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果然。”钟时棋看到他忽明忽暗的目光, 冷笑着质疑道:“请问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照九大人作弊帮助某位鉴宝师该怎么办?” “不会的。”几乎没有丝毫迟疑,“我不会包庇任何一名鉴宝师。” 钟时棋扬眉,“是吗?” 他凑身靠近,企图在主办人眼里寻找到一丁点撒谎的蛛丝马迹。 可他似乎对于身份拆穿和质问这两件事并不感到心虚,甚至—— 钟时棋呼吸停了一瞬,主办人的神情除了不在意以外,竟还有掩不住的亢奋? 这样的情绪不由得令他心中发毛。 钟时棋的脸近在咫尺。 格外近的距离,他都能嗅到钟时棋身上散发的气味,那是洋裙经过浸泡后,残留的草木香气。 主办人眼神恍惚了下,收回对视的目光,微微侧头道:“言出必行。” 钟时棋拿起扇骨随意地朝他肩上敲了两下,“很好,那杜主办人先忙,我去烧制素胚了。” 说完,不顾主办人分秒飞红的耳垂,掉头就走。 没出门口,钟时棋倏然回眸,语气充满疑问:“我去哪里烧素胚?” 双开的大门前,明媚的光照下来,丝丝缕缕落在钟时棋的发尾处,他微微偏头,任由光线从肩头铺落,不断变换的明暗线游动在他俊挺的脸上,见到怔仲的主办人,不禁笑了笑,“照九?” 这两个字宛如擂鼓,咚敲醒失神的主办人,这简短的称呼使他心头疯跳,所有监护区中,只有叫他照九大人的,名字这个东西,似乎弃他很久了。 场面静滞。 须臾后,他轻咳一声说:“我带你去。” 钟时棋半开玩笑地调侃:“这不好吧?” “这不是作弊。”主办人辩解道,“前面的客人都有人员领路,但现在只剩我了。” “好吧。”钟时棋一脸勉为其难的样子,“杜主办人请。” 钟时棋跟在后面。 脑子里却不停思索着白天和晚上碰到的杜轻宁究竟哪里不同。 白日里的杜轻宁完全是有自主意识的npc形象,头脑清晰,口齿伶俐。 而夜间的杜轻宁俨然是个纯正npc的模样,机械重复台词。 可他跟神女是什么关系? 晚上的杜轻宁为什么自称是神女? 钟时棋一路怀揣着这个疑问,来到瓷板画制造间。 “这里就是。”主办人说,“烧制素胚的在最里面。” “谢了。”钟时棋无刻不在打趣他,当他发现这个人不经逗时,一股恶劣的小心思浮上心头,“晚上见了,杜主办人。” 不知为什么,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称谓,竟让主办人略感不适,其他人喊时,没有钟时棋的怪异,那种他无法形容的勾人语调。 “抓紧时间。”主办人草草丢下这句话,便消失在钟时棋眼前。 “还挺有意思的。”钟时棋抿了抿唇,眼尾生出一抹不自觉的笑。 进入制造间后,钟时棋迅速被看守的人员惊到,他们倒吊着挂在房顶上,笑哈哈地张着嘴,里面的液体每隔一会儿便淅淅沥沥的滴落。 它们挥舞着尖细的双臂,凶狠地催促着制胚的鉴宝师加快速度。 钟时棋淡定地朝里走,在即将到达最后一间屋子时,旁边突然有人跳脚大喊:“啊啊!我的脸我的脸!!” 倒吊人笑嘻嘻道:“再做错一步,毁掉的就不只是你的脸了。” 那名鉴宝师惊恐地摸索着被颜料侵蚀的脸颊,颤颤巍巍地重新拿起搅拌器,继续在缸中搅动,干涩的嘴唇发出细微的祈祷声:“求求了,让我做对吧,拜托......”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倒吊人忽然咯吱拧动脖子,用那硕大的可怖眼睛盯着钟时棋,嗓音跟磨牙似的,听得人耳朵发痒,“难道也想跟他一样?” “不了。”钟时棋说,“您忙。” 随即推开最后一道门,浓重的火烧味劈头袭来,就仿佛进了锅炉里面一般,火烧火燎的同时,头顶还有一排排催工的倒吊人。 这个房间分为三个操作台,最左边的是纵司南绿胚制作,右边是菲温尔分装颜色,中间位置估计非他莫属。 钟时棋跟个老员工似的,轻车熟路地走过去,准备上工,结果刚到岗,脑顶的一个倒吊人淌着哈喇子警告道:“烧制素胚最重要的是细节,17号,你需要烧出一件毫无瑕疵得基础瓷板,否则——” 它话说一半,就被一把扇子打到下颌,它怔愣愣地瞪着胆大妄为的钟时棋,想张嘴却张不开。 