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随着主办人一声令下,宣布游戏开始后—— 窗柩外面的彩绘人拎起颜料桶往里面灌。 这些新加的颜料冒着滚烫热气,稍不注意就会烫破皮。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神祷(十六) 颜料中应该混合着腐蚀性物质, 蔓延过后的地板烧成白色,逐渐流向钟时棋所站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退。 脸上的颜料掩去一些锋利,但瞳孔中警惕与锐利不减。 通过探索烛台记忆的事情, 钟时棋预料可能会开展赌徒押注的环节, 因而拒绝菲温尔、纵司南的加入。 想要破局,不熟悉的鉴宝玩家同样关键。 清夏自信的扬起头颅, 干练的短发扫过耳边, 目光投向钟时棋和顾茶:“钟时棋先生,你打算邀请我压你赢吗?” 钟时棋摩挲着半截烛台握柄, 目视着略显惊慌失措仍故作淡定的顾茶,耳听着窗外分发叶子牌的声音。 “谁说我要做玩游戏的一方了?”他背抵在墙壁上,“我也想做押注的人。” 顾茶无声远离那些具有危险性的颜料,背在身后的双手紧握, “你一个大男人, 不懂得谦让女性吗?” 钟时棋微笑, 轻晃烛台,那锋锐的边缘差点划到顾茶的脖子,顾茶大惊失色,又迅速咬紧牙关, 瞪起眼睛定定盯着他。 而手持烛台的男人却淡然道:“到底是谁在不懂得谦让女性?押注这种事就一定是弱势方必做的事情吗?” 他笑看满脸变得茫然不解的清夏,决定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呢?” 清夏愣了几秒。 对于钟时棋,她不了解。 但诡船副本,她观看过, 能力不容置疑,莽撞亦是如此。 她纠结地攥紧衣袖, 像只孤援无助的飞鸟,左右逢看。 房间中的颜料越堆越多, 复古深棕的窗柩台上悄无声息地递进来一只皙白的手,摞下一沓崭新的叶子牌。 主办人的腔调淡漠:“参与游戏的两位,每人各取四张牌。押注人,也需要取一张牌。此牌为第二道工序检验入场券。” 清夏愕然:“你不是说押注人不参加游戏吗?” 主办人轻笑:“规则中可从没说选择押注人就是安全的。并且在游戏没有宣布结束前,押注人的位置可随时调换。且无需任何代价。” 清夏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愈来愈远,一股不安和阴凉恐惧漫上心头:“我不做押注人了,我玩。” 这个结果自然正中钟时棋的下怀。 不与顾茶正面交锋,才是最好的计策。 不然按照顾茶的扮演怪物的身份,很难判断会发生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茶面色有些崩塌,“好,我先拿牌。” 他在那堆牌中迟疑半天,像是势必要摸到一副必赢的牌,他紧张得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低头把叶子牌递到嘴边轻声祈祷。 “到你了。”钟时棋提醒清夏取牌。 清夏摸完牌。 钟时棋随意取走一张叶子牌握在手心。 本场游戏规则依旧朦朦胧胧,表面胜者直接参与第二轮工序,输者离开拍卖行,但他认为,应该会有规则之外的状况。 就比如:主办人所说的游戏未结束前可随意调换押注人的规则。 正思考着廊上响起主办人沉稳的嗓音:“第一组押注人为菲温尔;第二组为刘楠;第三组为钟时棋。” 听到播报,钟时棋淡淡蹙了蹙眉。 这个游戏可没有刚入副本的24点那么简单。 可更换的押注人,就代表这绝对是游戏的核心。 同时警醒他,或许放开押注人更换权的本意,就是让他们相互厮杀。 顾茶看完牌后,整个人顿时像刺破的气球,双肩沉了下去,脸上的严峻瞬间瓦解,又强硬着撑起胸有成竹的笑容:“钟时棋,你终究还是要跟我合作的,以前是我求着你,现在我只能说,你不押我必输。” 这一番话轻而易举忽悠到清夏,她睁着灵动的眼睛,为自己争取:“钟时棋先生,请选我押注,我的牌......” 清夏底气微弱,“也很好。” 顾茶听完,表情颇有不满,拿牌的手发出几不可见的颤抖。 谨慎的钟时棋自然注意到这一细节。 “我押——”烛台扫过顾茶,最终在清夏面前缓缓停住,“清夏胜利。” 砰! 钟时棋霍然感到手腕一股断裂般的疼痛,顾茶将半截烛台打翻在地,坚硬的手骨重击过钟时棋的腕骨。 这一突变措不及防。 