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公民说这话时,距离较近。 嘴角处金线蠕动的地方,露出一个数字1。 无比鲜红的1号。 这是杜轻宁? 钟时棋内心惊诧,眼睛眯起,直接忽略他的话,问道:“你是杜轻宁?” 公民再次愣住,这次的语气颇有起伏,甚至充满焦急,“你认识我?” “你是杜轻宁,那一直徘徊在拍卖场的杜轻宁主办人又是谁?” “你什么意思?”公民彻底惊住,“我一直都被关在这里,怎么会出现在拍卖场?” 水温再度升高。 钟时棋微感不适,胸腔迎上一阵窒息般的压迫力,血液循环快得像是要起飞。 他轻声呼吸,眉眼间略显虚乏,“这样吧,你告诉我你身上有什么显著的特点吗?我帮你。” “特点么......”公民愣了愣,疑似在努力回想,紧接着恍然大悟的一拍手腕,“我左手腕有个疤。” 咕嘟咕嘟。 水池开始沸腾了。 “什么样子的?”钟时棋加快语速询问,体能逐渐下降。 他尝试过爬出去,但边缘滑得像抹了油,手根本扒不住。 公民:“一个很小的圆,就像袖口大小,是救人留下的。” 袖口? 钟时棋顾不上细想,只一味套话,“好,那你告诉我你当时是怎么回答行长关于孤不孤独的话的?” “我说如果孤独是必然的,我会让它成为我的优势。” “你这回答还挺......”钟时棋顿了顿,无言评价,“可以的。” “当然。”公民扬起骄傲的脸,“这句话可是连行长都非常认可的一句,在我成为成型公民后,亲自在瓷板画背面写上了这句话,说是专属于神女的词。” 专属于神女的词? 真是有意思,祈祷词也是人造的。 钟时棋暗自沉思着。 突然背后的鉴宝师们逐渐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身上的麻绳被热水煮到脱落,碎成一块一块沉进水底 这群人全然没了清醒时的和善,每个人都充满攻击性,脚踩发烫的池底快走而来。 明知这是梦境,钟时棋还是带有一丝慌乱,他利用梦境内外的杜轻宁信息差套出祈祷词的内容,现在只要一字不差的念完就能成功。 【时间剩余四分钟。】 钟时棋热得不行,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刚张嘴,一只手覆上来,从背后硬控住他。 “梵仪笙。”公民叫他,声音很轻,“你是要走吗?” 钟时棋呜咽说不出话,扇骨打在他们身上就跟挠痒痒一样,毫无杀伤力。 “这里是梦境啊。”公民笑,笑容粲然,人畜无害,“他们是打不死的。” 钟时棋上半身全被控住,只有下盘还能动弹,他毫不迟疑踹起一脚直冲背后捂住他嘴的纵司南,然后脑袋一转,砰的撞开两人的间距。 【时间剩余两分钟。】 趁这个距离,钟时棋飞快地重复公民的那句话,半熟的鉴宝师们再次飞扑上来之际,昏暗的视野里骤然天光大亮。 耳边仅剩公民喃喃自语的回音:“我的脚脏了啊。” 他慢慢把脚探进水池,只见上一秒还干净的池子里,瞬间被鲜艳浓厚的油彩层层淹没。 “咳咳咳!!!” 钟时棋背摔在地上,忍不住咳嗽几声。 系统音淡淡传来:【恭喜您完成任务,按照您的行为表现为您增加20%扮演值(未达30%是因为使用捷径手段套话),当前扮演值总共为45%】 【扮演值已超30%,系统将奖励您一个关于角色梵仪笙的线索。】 墨蓝的天幕之下,钟时棋疲惫躺在原处一动不动,半空浮现出一行小字,他默默睁大了眼。 “你躺在大厅门口不合适吧?”半米开外,一道漆黑的阴影坠落到他的身上,“挡路了。” 钟时棋看了眼,没搭理他,突然,又回头瞄了眼,蹭的翻身站起来,一把抓住了杜主办人的手腕。 “你做什么?”突如其来的接触给杜主办人吓得不轻,他下意识想甩开,却被钟时棋用两只手紧紧攥住,并没有任何觉得这个行为不妥的想法,扯开了杜主办人的袖口。 “我看个东西。”钟时棋仔细观察他手腕处的疤痕,应该跟梦境里的公民描述的差不多。 “看什么?” 皮肤与皮肤相接的温热,使杜主办人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感觉今天温度有些高,身上热热的,耳朵也泛出红色。 “你这疤痕怎么来的?”钟时棋没看到他的微表情。 丝毫没注意身后陆续通关的纵司南和菲温尔。 