钟时棋头都没抬,边检查工具边说:“少说点话,别影响我工作。” 旁边的纵司南和菲温尔:“???” 这人怕不是玩游戏玩糊涂了吧? 对于钟时棋而言,烧制素胚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毫无难度,仅仅一个上午,便交出一件近乎完美的基础瓷板。 而菲温尔相对没有那么幸运和能力强悍,他顶着侵蚀露骨的两腮堪堪完成颜色分装。 纵司南还可以,干燥处理算是比较简单的工序。 经过倒吊人的检查,顺利通过这一道拍品程序。 然而还没顾得上休憩,便幸运地接收到新的系统通知: 【您已通过主办人下达的烧制素胚任务,以此触发主线任务一。】 【任务一:“温泉狂欢”】 【时限:半个小时】 【规则:请在温泉狂欢任务中找到会致人死亡的原因】 【提示:提升神女善意度到达100%,目前为60%】 【失败即死,成功可获得个人扮演角色的一条线索】 【请鉴宝师钟时棋尽快抵达一楼大厅的地下温泉】 “走吧。”钟时棋毫不耽搁,这地方热得人都快要中暑了,更别提他还穿着厚厚的裙子,“去泡温泉。” 菲温尔点头:“走。” 纵司南走在前边。 出门前,钟时棋听到倒吊人在咯咯咯地笑。 他莫名其妙地看向倒吊人,只见它刺啦刺啦从天花板上爬下来,纤长的四肢落在操作台上,整个形状活脱脱一只巨型蜘蛛的模样,抖动着身子,上面的黏稠颜料不停地流,顺着操作台流向地板。 做工不够精细的地板缝里,液体存留不过一秒,便缓缓消失。 菲温尔见他没跟上来,回头督促道:“钟时棋,走了。” 钟时棋猛地回神,刚才倒吊人这一幕令他感到惴惴不安。 直觉告诉他,这个任务跟倒吊人大概有关系。 通往地下温泉的路上,菲温尔略带惊疑地说道:“昨晚我看到拍门怪物的脸了,是陈陵。” 钟时棋还在想倒吊人,淡淡道:“我也看到了。” 纵司南一脸蒙圈,“怎么会是她?陈陵不是玩家吗?你们会不会看错了?” 菲温尔笃定地摇头,“应该不会,今早最里面房间的玩家说昨晚陈陵找她聊天时,脚下一直有颜料流出。” 纵司南听得后背生风,恐惧地道:“你这话更吓人了,难不成她还能随时调换形态吗?搁这儿卡bug呢?” “迄今为止,我们鉴宝师玩家仅剩下十一名,早上衣服任务中,吵架的矮个子选择失败死亡了,但比起这些,陈陵的异常更值得我们怀疑。” 菲温尔认真分析道。 “如果......”一直沉默的钟时棋加入对话,他回忆着陈陵每一处异样,大胆开麦:“她的任务就是扮演一只怪物呢?” “哎?”纵司南眼睛发亮,“你这个观点很新奇,也很合理。” 菲温尔表情没那么好看,看纵司南跟看白痴似的,“你兴奋什么?假设真是这样,那咱们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没错。”钟时棋说,“要想求证,只能看今晚了。” “我说了别碰!”前边就是地下温泉,甬长逼仄的深邃楼梯道里,突然爆出一道尖锐的咆哮声,“碰画会死你不知道吗?昨天钟时棋不是说过了吗?” “他的话又不是百分百正确,何况我也看见陈陵碰了画,如果我不碰画怎么提高神女的善意度?” “随你吧。”劝说的声音逐渐弱下去,“想死就去死。” 纵司南小心地看向满脸平淡的钟时棋,“你没事吧?” 钟时棋眉头舒展,看不出半分不悦,“没事,只要她们别把碰画即死的噱头丢到我头上就行,我不擅长背锅。” “依我看,可能性极大。”菲温尔说,“而且你不知道,有的玩家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也是。”钟时棋指腹扫过眉梢,抬脚下楼。 背后纵司南小声逼逼道:“你少说点这些晦气的话,我还希望他能给我提供点有用的线索呢!” 菲温尔瞪他,没好气道:“利用人可不是光彩的事情,我想钟时棋也不喜欢这样。” “你把自己说的很清高啊,难道你接近他不是为了赢吗?” 菲温尔:“没人想输,但我一贯赢得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