钟时棋都来不及本能反应,顾茶高大的身躯虎扑上来,粗粝厚实的手掌猛地掐住他的脖子,整个后背重砸在墙面上,上面外层的颜料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天呐!!!”清夏瞬间喊出惊恐的叫声。 她转头去拍门,可门被锁住,无论怎么敲打,都打不开。 清夏抖着双腿瘫软在地,眼睛瞪得目眦欲裂,泪水沿着眼尾滑落,她紧紧捂住嘴巴。 顾茶恶狠狠道:“现在由我来做押注人。” 钟时棋比他矮了一些,双脚被迫微微离地,眼睛因为短暂窒息而变得猩红,顾茶几乎下了死手。 他艰难地动了下脖子,手握成全,眼睛迸发出深沉的疯戾,唇角却依然拉出一抹弧线,喉腔里挤出几个生涩不堪的音:“可......可以。” 顾茶夺过钟时棋的叶子牌,把自己的牌硬塞到他手里,并一把甩开几近憋死的钟时棋。 他扶着墙大口呼吸,窒息令他视线发黑,双手捂着冷白的脖颈,上面徐徐显出一圈鲜红的掐痕。 视线转到叶子牌上,这把牌的确没活路,无论怎么计算都不得24。 “请注意——” “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顾茶。” 钟时棋背靠着墙,显然有些没缓过来。 他断续地说道:“其实比起我们互相争夺,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顾茶双眼都是警觉,“什么提议?” 钟时棋揉着酸痛手腕:“陈陵啊。” 顾茶眼睛噌的亮起来:“我凭什么要牺牲陈陵保你?” 钟时棋淡笑:“我知道1号神女的身份。” “1号神女?”顾茶疑惑,“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那我也总比一个终将成为怪物的棋子好用吧?”说这话时,他默默扫了眼门边渐渐趋于平静的清夏。 顾茶冷笑:“陈陵尚且可以操控,而你——” 他弯腰凑近气都喘不匀的钟时棋,捡起脚下的烛台往他脸上拍了拍,恶笑道:“才是整个副本中的最危险因素。” 哐当—— 钟时棋冷不丁地抢过贴脸的烛台,眼都不眨地朝着顾茶近在咫尺的脑袋快准狠的砸了过去。 尖锐的边缘刺破顾茶的头皮,滚烫浓稠的鲜血喷溅到钟时棋的发尾上,他轻轻摇了下头,血渍擦过单薄的旗袍布料,拓下一道血痕。 “请注意第三组押注人已更换为钟时棋。” 顾茶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双腿生理性抽动着。 含有腐蚀性的颜料侵入他的身下,顾茶痛苦地发出哀嚎声。 钟时棋换回属于押注人的叶子牌后,宣布押注结果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房间中,“我押清夏胜利。” 顾茶伸着手臂,眼里全是不甘。 “原本我们都可以全部存活下来的。”钟时棋冷眼睨着顾茶,再无一丝善意,“但你并不想我活下来。” 清夏边擦眼泪边计算牌面数字,但理智没完全磨灭,声音清晰地说道:“1346解法为6/(1-3/4)=24。)” 说完解法,再度沉默几秒。 廊上主办人腔调幽幽:“第三组已完成游戏,胜者为钟时棋、清夏,现在请两位到三楼进行第二道工序检验。” 钟时棋丢掉烛台,开门出去。 眼下天光微暗,正是黄昏之际,远处高低不齐的房屋连成崎岖的曲线,暮光折射过来,坠落在衣饰琳琅的长廊内,廊口主办人遥遥而立,他周围站着两名彩绘人,主办人目光沉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刚出来的钟时棋。 金发男人单薄纤弱,旗袍上飞溅着血迹,发尾飘曳,金色尾部是一抹耀眼又危险的血红。 钟时棋平淡的与他视线交汇。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对破解副本的沉思与翘首以盼。 清夏慢半拍走出来,她同样沐浴在黄昏光线里,只是眼神少了些魄力与坚定。 钟时棋举起双手,比划成拍照的手势,中心点位是主办人。 他咬了咬后槽牙,默默放下了手。 清夏疑问道:“你有没有感觉主办人跟瓷板画中的神女模样相似?” 钟时棋偏头,“你知道什么?我们可以交换信息。” “我手上也没有什么线索。”清夏面带狡黠,可语气却颇为诚恳:“但我知道咱们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只是件可通过某些手段达成的拍品,譬如他说的工序,又譬如街道舞厅门口张贴的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