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罗似安和第二件古董有什么联系? 他正专注思考,旁边的哈金莉赫然尖叫:“我靠,好大一条蚯蚓!这他妈怎么吃?” 他惊愕看着盘子里正蠕动的蚯蚓,可细看又不像,似乎是某种东西在它皮下试探,顶得那层半透明的皮一鼓一胀。 哈金莉害怕的吞了下口水,“这是让我生吃吗...” 叶妄热心提出建议:“用嘴吃啊。” 哈金莉:“......” 看样子他们的第一件古董也跟动物有关。 钟时棋凑近纸盘,忽然嗅到一阵沉香气味。 顿时懵逼的大脑醍醐灌顶,锐利的视线立刻锁定对面的罗似安。 根据罗似安和纸盘上的香气,证明他必然和第二件古董有关,不过他是个npc,而且毫无异变,跟前面外露的青花npc截然不同,倘若行差踏错,又会喜提20%瓷化和高温炼制的惩罚。 隔壁的叶妄突然说话:“钟时棋,你查验完了吗?” 钟时棋摇头,“没有。” 叶妄沉默了瞬,难得热心,“哦,需要帮助吗?” 钟时棋目光微变,唇角扬起抹弧度,指节敲打着空盘,问道:“需要,正好我有些疑问没解开。” 叶妄回答得很快,“说来听听。” 他透过半透的屏风,看不清叶妄的神情,但通过语气能感知到对方的迫不及待,“你了解香瓷吗?” 说这话时,罗似安生硬的脖颈恍若一动。 叶妄沉默须臾,“有所了解。” “哦。”钟时棋继续问,“那你能告诉我怎么鉴别真假香瓷吗?” 对方发出爽快的笑声,“不是,以你的能力区分香瓷这种小事应该是信手拈来啊?” 叶妄非常警惕。 这是钟时棋首次在他身上感受到稳重的特质。 “怎么会,我又不是百科全书,对待香瓷方面真是没有涉猎。” 叶妄半信半疑地嗯了声,拔出头上的发簪,旋腕把玩,口风变得松弛一些,“好吧,对于香瓷我也不太了解,但我能告诉你,真假香瓷最大的差异就是烧瓷技艺和火候,火候会影响香味的留存。” 钟时棋眯眼轻笑,红木扇骨悄然出现在掌心,漫不经心地握紧,淡淡道谢:“非常受用,谢了。” 话音刚落,头顶的吊灯毫无征兆的轰隆隆晃动,尘土和木制墙皮扑簌簌坠落,把破旧的木桌淹没,钟时棋躲避及时,只落得一裤腿的灰。 随手拍去,仰头观察吊灯的高度,已经无限接近天花板,若是这个高度砸下来,他们几人必死无疑,灼热的高温像把他们活装在锅炉里,陈烊不停地擦汗,即便心中再惶恐不安,也坚定地要给自己搏出一条生机。 眼看危机逼近,钟时棋急忙来到罗似安身旁,刚才已经检查过屏风,没什么异常,如今的线索全部指向罗似安npc,但最难的点在于怎么验证他是瓷器和食用。 放大镜在罗似安身上照来照去,墙皮时不时打在他身上,把他的思维打得无比凌乱,就着火光,他死死盯住罗似安的头皮,眼瞳轻颤,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头皮—— 那是一层极薄的釉面,隐约能窥见里面的土色,指尖往下摁了摁,那头皮软弱似无骨,并且不会回弹,就像随意任人捏造的橡皮泥。 指甲刮过,竟带下一小块含有血丝的土皮。 这一发现让钟时棋备受震撼,心底像滚出极度危险的惊涛骇浪,随时恭候着把他吞没。 “原来是你。”钟时棋匪夷所思地说,殊不知脑顶的吊灯已然贴近天花板,要命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判断,半晌舒了口气,声音晦涩:“真是惨无人道的烧瓷技法。” 亏烧瓷人想得出来。 罗似安拧动脑袋,眼睛瞪得目眦欲裂,声音却轻的没边儿,“你也觉得丧心病狂吧?哈哈——”他突然笑起来,那尖锐又饱含凄厉的笑声使人振聋发聩,并不经意揪住钟时棋的心脏,“真是好遗憾啊,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罢了,我等你们变成瓷器来陪我。” 这话听得钟时棋心尖发颤,可吊灯承受不住的锁链崩坏声时刻加剧内心抗压能力,他一把捉住罗似安的衣领,毫不犹豫地用扇骨刺进他的胸口,手腕旋转,刀尖带出一摊烧过的瓷土。 经过肉眼查验,他淡然道:“烧都烧了,竟然烧了个赝品出来,清六十八年,香瓷技术并不成熟,而且大多使用龙涎香,用沉香制作香瓷的年代是清七十年,所以你是个赝品。” 罗似安表情骤变,低头咬住钟时棋的右手腕。 