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话一出。 对面足足有五六秒没声音。 “你知道了?”纵司南笑声格外明显。 “嗯。”钟时棋大致猜到,“你的扮演任务应该跟陈陵有关,或者说你们之间有关系,所以你才在抓怪物时紧追不放,即便知道他们没有攻击性。” 就跟他和主办人杜轻宁一样。 新的线索跟主办人有关。 “的确。”纵司南说,“我这幅画是假的。” “好。”钟时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纵司南:“你不问问真假吗?” “撒谎的权利在你手里。”钟时棋眼神闪了下。 “那你是选择相信我?”那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窃喜。 钟时棋笑了,“目前看来是你希望我相信你。” 所以—— 钟时棋对彩绘人说道:“我认为七号房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作者探出来问:有人吗? 第25章 神祷(八) 纵司南瞬间发出惊惶的咆哮声:“你在说什么?我没撒谎。” 他后边半句话自觉没底气的弱了下去。 屋内昏暗, 静等回答的间隙,钟时棋手心涨出一层湿漉漉的潮汗。 他轻咬牙齿的摩擦声环绕在脑袋里,此刻只剩微微急迫的呼吸声。 彩绘人咔叽挪动脖颈, 那些纹路像与生俱来地嵌在肌肤里, 在烛光的照耀下,钟时棋看清它的模样后, 无声地重重咬住后槽牙。 它咔哒咔哒举起锤子, 关节活像生锈的合页。 系统这时又冒出声音:【请注意视觉下降达到100%,彩绘人会启动攻击。】 眼看彩绘人愈来愈近, 钟时棋的淡定终于破碎些许,他缓缓攥紧扇骨,站姿却依旧挺拔,毫无撤退之意。 彩绘人高壮魁梧, 几乎高他一半, 低头审视间, 粘稠的液体淅淅沥沥倾洒在他头顶。 【警告!警告!警告!】 【由于您接触到彩绘人npc液体,视觉即将下降10%】 系统警示声音刚结束,钟时棋眨了眨眼,眼球跟贴上一张劣质膜一样, 看不清晰的同时,连彩绘人身上的各种颜色也产生了难以区分的感受。 他心下一惊,急忙撤后,避开粘液的侵染。 “恭喜你。”彩绘人张嘴, 塑料颜料味混合彩水汩汩涌出,“你可以向八号房传达信息了。” 闻言。 钟时棋悬起的心脏猛然落地。 抬手抹了把脖子里的汗。 走到瓷板画前, 重新查验后,用红外相机拍了一张。 虽然这幅画带有模糊规则的恶意, 但经过多次鉴别,整体质感上来看,更偏向真品,不论是用料还是基础瓷板,都符合当下时期的特点。 为确保准确率,最后使用扇骨鉴定后,确定是真品。 面对八号房的顾茶,他的选择十分纠结。 顾茶和纵司南相比不相上下。 多疑中还带着八百个心眼。 “咚咚咚。” 白皙的指节直截了当的敲响生硬的壁面。 顾茶迅速传来声音:“你查验好了?” “嗯。”钟时棋动了动脖子,长久的高压使人浑身乏累,“我不想跟你走那些弯弯绕,索性直白些告诉你,我这幅瓷板画是真品。” 对方沉默半晌,语气含有质疑:“七号房骗你了吗?” 钟时棋眉头一挑,起初并没反应到顾茶询问七号房的原因,后而细细一盘算,想必是顾茶不相信自己的回答,想深入套一套是否在骗他。 有时候最简单的方式反而能引起出乎意料的效果。 于是如实回答顾茶,“骗了。” 顾茶嗤笑出声,“那我还能相信你吗?” 后边彩绘人不断发出黏答答的啪叽声。 钟时棋扫眼一看,那怪物竟然在舔舐锤子上的彩水。 还是从它自身上滴答下去的。 顿时,胃里好一阵翻涌。 钟时棋强忍住,忍得喉咙生痛。 “我无论怎么回答你,你都会生疑的。”钟时棋嗓子干涩,“我只能告诉你,我说的是实话。” 顾茶久久没出声。 直到砰画室门自动弹开,系统提醒他通过支线任务。 钟时棋回头给了想偷袭自己的彩绘人一扇骨,扇得它彩水横流。 然后再迅猛地踹出一脚,将它咚踢到了墙角处。 彩绘人立刻摔得四分五裂,因彩水腐蚀的骨头变得脆弱不堪,噼里啪啦的断裂开,跟棉絮似的往下掉。 见此情形,不禁吐槽:“这副本设计的真是一言难尽。” “你怎么识破的?” 