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董文成依旧那副懒散模样,“不残酷叫玩游戏?想当年照九荣获s级鉴宝师的时候,风光无两,谁不想成为顶尖鉴宝师和玩家?” “只是一个游戏。”相比他俩,菲温尔更倾向现实主义,“即便在这里获取的成就能影射到现实中,但终究是两个世界。” “菲温尔,你刚说什么,映射到现实?”钟时棋捕捉到重点内容。 “是的。”菲温尔解释,“凡是你在这里获取的成就都可以复刻到现实中,比如你开设的鉴宝工作室。” 意外得知这个消息,钟时棋有些惆怅。 他再听不进去菲温尔他们的讨论,独自离开房间,在院内的一处角落里,拿出耳坠。 小九始终离他不远,就像个人机一样,不会说话,又要保持距离。 白玉耳坠在镜天灰蒙蒙的光泽中,散发出乳白半透的光彩。 这块真品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触手温润。 对光勘测,内部有均匀纤维交织结构。 类似于云絮状。 余光扫见几步开外的小九,他总是远远站着,总是习惯性地维系一段距离。 “你能告诉我这块玉坠是哪来的吗?” 钟时棋询问道。 小九思考片刻,掏出纸笔,慢慢挪到墙边,靠着墙壁坐下,把纸摁在腿上写到: 别人给的。 他的笔抵住下颌,清澈的眼眸看着钟时棋,又写到:跟你很像。 钟时棋看见这两句话,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大胆猜测,这耳坠里面也许暗藏着一些关于自己过去的秘密。 其他队伍争吵声依旧,系统别致的机械音逐渐席卷耳膜: 【您已使用技能“古董记忆”,骷髅影子碎裂程度为40%】 身下的影子双腿连接处咔嚓截断。 钟时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得像浆糊,耳膜如同塞满棉花,争论声减弱,小九递过来的纸条缓慢地失去原本的模样。 替而代之是一艘豪华游轮,星月闪烁的天幕之下,硕大的游轮稳定平顺地行驶在海面上,他疑似嗅到咸腥气味。 视野快速推进,来到游轮大厅中心,璀璨华丽的吊灯下,形形色色的人附耳交谈,你来我往,谈笑风生。 逼近饮品吧台的地方,他看见两道熟悉的人影,一道高挑精壮,留着层次黑色长发。 身上的衣服像是精心挑选过,十分适配,脖颈的暗红色领结无比抢眼,但跟长相相比,依旧相差甚远。 而另一道身影穿着低调,脊背单薄透出冷淡的气质,简单的基础款衣服衬托得面目温润,一副无片镜框戴在脸上,更显书生气。 这是…… 钟时棋彻底懵住,这个戴镜框的少年,不就是他自己吗? 而对面的人,竟然会是照九? 少年钟时棋从容地递出手,口吻平静又温和:“期待和你进行鉴宝技术上的交流。” 少年照九直直盯着他,始终保持缄默。 “我知道莱斯特图书馆有个白玉耳坠,第一次比拼就从它开始吧。” 少年钟时棋说,腔调不疾不徐,冷静中却又透着自信和张扬,“要是你赢过我,这个耳坠就当做奖品送给你。” 少年照九目光微动,抿抿唇,声若蚊呐,“那是属于学校的。” “学校?”他微微笑出声,“那是我父母答应借给莱斯特作为展示品的白玉耳坠。我拥有随时收回的权利。” 少年照九闻言,一顿呆愣。 直到等到少年钟时棋转身离开,他握紧杯身的手指才迟疑地松下力度,目光惊惶生疑,唇瓣动了动,没发出一个音节。 耳边的海浪声愈来愈大,直到盖过大厅的音乐声,其他队伍辩论的声音逐渐恢复。 而他不知,小九跪坐在地上,侧身探过去,见钟时棋久久无意识,有些担心,不由自主缓慢地凑过去。 与此同时,副本外的监控屏幕前,照九有些坐不住了。 屏幕里的小九似乎固定住,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把头探到对方面前的姿势。 两人位置错位,看上去十分暧昧亲昵。 而且这场还在直播。 江陈安看戏看得正起劲儿,旁边的人突然站起来,后面的墙壁哗啦展开一道门,慢半拍的问: “你要下场?” “再不下场,这个小九恐怕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照九毫不犹豫地踏进扇门。 江陈安淡淡道:“小九能惹出什么麻烦,倒是你更可能会惹出一些麻烦。” 话音刚落。 监控屏中的钟时棋无声息地睁开眼睛。 墙壁上方不断有黑沙下涌,而小九额头上的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消失。 