瞬间一股难以忍受的痛感和灼烧感纷纷袭来。 钟时棋猛地抽手,松开罗似安,任他瘫倒在椅子里。 手腕上留下一道混着瓷土的血痕,十分触目惊心。 【您已鉴定古董“人体香瓷”,请食用】 钟时棋面无表情地舔去刀尖上的瓷土,口感跟吃土没差别,且干涩到难以下咽。 【您已食用“瓷土”,瓷化-10%】 【剩余瓷化:0%】 【您已通过第二餐,请尽快离开餐厅】 【请新人鉴宝师钟时棋注意,您已触发新技能“古董记忆”,需自行解锁】 钟时棋对系统谜语人已经丧失耐心,“怎么自行解锁?把你砸了?” 系统颤巍巍响起:【这属于违规,解锁技能的方式有两个,一是激活古董;二是样品烧瓷】 “......” 更谜语人了,还不如不说。 钟时棋快速离开餐厅,罗似安极具穿透力的笑声贯彻整条走廊—— “我哥说过,这片大海馈赠给我们的好处,最终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去,而你们的到来,就是罗似日的替死鬼。” 罗似安的吼声宛若一道惊人心弦的诅咒。 “钟时棋,你怎么看?” 第二个完成任务的叶妄出来,拨弄发簪靠近他。 姿态优雅,像整理仪容仪表的精致男人。 钟时棋笑了笑,“罗似安的话不无道理,毕竟人皮瓷这种东西还是过于超前了。” 走廊环境逼仄压抑,发出潮湿的霉菌气味,仿佛黏在肌肤上。眼下已是早上,但密不透光的廊上依旧黑暗沉闷,唯有尽头的那扇半掩的门—— 它眯着眼,吐出一截病殃殃的日光。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叶妄扬眉,重新把发簪插回头发里,小辫跟着晃悠悠。 “我不认为我们会是罗似日的替死鬼。”钟时棋也不再和他打哑谜,开门见山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清代深海诡船(十) “罗似安的种种言行都表明他受困在这条船上,因为长时间受到罗似日单方面控制,我猜测是这种精神压迫,导致他起了反抗心理,跟罗似日对抗最便捷的办法就是毁掉货物青花。” 叶妄靠住墙壁,吹了声口哨说:“你说漏了一点,除了毁坏青花这个办法,还有一种。” 钟时棋有时觉得叶妄这人异常难看透,“没错,另一种是借南部海岸交易人的手,获得解脱。” “所以接下来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这次叶妄主动拿起短板斧头,劈开了餐厅隔壁用木板封死的门,“走吧,进去看看。” 叶妄推门而入。 钟时棋突然感觉头晕得厉害,眼疾手快地倚住墙面,面色苍白无色,由于高强度精神紧绷,眼里生出许多红血丝,目光略显疲累,眼下乌青微微露出,嘴边的胡茬也悄悄露了头,这跟现实里的精致男主播形象相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叶妄见他久久没进来,探出个头,瞧他一副憔悴虚弱的模样,问了句:“你怎么这么虚?精力耗费过度了?” “胡说什么呢你。”钟时棋认为是第二餐任务中的温度过高导致的,他掐了大腿里肉一把,顿时清醒无比,伸手推开叶妄,“只不过是累了。” 叶妄嗤笑:“行吧行吧,姑且信你。” 进去的第一眼,便看见两个巨型锅炉,两个锅炉没有连接,一个挂着“定型炉”的牌子,一个挂着“烧瓷炉”的牌子。 锅炉年久失修,锈痕丛生,铁合页活动会发出清脆的吱呀声响,炉口被灰堵住,打开后,泄洪般的往外涌,把钟时棋的鞋面全都盖住了。 “看来这里是烧瓷房。”钟时棋说道,“这张桌子沟壑深邃,而且上面的纹路是人形,估计是炼制罗似安的地方,还有那些真品人偶。” 叶妄同样发现新的端倪,他摸了把炉口的灰,“说的在理,不过这些灰有点东西,细腻、柔滑而且没有任何杂质,但闻起来却有淡淡的腥臭。” “是”钟时棋声音戛然而止,他在触摸到炉口灰的刹那,一副陌生的画面闯进眼帘,现代失事的巨轮、清代火灾沦陷的阳越号,受难者悲痛至极的嚎啕哭声,每一幕都身临其境般真实。 莫非这是技能“古董记忆”的作用? 那按照小说里的激活方式,应该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