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对方显然也接收到提醒,转回身来,跟虎视眈眈的钟时棋打了个照面。 “照九?”钟时棋佯装出惊讶的表情,步步缓慢地靠近。 照九换了件利于行动的衣服,由于身在昏暗光线中,模样并不明晰。 “嗯?”他哼笑出声,“没想到第一个发现我的玩家居然是你。” “我在监控室里发现了你的高仿耳坠。” 钟时棋亮出耳坠。 玉白的颜色在黑暗里散出柔润的光泽。 “的确是我的,你要还给我吗?” 照九雷打不动,那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可能会使其他玩家望而却步。 但钟时棋不会。 “当然。” 钟时棋离他越来越近。 两人之间的导火索也即将点燃。 当照九淡定自若地准备接过耳坠时,一记携着冷风的扇骨直勾勾地攻向自己的面门。 他面色一凛,反应神速地侧头躲避,同时挥起古董扇朝着钟时棋的腰窝敲了过去。 钟时棋腰上一痛,反身借助走廊的窗台,一条腿迅猛地扫向照九的小腿。 这一击过于迅速,照九避之不及,稍微踉跄了几下,直线后退,重新站稳后,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瞬间演变成冷漠与阴狠。 “钟时棋,你完全可以选择去抓捕三个鬼方玩家获得胜利。” 这话既像挑衅又像提醒。 “2号鬼方玩家就摆在我面前,我不抓你,难道还要我费尽心机再去抓三个么?” “只能说你的选择并不明智也不正确。” “话真多。”钟时棋耐心丧失,不想再听他废话,重新抄起扇骨,攻向不远处的照九。 对方身行敏捷地左右闪避,期间不小心被他划伤了胳膊,上面的衣袖破开一条细微的口子,露出洁净的肌肤,及刺伤的血痕。 擦肩而过的瞬间,照九的扇柄同样割破钟时棋的耳垂,血液滴答滴答坠向地面。 他毫不在意地摸了一把,潮湿带有铁锈味的血水从指缝流出。 夜色下的钟时棋淡淡挑起眼睛,平展的唇角缓慢地勾起一抹阴恻的微笑。 彼时蓝牙耳机在宣布进入尖塔迷环的玩家,34号获得被抓方的胜利。 钟时棋故作烦闷地皱起眉,心中的确觉得这人实在难搞。 照九疑似猜中他的心思,半调侃道:“说了你打不过——” “我”字都没说出口。 照九忽觉眼前一黑,脖子一疼,整个人承受不住突然袭来的重力连连倒退,背部结结实实地撞上墙面,刚稳定一秒,就急忙往下一看。 钟时棋半条胳膊竟跟条藤蔓似的缠在上面,锋利的扇骨直接戳在他敏感的腰窝上,稍一发力,刀刃就会刺破衣衫插进肉里。 他将手环锁在照九双手上。 与此同时,手心攥着的耳坠悄无声息地刺进皮肤,蓝牙耳机在两个人脖颈交叠处闪烁出淡蓝的光色: 【鉴宝师钟时棋通过监护人道具“白玉耳坠”,已解锁新技能——“僵木”。】 【此技能无cd,被使用“僵木”的玩家将会原地锁定并晕厥,并带有升级能力,随着副本积分积累,共有三个等级,目前为初级“僵木”。】 倚在墙壁的照九清楚地听见播报,冷笑一声:“你解锁了僵木?运气不错。这个技能用处很大,平常玩家少有能顺利获取的。” 这个技能钟时棋微有印象,是初入诡船副本时,照九指尖抵在自己额心的那次,整个人犹如呆滞的雕像,无法动弹并陷入昏迷。 【叮——】 【抓鬼方1号玩家成功捕捉2号鬼方玩家,获得抓鬼方胜利,本场电台抓鬼活动到此结束,积分将在十分钟后下放到获胜玩家的账户内。】 钟时棋全身压在照九身上,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加上衣衫单薄,双方的体温相互交融,他的视野全部被照九的面孔占据,对方下意识地握住钟时棋的腰,没用力却也难轻易挣脱。 高楼层走廊里万籁俱寂,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活动结束,手环与蓝牙设备相继消失。 钟时棋松开手臂,露出掌心沁血的耳坠,目光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若狂,更没有茫然与无措。 他总是能维持着一副对待任何事物都能无动于衷的态度。 照九内心思忖,看他的眼神带了几分欣赏与玩味。 低头看了眼空空如也的双手,默默挑起了眉梢。 “多亏你的耳坠。”钟时棋冷声补刀,“现在还给你。” 