刚出门,就听见纵司南的疑问声音。 钟时棋头都懒得回,正脸也不给,嗓音更是坠进冰川湖底的冷淡,“说实话,原本你伪装的怂且搞笑的人设非常到位,堪称完美,但就在我们即将袭击怪物的时候,我询问你为什么要抓他们,你模棱两可的回答跟下意识的戒备反应露出了马脚,再到菲温尔说你追着怪物杀,我就已经怀疑你了。” 纵司南浅笑,笑声朗朗又饱含阴沉,“难怪你刚才会不相信我。” 他绕到钟时棋面前,“虽然我骗了你,但我想跟你合作的心是真的。” “我也是真的。”钟时棋瞧他突然变亮的眼睛,微微一笑,眼角轻轻抽动一瞬又迅速压平,“不想跟你合作的心。” 说完,抬脚欲走。 前边十号房猝不及防爆发出崩溃尖叫的吼声。 这一嗓子,差点给钟时棋魂儿喊飞走。 “等等。”纵司南慢悠悠叫住他,“我知道你的一个秘密,并且能给你提供一条线索。” 钟时棋转头看他,“哦?我什么秘密?” 纵司南:“你坠海的事情。” 轰。 钟时棋原地僵住。 眉头飞速地拧了起来。 双脚跟冻结在地上一样,抬都抬不动。 “谁告诉你的?”钟时棋的口吻中难得带了些戾气,蜷缩的指节僵硬得像石头。 纵司南:“你作为新加入照九监护区的鉴宝师,神秘监护人论坛里自然有扒你现实身份的帖子。” “所以呢?”钟时棋面不改色,倒想听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你能有什么线索?” “你帮我完任务,我就告诉你。”纵司南道。 钟时棋二话没说,掉头就走。 纵司南哎了声,忙追上去,满脸不解,“不是,你不好奇嘛?” “你有病就去治,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纵司南:“你考虑一下?” 深夜的风蔓延过钟时棋精致的轮廓,他皱紧眉头质问纵司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你别告诉我就为了让我帮你完任务。” “能有什么原因。”纵司南在夜风中笑了起来,眼中却不经意横生荒凉,双手背到身后,宽松的衣服让他拽到紧绷绷的,边注意他的表情变化边摩挲腰间的刀柄,“我也只是想活着离开这里,仅此而已。” “话很好听。”钟时棋淡笑,“但通过刚才的支线任务,你很难让人相信。” 纵司南:“只要我们合作,我就可以向你透露我的身份和线索。” “好。”钟时棋说。 纵司南:“好什么?” “回答得好。”钟时棋避重就轻地回答,心中疑惑不减。 “那我们算是合作了?”纵司南问。 “你先告诉我身份就算合作。” “我扮演的是杜轻宁的表弟。”纵司南说,眼神光线忽明忽暗。 身后通过支线任务的鉴宝逐一走来。 这个任务比较简单,只不过顾茶生性多疑,昏暗里摸索着墙壁往住宿方向走,菲温尔毫发无损。 【系统通知:十一号房间的鉴宝师因连续接触彩绘人以及未能识破谎言,导致视觉能力下降到达100%,现已淘汰。】 淘汰? 恐怕是被那大锤子抡死了吧? “嗯。”钟时棋淡淡应允道。 纵司南开始彰显诚意,小声提议:“我刚才追怪物时在三楼路过厨房了,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而且那边有活人。” 钟时棋穿的单薄,仅一身里衣,还没干透,加上凉风,不禁微微蜷缩了下脖子,声线略显发抖,“走吧,去看看。” 说完,两人朝着三楼的方向走去。 重新经过十一号房时,敞开的房门里面,那把大锤上沾着浓厚的鲜血,而底下压着一颗变形的血色头颅,其余肢体横七竖八的砸在瓷板画上。 见此血腥的场面,钟时棋没忍住抖了下肩。 这个拍卖行异常宏大,三楼长廊里寂静得落针可闻,视野幽暗,加上他们都有过视觉下降的惩罚,谁都看不清尽头。 月光铺满走廊,这让钟时棋的视线略微清晰了些许。 打眼望去,左边这一排都是木质窗柩,一捅即破的单薄窗扇,陆续有浓浓的烟火气溢出,脚下的地板是干净的,没有黏腻的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