第58章 水墨镜天(十五) 朦胧光感完全退散的一瞬, 钟时棋惊奇地感受到面上袭来一股灼烫的气息,透亮的眼眸慢慢睁大,如冰河水流的瞳孔中映射一张英挺的面孔。 小九距离自己无比的近, 只要他稍往前动, 两人的鼻尖就会碰上。 钟时棋把他脸上的细软绒毛看得一清二楚,小九似乎不在状态, 看他模样迷迷糊糊, 脑袋来回晃动,他双手撑地, 跪坐在钟时棋身前,倏地,头颅向前重重一抬。 小九温热的鼻尖轻撞过钟时棋的鼻尖,顿时, 一阵麻酥酥的感触从脊柱攀升, 钟时棋忙不迭拉开距离。 即便嘈杂声扰耳, 他依旧能窥听到自己加倍心跳的砰砰声,就好像毫无秩序爆炸的火焰,在胸腔横冲直撞。 “小九?”钟时棋喊道,并扶住他的肩膀, “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他凝视着小九的面目,看到空空如也的额头,微微一愣。 小九显然刚从眩晕中回过神,此刻已经完全被照九取代。 照九发觉肩头让人摁住, 火热的温度不间断地输送过来。 他下意识想要挣开,但看见钟时棋展露关心与疑问的神情, 低头轻咳一声,刚发出个“没”的音节, 就快速地闭上了嘴。 照九已然忘记副本里的小九没有办法说话,他抿了抿唇,舌尖抵在牙齿上,追悔莫及地闭了下眼睛,随手拿起掉落在地的纸笔,唰唰写到:我没事,只是突然有些头晕。 看完,钟时棋目光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纸条上的字体虽然工整,但之前的字迹带点连笔。 “没事就好。”钟时棋使用完古董记忆,脚下影子碎裂程度已达40%,最开始损失20%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 可现在…… 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心中的情绪疑似被人抹除,没有过分的喜悦,也没有过分的恼怒,只是平静,平静得好似没有任何情绪。 其他队伍争吵声渐弱,返回第二间房,董文成刚取下天花板上的沙漏,把稀少的水资源灌装到四个瓶子里,分给钟时棋、菲温尔及哈金莉。 “虽然我们没有参加支线任务,但经过第一天,我发现个诡异的现象。”董文成一脸神秘兮兮。 钟时棋挑眉,“譬如?” 董文成:“我们在这里过的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昨天你刚把天花板上的沙漏拿下来,今天又有一个相同的沙漏出现。” 钟时棋往椅子上一坐,“做完支线任务,我的确发现乔墨忱可能拥有时间置换的能力,当时他的奴仆自杀后,在乔墨忱翻转沙漏灯以后,奴仆又活了过来。” “那有没有种可能,这个柿红建盏就是置换时间的罪魁祸首呢?”董文成大胆推测。 “也不是没可能。”钟时棋说,脑子里还在浮现小九撞上来的画面,他匆忙按住心口处,企图让心跳变回匀速状态,“这个地方应该不会是个真正存在的村落或者城市。” 哈金莉插进一句:“当然不会!这里的一切都是照九虚构的。” “我是指——” 钟时棋语气微顿,回想今昨两日种种,斗胆做出一个猜测,“我们所在的地方可能都不是虚拟的村落或者城市。” 哈金莉满脸问号,“啥意思?” 钟时棋:“你还记得我昨天把奴仆从沙坑里拔出来时,沙子流动的状态吗?” “好像是……”哈金莉敲敲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硬是难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坑里的沙子一直在往下陷,就跟镜天下涌的黑沙一样,仿佛要把这地方给填满一样。” “没错。”钟时棋耐心引导,“所以你现在认为,这种情况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沙漠?”哈金莉自己否决自己的答案,摇头解释,“这里有花有树,虽然没水源,但够不上沙漠……” 就在哈金莉绞尽脑汁苦想之际,一直久未发言的菲温尔忽然说道:“像沙漏。” 闻言,钟时棋曲手打了个响指。 “但要想证实,我们还是要夜探乔墨忱的住处,刚刚跟叶妄他们去,没有发现乔墨忱的线索,只知道他和乔梓关系斐然。” 董文成果断支持,“可以,毕竟只剩一天时间,今晚能找到那个柿红建盏,也就不虚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