他伸手塞给照九,然而对方别过脸去,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细小的耳洞,口吻是不容拒绝:“这里太黑,我看不见。” 言外之意钟时棋再清楚不过。 他淡淡发言:“上面有血渍。” 耳坠银针处漂浮着一层血迹。 钟时棋试图借此避过照九无理的要求。 “没关系。”他抬了抬酸麻的手臂,看他。 “你别告诉我,你连戴耳坠的力气都没有。” 照九抿唇,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没有。” “我需要提醒你,照九大人,你对我别有关注。这跟您从不偏袒任何玩家的发言有失偏颇。” “戴上。”照九充耳不闻,白净的脖颈间有明显的红色勒痕,但他并不在乎,眼睛只静静地紧盯着他。 钟时棋软硬不吃,反手把耳坠掖进他袖口,冷漠地拍了拍手,转身便要走。 第44章 水墨镜天(一) “钟时棋。” 空旷的走廊上, 照九的声音格外悦耳。 即将拐出走廊的男人,条件反射地停住脚步。 电台外风清月明,钟时棋侧身而立, 碎发在眉眼之上摇晃, 他貌似有些疑惑,轻轻侧起脑袋, 看向阴暗光线中的照九。 氛围诡谲的沉默了许久。 钟时棋无意将扇骨攥得咯吱作响, 脸上的平淡轻微裂开,却仍维系着表面上的沉静:“照九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今晚的活动和圣厄尔并没有什么关联, 难道你不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照九的提问,钟时棋并不是不好奇。 只是碍于对照九的刻板印象,无论怎么问,答案都只会是模棱两可。 甚至现在钟时棋已经陷入救命恩人到底是谁的魔环, 照九的不确定性给他徒增了许多烦恼。 以至于无法向任何人倾诉内心的疑惑, 圣厄尔、英国莱斯特及照九三者之间的联系。 “我说过圣厄尔是我做过义工的地方, 凶杀案盘踞在每个市民的心里,成为不可磨灭的阴影,我也一样。” 钟时棋的回答十分官方和模糊。 象征性的答复并不能满足照九。 他想看—— 想看剥去冷淡面皮之下的钟时棋会是个什么模样? 是流于普通玩家的惊恐失色还是胜于普通玩家的顽强抗压能力。 他太好奇,从外到里, 无法克制的对钟时棋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照九把玩耳坠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继续观察远处的人影,嗓音沉沉的说道:“回答的很漂亮,可以说毫无漏洞, 但钟时棋,我的身世背景你都有所了解, 作为达成合作的伙伴,你是否也该表达一下你的诚意?” 如此直接的问话, 让钟时棋微感不适,但确实需要透露出一些信息来促成合作。 他慢慢地、慢慢地叹了口气。 冷淡的眉眼逐渐变得温和,还有些无奈和妥协。 “譬如?” “譬如.....”皮鞋踩地的噔噔噔声徐徐贴近。 照九晃动着扇子,轻风撩动碎发,露出眉心的红点,他屈屈手指,敲打在扇柄上,“你在现实中被鉴宝协会除名的原因。” 闻言。 钟时棋面色骤变,双手紧紧扯住裤子两侧。 “又或者——”窥见他明显的情绪变化,照九微微一笑,继续加大冲击力,“你和你父母的关系?” “照九!”钟时棋发出一声低哑的呵斥,“我可以向你解释一些身份上的困惑,但是这两个问题,你越界了。” 他胸膛起伏强烈,白皙的面容涨出粉红的颜色,眼眶闪出透明的水光,眼角持续性抽动,显然怒气已经达到一定的峰值。 “你生气了。”照九这句话的口吻十分笃定。 两人距离很近,照九的气息全数涌过来,冷硬的扇柄挑开钟时棋的碎发,淡淡查看割伤的耳垂情况。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钟时棋转瞬恢复成平常的神态,别开脑袋。 只是眼内的泪光隐隐可见,忍不住讥讽:“照九大人有够虚伪的,既然是互相利用谋取各自利益的合作,那我没必要给你答疑解惑,我知道你在利用我,但反过来想,我不也是吗?所以对彼此的试探都点到为止吧。” 照九缓慢地眯起眼睛,事态并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甚至带刺的钟时棋更加趋向于利用和谋取利益至上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