杜主办人:“被人抓的。” “哦。”这么一形容,又不像了,“是救人时候被抓的吗?” “是。” “救谁?”钟时棋瞬间抬眼,望向面前男人的眼睛。 “一个学生吧。”他回答的很模糊。 “哪里的学生?” “你觉得现在这个情况问这些合适吗?”杜主办人终于收回手,揉着手腕瞪了他一眼。 “......” 算了。 反正目前已经足够确定杜轻宁就是神祷的第一位人造神女。 现在他的主要任务是提升扮演值才能破局。 其他的事情出去副本再问也不晚。 杜主办人看他的眼神异常莫名其妙,不理解的走人。 身后的菲温尔凑上来问道:“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怎么还拉上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神祷(十三) 钟时棋眉梢一挑, “别乱说话。” 菲温尔:“眼见为实,没乱说话。” 钟时棋:“......” 返回住宿区后,晾晒的衣服基本风干, 空荡的走廊中, 仅有陈陵和顾茶的对话声,其余鉴宝师尚未通关梦境任务。 “这些衣服已经停止滴水了。”钟时棋观察入微, “这件白金色旗袍不错, 正好我没有能换的衣服。” “你确定要拿吗?”顾茶突然递过来一句,脸上的笑容戏谑。 钟时棋煞无其事地取下旗袍, 静静回怼道:“你想穿哪件?你要是不敢拿,我可以帮你。” 顾茶脸气得发红,“哼!好心提醒你一句,这些衣服是要遵循住宿守则才能穿的, 你现在取走, 小心引来灾祸。” “谢谢提醒, 不过——”钟时棋说,黢黑的眼瞳扫过顾茶,嘴角微扬,意有所指, “我需要这场祸事。” 说完,开门进屋。 窗柩没关严实,顾茶和陈陵的交谈声一清二楚。 陈陵低头处理裤脚上的彩水,疑问道:“顾茶, 你不是昨天还打算跟他合作吗?今天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顾茶眉头紧锁,仔细分析钟时棋最后一句话的含义, 模棱两可地说:“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 陈陵:“这跟合作有什么关系?” 她揩起一块黏稠的彩水,微笑着碰上顾茶只有薄薄一层衣袖的手臂, “难不成你认为他能带你通关?” 顾茶冷笑:“就凭他?我自己又不是没那个能力,刚才不过只是检验合作可行性的手段而已。” 陈陵不置可否,两手上下一拍,眼角的笑容弧度逐渐放大,诡异的溢出一层透明的水渍,“好吧。” 此刻窥听到全部谈话的钟时棋三人,陷入沉默。 纵司南率先打破这份寂静,“还没来得及说,在三楼厨房时,我曾发现他们在熬制颜料,里面都是我们见过的四种颜料,而且这些人虽然看起来像是正常人,没有可怖的粉彩脸,但攻击性十分高,眼神异常好使,像是能自动锁定一样。” 钟时棋愈发感觉事情不妙,“这件事暂时没有任何头绪,但我在四楼搜到一个拍品名单,分别是陈思和夏怜。” “我就是陈思。”纵司南说,“我扮演的表弟就叫陈思。” “你呢?菲温尔。”钟时棋反应平淡,看向沉默不语的红发男人。 通透的光线从窗柩缝隙里钻进来,把菲温尔硬朗的五官衬得无比柔和,眼睛忽明忽暗,频频眨动,“不是,我不是夏怜。” 他没透露半分消息,这点令钟时棋极为诧异。 菲温尔的谨慎和警惕是他没料到的。 “目前我们并不知道拍品名单的具体作用。”钟时棋说,“但我猜测大概就跟神祷人造神女的目的差不多。” “可这跟我们的扮演任务有什么关系?”纵司南疑问。 菲温尔恨不得一个耳刮子拍过去,“你脑子是捐了吗?你自己都说了扮演任务完成才能通关,如果你被当做拍品卖出去,你还能通关吗?” 豁然开朗的纵司南:“啊~对对对!” “可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菲温尔情绪骤然转变,低落道:“我们既没找出陈陵跟怪物的相关性,也没搞懂二号刘虹德的死因。” “是啊。”纵司南附和道,转头问钟时棋:“暂且不谈刘虹德,你刚才跟顾茶说的需要一场祸事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