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董文成觑着人头攒动的矿洞口,想起刚才那冷冰冰的触感,起一身鸡皮疙瘩。 菲温尔体力消耗殆尽,绵软无力地瘫在地上。 董文成提交完‘善’的代表人物,系统没有播报任务结束的信息。 菲温尔喘一口气说:“还剩五分钟,应该没问题。” 哈金莉靠在董文成背后,双手像是触了麻筋,酸麻感还没散去,“我也这么认为,我们去乔宅跟钟时棋汇合吧。” 三人一路相互搀扶着朝乔宅蹒跚的走去。 · 彼时乔宅内。 照九纠结不定,内心交战。 当他终于敲定主意,钟时棋却硬撑着一口气,使劲浑身解数侧过一点身体,高扇的长刀迅猛地砍在那只脱臼的肩膀上,正是此时,钟时棋出刀钩住乔墨忱交缠束缚自己的手。 然后向下发力,硬生生割开后,转回身子一记扇骨刺进高扇的侧腰,高扇应接不暇,随之而来的还有无比有力的一记飞踹。 钟时棋踩着最后五秒时间,火速向系统提交‘恶’的代表人物。 叮—— 系统在耳畔爆开轰鸣:【鉴宝师钟时棋提交‘恶’的代表人物失败,由于队友董文成等人已经提交正确的‘善’的代表人物,本次任务结束。】 第64章 水墨镜天(二十一) “你不是?”钟时棋一脸震惊, 顾不上严重脱臼的手臂和伤口,惊讶地看着乔墨忱。 “‘恶’这个字眼,是只出现在乔梓先生口中的。”乔墨忱惋惜地看着摔碎在地的沙漏灯, 想伸手, 却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手指被割断,头发遮住的面孔哭笑不明, “乔大爷认为我接近乔梓先生另有所图, 的确我有所图。” 乔墨忱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浑身的伤口汩汩不断地溢出鲜血, 要不了多久,便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我......只是想一直追随他。” 他颤抖地举起残缺的双手,迸出血渍的嘴唇发出刺眼的殷红色彩, 乔墨忱低头吻了吻手腕上的玛瑙玉镯, 笑声回荡在寂静的院子里, 他猛然抬头,死气沉沉的盯着所有人,“你们都会留在这里的,全部都会。” 说完, 乔墨忱闷头栽进血泊里。 高扇等人由于任务失败,封存于副本。 而盟友队伍阿利亚一众人惊恐逃散,但还没逃出眼前这一隅小院,便直接被系统相继埋葬于副本之中, 同时通过的队伍仅剩由钟时棋和叶妄领头的两支。 钟时棋仍处于乔墨忱不是‘恶’代表人物的震撼中。 前边他信誓旦旦的认为,竟然一点不沾边。 他走下台阶, 捡起沙漏灯里的建盏。 收集成功的声音传来,这确实是本场需要收集的鹧鸪釉柿红建盏。 这建盏做工精美, 中间还残留着血沙。 它似乎还没流完,零零碎碎的沙粒依旧向下浮动。 “不对……”钟时棋连连摇头,他看着死去的乔墨忱,总觉得事情不对,“木架上的沙漏有问题。” 他匆忙冲进房间,抓起一只沙漏,反复查看。 “真品…真品…全是真品玉石…” 钟时棋觉得大脑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这些沙漏究竟有什么作用?”钟时棋自言自语,“我原本推测是乔墨忱实施时间回溯时产生的线索。” “你在做什么?”照九突然出现在门口。 钟时棋少有的被吓到,后背撞上木架,顶层的沙漏一个不稳,啪叽摔碎在地。 “找线索。”他回答的很简洁,像是没心情理他一样。 照九像是也感受到这股诡异的氛围,撤退半步,眼睛投向摔碎的沙漏,口吻自然又平淡:“刚经历过死里逃生,还不老实。” “你没看见镜天的颜色吗?”钟时棋头也不回地说,“马上就要迎来第三天了。相比起刚刚的死里逃生,我更害怕迷失在副本里。” “迷失?”照九认为这个词语用得格外恰当,“你不是早已经迷失了吗?” 他暗指莱斯特那段往事。 钟时棋拨弄沙漏的手一顿,顶着冷淡淡的眼睛注视他,“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明白,你所失去的关于莱斯特的记忆。” “你不同样也没有那段记忆吗?” “如果我有呢?”照九试探性地抛出钩子,想借此吸引钟时棋的注意。 钟时棋暗暗吞了吞口水,内心并不明白,照九到底安的什么心。 “如果我真的有呢?”照九再次强调,他这次逐步靠近,蓝牙耳机和追踪器的距离越来越近,钟时棋忽然感觉脖颈处的追踪器在发烫。 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发烫? 钟时棋警惕地抬起眼睛,满脸的戒备与堤防。 “我之前说过,你之所以认下这个恩人人情,无非是想让我帮助你离开。” 钟时棋停顿三秒,深呼吸一口气,秉持着绝对的冷静,跟照九对视。 “所以无论你有没有记忆,还是撒谎骗我,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的报恩只是为了驱散我内心的愧疚,至于这个恩人究竟是谁,我——” 钟时棋勾唇轻笑,“并不在意。” 当然也是为了能好好利用监护人这个靠山,活着逃出这个地方。 “需要寄托在人身上的情感,随时都有可能会消失。”照九慢慢摩挲着脖子里的黑绳项链,“尤其是你没来由的愧疚,对于一个全然忘记的恩人还能怀有愧疚,你可真是个善良至极的人啊。” 话里话外的阴阳和嘲讽不难听出。 “希望你不会是我寻找已久的恩人,否则……” 钟时棋上下扫了照九一遍,“这样的形象可配不上。” 照九:“……” 嘎吱—— “什么声音?”钟时棋跨过碎裂的玛瑙沙漏,走到院子里,他仰头望向镜天,眉头微微皱成一团,嘴巴绷紧抿成直线,表情既严肃又凝重,“镜天的边缘裂开了......” 镜天的一角呈现出密密匝匝的裂痕,犹如绵细的雨丝,而在裂缝之后,取代黑沙流出的是跟沙漏里一模一样的血色沙粒,不消一会儿,便在地面上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红沙。 这些红沙不受风力,形成红雾般的雨滴,坠落在整个水墨镜天。 而乔宅外隐隐约约传来富有节奏感的敲锣声。 钟时棋不明所以,捧起一把红沙,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 “你的缺点是过于自信。” 照九站在台阶上开口,伸出的屋檐遮住红沙雨,他盯着露出茫然无措的青年,内心产生微微的波动。 他按住心口,无声地往下压了几下。 “习惯把自己摆在胜利方的赢家,一时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钟时棋扭头看着重新捡回高高在上的监护人态度的照九,嘴里发出冷笑:“只要不死在这个副本里,经历再多的失败都算赢。” 他径自返回房间,脱臼的左臂在宽阔的袖管中摇晃,钟时棋十分的瘦,本就不是大骨架,细胳膊细腿的,手掌一掐就能完全包裹住。 照九轻轻摇了摇脑袋,碎发飘浮,久久注视瘦弱的青年。 钟时棋身上还有烟熏火燎的气味,他十分疲惫地靠坐在木架一边,望着摔得粉碎的沙漏陷入沉思。 “镜天的崩裂是在沙漏摔碎后产生的,莫非......”钟时棋低声分析,他略显吃力地站起,右手抓起一只沙漏,啪嚓砸在地上,转而走去门外,果不其然,镜天的边缘又扯开一道显眼的裂口。 “看样子我需要审问一下崔宁。”钟时棋进行这一场验证的过程里,完全视照九为空气。 崔宁早在开打时,便被拍晕。 钟时棋踢了踢他的脚踝,崔宁忽然一声抽气,瞪大眼睛,蹭地坐起来,一脸惊恐地喊道:“乔先生?乔先生?” 钟时棋默然回答,“他死了。” 崔宁满脸不可置信,“他死了?” “你现在最好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我。”钟时棋说,“在那群敲锣的公民即将抵达乔宅大门前。” 崔宁脸色隐忍得发红,像是在憋着什么情绪,哭笑不得地抬起脸,声线发抖:“你......想知道什么?” “乔梓和乔墨忱真正的关系。”钟时棋直奔主题。 崔宁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如果我如实相告,你是否能帮助我们全体公民渡过这场难关?” 钟时棋半天没说话,许久才叹气道:“崔宁,你知道的,这里的很多公民都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我也不能够保证,水墨镜天能够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崔宁满是期待的目光瞬间暗淡,语气也变得无力,“乔梓先生是镜天中最大的善人,他曾使用建盏为我们这些无家可归的人创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但是以乔大爷乔似念为首的另一旁支,从不认可乔梓先生的能力,他们世代以下矿倒卖玉石为生计,可是长久的挖矿,导致镜天水资源紧缺,在这种情况下,乔梓先生想跟乔似念谈论挖矿的事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