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行。”小孩儿瞬间变了脸,“你必须陪我玩。” “可以。”钟时棋短促地笑了下,“但你要帮我个忙。” 小孩儿露出笑容,“什么忙?” 钟时棋单枪直入地问:“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件货物吗?” “749。”小孩儿秒答,没半分犹豫。 “你确定吗?”钟时棋笑,在小孩儿眼里显得十分刺眼,“撒谎可不是好习惯哦。” “748、747?” 钟时棋:“......” 合着在这儿消遣他呢? 他直接起身,准备去看另一个箱子。 当他打算打开时,小孩儿阴鸷道:“那里面也有人哦。” 闻言。 钟时棋动作暂停,回头讥讽:“人?你也算人?” 小孩儿依旧笑吟吟:“怎么不算?南洋人想得到的不就是这种制瓷方法吗?” 他从箱子里站起来,浑身瘦骨嶙峋,“难道你想死吗?陪我玩游戏吧,你逃不掉的。” “首先我没功夫陪你玩。”钟时棋拿正眼看他,“其次通过你的话,我知道了所谓的制瓷秘密,最后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是货物之一。” 小孩儿笑容凝固,“呵呵。” 难怪刚才会再度见到照九,原来被制成人皮瓷后,连死亡都极难办到。 这张皮废了,可以重新换瓷土,变成新的。 所谓的金蝉传闻及学习烧瓷技术全是假话。 南洋人想创造出的东西远比想象的更加恐怖。 钟时棋无视小孩儿的警告。 掀开盖子后,发现里面是一件缠枝牡丹青花水缸。 拿出放大镜查验,分别从估料晕染、胎釉结合处等等判定,是真品。 可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件真品青花瓷呢? 疑惑刚冒出头—— “啊啊啊!!!” 二楼走廊迸发出极为惊怖的惨叫声。 钟时棋冲出储物间,搜索到声音源头时,大惊失色。 哈金莉吓得腿软,坐在地上连连后退,“不是我!不是我,我一出来就看到陈烊躺在这里了......” 尽头的叶妄缓步靠近,血泊里的陈烊全然失去意识,他的两条小腿被齐齐切断,浓稠的液体渗透了暗红的地板。 “发生什么事了?”钟时棋马上跑到哈金莉身旁,蹲下去问。 哈金莉哑然:“我被分到清洁间,听到尖叫就出来了,那会儿陈烊还没倒地,我只看到一个魁梧的身影,手拿大砍刀,追着陈烊杀,具体原因我不清楚。” “现在谈论这个有什么用?”叶妄插话,“还不如抓紧完成任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还不想死在新人本。” “没人想死。”异常突然地,钟时棋的语气裹挟着淡淡的愠怒和不忿,“你可以继续去做任务。” 叶妄回首轻笑:“当然,生存游戏的最高法则是利己主义,而不是英雄主义。你想逞英雄,我没意见,但别连累我们。” “我不完全认同你的观点。”钟时棋冷静反驳,“我认为能做到利己主义的同时,你有资格执行英雄主义才算最高的生存法则。而且——” 他起身,俯首睨向叶妄,“我没打算逞英雄。” 话音方落。 二楼走廊处传来沙沙声。 像沙土坠落的动静。 众人同步看向走廊门口。 下一秒。 一批手持砍刀的人皮瓷乌泱泱杀了进来。 第13章 清代深海诡船(十三) 【系统通知:“瓷器的诞生”任务失败,新人鉴宝师们将接受人皮瓷npc的惩罚】 【生存倒计时剩余12时11分】 【时间惩罚加速10%】 【全体瓷化已达90%】 一瞬。 钟时棋指尖掐进手心,大面积的瓷化跟架在火上烤没区别,苍白的脸汗如雨下,他无法承受剧烈的痛感,低哼一声,“唔!” 牙齿迅速刺进细软的唇肉里,细如棉丝的血痕蜿蜒流淌。 釉光闪动的瓷片层层裹挟住钟时棋的肌肤,蔓延至全身,95%的瓷化,最后只剩下一颗完好无损的头颅。 此时他脆弱得如同古董水晶,稍一磕碰,那些发出诡谲美感的瓷片便如蝉蜕剥落,露出惨白的骨架。 叶妄疼得几乎背过气去,语句断续地质问:“不是只有陈烊失败了吗?” 钟时棋冷眼瞪着即将冲过来的人皮瓷,喘息时带动胸口的瓷片,抬头长吸了口气说道:“清点属于集体任务,货物共计3000件,每人750件。” 哈金莉痛到跳脚,“天杀的破游戏,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随即一道瘦小的身影如火箭之速杀了出去。 “哈金莉!”钟时棋焦急喊道,无奈身子虚乏,此刻跟人皮瓷拼体力,绝不是上策,作为鉴宝师,他当然清楚它们最怕火,可这火偏不能放,“叶妄,论主义没什么意思,你的发簪。” 叶妄举手接住钟时棋丢过来的发簪,表情明显怔仲几秒,“少废话,我先去和哈金莉顶住,你赶紧想办法!” “注意安全。”钟时棋说完,转身返回储物间,门口的箱子起了裂痕,经过时,不小心勾破了他的袖口。 钟时棋扫一眼,若无其事地把破了的地方卷进去。 小孩儿悠闲地坐在箱子边上,翘着双脚,斜着脑袋看他。 “你是打算陪我玩游戏了吗?”小孩儿满脸无害。 钟时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角度,语气平淡:“我陪你玩,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罗似日在哪里。若你输了——” 小孩儿咯咯咯大笑起来,“就得一直陪我玩捉迷藏。” “不好。”他冷漠拒绝,“若我赢了,你就让那群人皮瓷停止攻击我们。” 小孩儿毫不迟疑地回答:“没问题。” 钟时棋淡淡眯起了眼,冰透的眼底精光闪现,“好啊,你想怎么玩?” 说罢。 亲眼目睹小孩儿霍然沙化在箱子里,徒留一层年轻的皮囊,瓷土消失不见。 他的声音在储物间回荡:“两分钟内,找到我就算你赢。” 钟时棋飞速搬开碍事的箱子,最先翻找那件真品青花,可当他循着记忆找到时,青花已然消失不见。 登时。 他皱起眉头。 走廊里的厮杀声不间断。 无意中扰乱他原本理智的思绪。 小孩儿玩心大起,恶劣地倒数:“102、101、100喽!” 钟时棋依次打开墙角的箱子,仍一无所获。 “66、65、64...” “究竟躲在哪里?”他伸手撑在床沿儿上,单薄的背影颇显无助,“这些箱子都是由红楠木制成,红楠木?” 钟时棋眼睛忽然一亮,“对,只有门口的箱子是红松木做的。” 掀开箱盖的瞬间,小孩儿面带微笑地蹿了出来,“你赢了。” “不过——”他指向船外,“南洋人登船了。” . 走廊里。 叶妄敏捷地穿梭在人皮瓷npc中,高举尖锐的发簪直刺它们面门,同时提醒哈金莉:“攻它们脑门!” “收到!”哈金莉舞动竹节棍硬生生劈碎人皮瓷的头,几个利索地扫腿,那些人皮瓷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倒成一片。 “可算完事了...”叶妄两条胳膊上的瓷片基本掉完了,他精疲力尽地看着地板上的一堆瓷土,整个人狼狈地瘫在地上,背倚着墙壁,嘴里忍不住爆出几句国粹。 哈金莉打得嗓子都干哑了:“这群人皮瓷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么抗揍!” 钟时棋从储物间出来,脸上的牡丹纹颜色变得愈发浓烈,“它们能循环利用,我们再怎么杀,人皮瓷都不会彻底死亡。” “什么?!”哈金莉大吃一惊,金发尾端沾了些许血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皮瓷的皮可以随意变换,对于它们来说,皮就像衣服,而瓷土才是血肉。” “我不理解。”哈金莉诧异摇头,“南洋人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什么?难道单纯为了残杀船上的人嘛?不!不对...” 钟时棋极缓地点头:“你想得没错,南洋人只是想制出独一无二的瓷器,但又觊觎我们的烧瓷技艺,便找借口学习,金蝉传闻就是个制作人皮瓷的噱头,借此掩盖他们的恶行而已。” 哈金莉感觉心凉了半截,没底气地说:“既然南洋人目的已经捋清楚了,那么就只剩下罗似安兄弟、两艘船和贝母扇的秘密还没有解开了。” “这些秘密大概就藏在地下船舱没有打开的两扇门里面了。”钟时棋说,“南洋人已经登船,我们先去地下搜集线索。” “那陈烊呢?”哈金莉问,眼里全是不忍,“他还没死透。” 钟时棋低下头颅,黑发遮住精致眉眼,锁骨接连起伏,暴露出男人的纠结和犹豫,须臾后,他静静地蹲下身,用手去探陈烊的鼻息,很弱,弱到几不可闻,弱到完全可以直接放弃,腮边微微鼓了鼓,无言起身,用行动表达他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