼又会是谁呢。 钟时棋徐徐朝陈岳姐弟的方向瞟了眼。 他们正低声说话。 陈烊表情凝重,眼眶似乎还有泪花。 老者又揉了眼睛,用那浑浊不堪的目光看了又看,调子突然拔高:“不对不对!你这块玉坠是假的!船主大人从不会把它交于任何人!” 钟时棋:“......” 他低头叹气,忍不住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叶妄摸着发簪,“大爷,您眼睛是不是近视啊?这可是上好和田玉坠。” 老者可怖的脸上都是迷茫:“近视,何为近视?” 叶妄沉默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没办法解释。 钟时棋说:“叶妄,把你的手电筒借我用一下。” 叶妄随手递给他,“给。” . 此时,副本外监控室。 江陈安用指尖敲击着监控屏,歪起脑袋:“我认为在这种程度下,新人鉴宝师存活的概率十分低,之前大多数人都卡在这里,导致现在的副本通关率只有可怜的50%。” 照九头都没抬,低头看着资料:“我们需要的不就是这种效果吗。” 江陈安怔住,紧接着笑了起来,“说得没错,不过照九大人,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了,其余三位监护人最近盯你盯得很紧,千万别让他们抓住把柄哦!” “谢谢你的提醒。” 照九终于拿正眼看他。 这里面共有五名监护人,各自负责各自区域的鉴宝师,而江陈安既是监护人又是管理他们的总监护人。 江陈安手掌抬起抚过监控台,白色短发搭配绿宝石耳坠显得格外清贵,“嗯,圣依斯特近期的通关率高过你,你要真想走,可要注意了,今年就这一次机会。” 照九颔首,心思都在钟时棋的资料上,“好。” 钟时棋,男,25周岁,身高181cm,北市顶尖鉴宝师及网络主播,生于鉴宝世家。 本科毕业于北市学院珠宝鉴定专业,后跨学科攻读英莱斯特大学博物馆学硕士。 他眨了下眼。 还—— 挺优秀的。 英国莱斯特。 竟然跟他一个学校。 . 钟时棋把手电筒对准玉坠,“经过触摸和肉眼观看,这块玉坠以羊脂白为主,颜色均匀柔和,透光观察里面有絮状结构,玉坠触感冰凉,上手后很快变得温润,由此可证这是真玉,不信你老人家摸一摸。” 老者半信半疑地接过。 “我相信你有慧眼识珠的本事,既能分出青花真假,想必一块小玉坠也不在话下。” 哈金莉听得眉毛直蹦,小声说:“还挺会夸人的。” 有时感觉钟时棋又疯子又正常还能忽悠的。 叶妄笑了:“他不也这样夸过你么,从小就优秀的哈、金、莉!” 哈金莉真恨不得给他两下。 老者紧皱的眉毛舒展开,走到船边说:“确是真玉。不过真品就藏在这片海域底下,它们都用长条箱子装着,至于能不能拿到,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钟时棋微笑又不失礼貌,“谢谢。” 叶妄又拿肩膀撞他:“嘿我说,这次估计是小队任务,你要跟我合作吗?” 钟时棋怀疑人时,习惯性眯眼,温和的桃花眼迸出凛冽,“你知道的很多啊。” 叶妄明白他在揣测自己的身份,打马虎眼似的笑了下,“随便猜的,不愿意就算了。” 哈金莉把他们之间的迂回试探听得一清二楚,两手插兜,吐槽道: “叶妄,你心眼多得跟蜂窝一样,从副本一开始,你就一直保持旁观者的态度,不管是在餐厅还是陈岳姐弟的互殴行为,你都是高高挂起,但——” 他猛地逼近。 虽然他在船主日记的思维逻辑上半窍没通,但对待黑心眼的人可通得很,“想来他俩的斗争也少不了你的怂恿。” 叶妄下意识舔了嘴唇,头上的发簪晃得刺眼,他笑得十分嚣张:“这里本质上就是个游戏,他们姐弟俩起了冲突,我当然要顺水推舟,看看他们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他拍了拍瘦小的哈金莉,语气温柔如同邻家哥哥:“不过你放心,我还不至于黑心到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哈金莉瞪他,一把打开他的手,抓住钟时棋:“欺负我?你当我是好欺负的?” 钟时棋揉揉他的脑袋,想把这暴躁的小脾气给捋平了。 毕竟接下来的情况还未可知,万一真的需要组队,那现在硬碰硬起内讧,绝对不是个聪明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