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惊愕摇头:“不儿,哥们儿,咱不带这么玩的。” “真的。”钟时棋一脸认真地说,抬起下巴指了指对面乌黑黑的水面,再次开口:“你试试。” 菲温尔似乎理解到他的意思,回头相劝,“我觉得他说的对,你试一下。” “你俩真不把我当人啊?”纵司南疯狂拒绝,适才小林刚死在池子里,换谁都不敢试吧? “我来吧。” 听到顾茶的自告奋勇。 钟时棋脸上的笑容反而淡了些许。 他对顾茶的印象没有很好。 虽说顾茶的举止言行都非常真诚和热心肠,但直觉和小细节告诉钟时棋,这个人大概率会是个雷。 尤其是他打量顾茶细微的表情变化时,顾茶嘴上在劝诫钟时棋不要碰画,神情看似担忧懵懂,可他真正触碰到画的瞬间,顾茶显然是偷偷松了一口气的。 “算了,我来吧。”钟时棋揶揄道:“万一你真出了事,我担当不起。” 顾茶原本笑容灿灿的脸,骤然凝固,眼中游过一丝不快的情绪,语气略显牵强,“好吧。” “菲温尔,等一下我入水后,你帮我盯着天花板有没有什么变化。”钟时棋叮嘱道。 菲温尔点头:“没问题。” “把变化用红外拍下来。”钟时棋摘下脖子上的相机,交给他。 菲温尔震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信任自己,有些意外,“好。” 钟时棋脱下西式洋裙和墨黑旗袍,里面是素白的上衫,下身换上洋裙的内衬长裤,这衣服质地单薄,要透不透。 【任务倒计时剩余:十分钟。】 众人看着他热身过后,一个流畅的跳水动作,纵身跃入彩水温泉池里。 顿时,其余几位鉴宝师默默睁大了眼睛。 钟时棋屏住呼吸,游刃有余地往下游去,双脚摆动的幅度犹如灵活的鱼尾。 这个水池没有很深,他站起来的话,也就刚刚没过锁骨。 上边菲温尔惊呼道:“变了!” 他飞快地摁下快门键,对准天花板就是一阵拍。 水下的钟时棋越往下越觉得水温高,有光的池底罗列着一堆堆惨白的尸骨,他到底以后,努力眨动眼睛往周围逡巡。 放水口在哪儿? 他找了半天,仍一无所获。 眼看憋不住气了,钟时棋打算冒出水面换口气。 就在他刚换完一口气时,一双大手倏地扣住他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微露出的半个头颅瞬间消失。 菲温尔惊叫:“钟时棋?” 纵司南跑过来,满眼错愕,“真出事了?” 围观的鉴宝师窃窃私语,都在讨论钟时棋这把操作算是主动作死的天花板了。 钟时棋如鱼儿一样跌进水底。 慌乱间,他努力维持淡定回头查看。 光线不够充裕的视野范围中,只能潦草的瞥见一双苍白的手。 似乎是从水池壁面伸出来的。 钟时棋不再挣扎,任凭那双手将他扯过去。 直到即将贴近它时,钟时棋眼神一闪,双手在平静的水面绽出巨大的水花,红木扇骨顶端闪耀着凛冽的冷光,噗通一声中,精准狠辣地切断那双作恶的手。 霎时间,得到解脱的钟时棋,分秒不敢耽误,径自游出水池,他大口大口喘息,双手撑住池边,利索地爬上岸。 衣服全然湿透,内里的肤色紧紧贴在素白的衣服上,绷紧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菲温尔立刻把洋裙丢给他,语气关切:“你还好吗?” “我没事。”说这话时,钟时棋对于刚才的水下危机,仍心有余悸,“拍到了吗?” 菲温尔把相机递给他,“拍到了。” 钟时棋翻开相机,依次查看照片,只见那些天花板上洞口忽明忽暗,大约五秒一换,而其中一张的洞口里露出半截指骨。 “这些酷似星星的洞口是通过水面光影反射后得到的效果。”菲温尔分析道,“既然你前边提到短卷发是亵渎神女而死,那你说这些洞口像不像是黑暗中偷窥时的眼睛?” 钟时棋也思考过这一点,原本并不确定,但在下水后便能证实了,“是的,小林跳入的水面是有光的那边,偷窥行为对于神女而言同样是冒犯,所以才会死亡,但通过我跳入黑暗无光的水池后,没有死亡,进一步坐实了这个天花板星洞和水面就是一个巨型的窥视器。” 讨论中,天花板时不时有新的彩水滴落,且变得频繁起来。 “所以想提升善意度就是先把这个窥视器摧毁掉?”菲温尔说。 “是的。”钟时棋大脑飞转,表情严峻,他火速地又看了一遍照片,又盯着瓷板画看了会儿,忽然说道:“找到了,这些洞口五秒一变化的时候,神女的笑容也在消失。” 菲温尔即刻凑近看,“的确。” “我靠!”纵司南忽地喊道,“倒吊人!” 众人瞬间看向天花板,那些密密麻麻的洞口中,分别探出尖细的手指,随后慢慢地露出倒吊人可怖的面孔。 【时间仅剩五分钟。】 “来不及了。”钟时棋说,“菲温尔,你去灭灯让洞口接收不到光,我到池底去放水。” 菲温尔:“好!” “纵司南,你尽量拖住这些倒吊人,千万别让他们来到我所在的水池里。” 纵司南猛猛点头:“放心吧。” 分完任务,钟时棋撇开裙子,又一次跳进水池。 菲温尔将钟时棋的旗袍浸满水,对着一根根烛台直接盖头熄灭。 而纵司南手握长刀,在其他鉴宝师的帮助下,捅向天花板上的倒吊人。 顾茶则配合纵司南处理倒吊人。 水池外面一片混战,水池里面钟时棋拨开层层水浪,寻找放水口。 他先是检查了那双手冒出来的地方,然后把整个无光区域游完后,仍没线索。 最后目光僵硬锁定在残留一丝微光的危险区。 菲温尔已经迅速灭掉不少烛台,随着灯光渐弱,有光区域的水池也渐渐暗淡,耳畔的倒计时声悄然打乱钟时棋镇定的心态。 他从远处张望,忽地扫见有光区域里的角落额外摆着一堆尸骨。 那里还有微小的漩涡和气泡。 估计就是那里了。 钟时棋毫不迟疑,飞速游过去。 水池外硝烟四起,数不清的倒吊人残肢七零八落的砸进水中。 钟时棋咬牙潜行,最终在换完一口气后,一个猛子扎下去,双手飞快地拨动那堆尸骨,由于还余有光线,彩水不住地侵蚀他的双手。 【时间仅剩30秒、29、28——】 菲温尔扑灭最后一盏烛台后,水池下发出轰隆隆震天响的动静,那些彩水如泄洪一般,哗啦啦向一处角落溢出去。 【时间已到,通过摧毁窥视器的行为,神女的善意度已达100%。】 【恭喜鉴宝师钟时棋通过“温泉狂欢”任务。】 【梵仪笙的线索为:她曾是收集瓷板画的狂热爱好者,在一次人为暴动中,除她以外,全家丧命,原本作为梵仪笙未婚夫的杜轻宁也因此送命。】 钟时棋精疲力尽地爬上来,无力地坐在池边,纵司南和顾茶解决掉最后一只倒吊人,同样瘫坐在地,热气腾腾的地下温泉中,满墙满地都是颜色各异的彩水斑点。 他抬头舒展颈部,意外瞧见那些洞口微微挤进来明媚的太阳光芒。 “累死我了。”纵司南牢骚道,“幸好这些倒吊人活动范围有限,不然真不好处理。” 菲温尔:“还好吧,咱们都别在这里待着了,回去吧。” 钟时棋望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开。 衣服全数湿透,他略显狼狈地回到大厅,准备去宿舍换身衣服。 结果半路碰到主办人,瞧他一身落汤鸡的造型,视线扫过钟时棋因彩水腐蚀而露出骨头的双手,不由皱眉道:“你衣服呢?” “湿了。”钟时棋漫不经心地回答。 主办人眉眼一跳,“湿了就扔了?” 钟时棋:“不然呢?” 主办人:“......” 钟时棋睨着他盯了会儿,忽然笑道:“照九大人,您这副本设计的可太有意思了,我是您的未婚妻?” 主办人愣住,眼神稍微僵住,反问道:“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 不知是不是错觉。 主办人感觉这句话充满了嘲讽。 钟时棋缓步走到他面前,莹亮剔透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就是您的品相一般,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请帮我安排一个更好的未婚夫。” 主办人:“???” 他是真的有些无言以对。 平时在监护区雷厉风行的照九,此时竟有点词穷。 “你先通过这个副本再说。”主办人说道。 “好的。”钟时棋的尾音莫名有些许的俏皮,刚准备返回宿舍,猛然发现主办人的耳饰换成了一颗白宝石耳坠,对于这种品质的宝石,钟时棋单用肉眼就能鉴别出是个真品,他不免笑了下,“这个耳饰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