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些雾气散发着一种难闻的气味,刺鼻又苦涩。 由于突如其来的高度刺激,导致钟时棋一时没能想起来这股味道究竟是什么。 咯噔,嗖—— 飞驰的塑料车压过最后一块木头桥板后猛然刹停。 桥上白雾退散,钟时棋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睛,轻轻喘息着扬头,看见眼前画面后,瞳孔微微定住。 这是一处极具童话风格的地方,它的整体是一株挺拔的向日葵,花茎为通往各个房间的电梯,而花瓣及中心位置则是住宿的空间。 “小向?”花茎最低处展开一扇门,出来一个面色漆白的女生,她装扮繁复,茂密且长卷的发丝几乎掩去一半的脸,“这些是?” 向哥把猎枪交给她,并轻笑着介绍:“这些是来咱们家中做客的,喜欢玩奎奎的游戏。” 钟时棋:“……” 哪个正常人会喜欢你奎奎搞出来的破游戏? “噢!”向哥又洋洋得意地看他们,搂住女人说道:“这位是我的妻子,枯鱼奈。” 这就是枯鱼奈? 钟时棋一眼便察觉到奇怪之处。 个子高的女生并不少见,有轻微喉结的也不稀有,但当这些特点全部聚焦在一个人身上,或许有些过于巧合。 更别提盖住一半面孔的头发和肥大拖地的衣裙。 枯鱼奈声音又轻又弱:“那便让我给大家安排房间吧。” 钟时棋领到边缘房间9号,这室内依旧是朴素的木头制品家具。 “这是衣服。”枯鱼奈递给他一个密封袋,始终沉着眼睛,没有看他,“是一套普通的家居服,需要你换上,外面的灰尘太大,不干净。” “谢谢枯鱼奈夫人。”钟时棋双手接过,有意识地想去看枯鱼奈的脸,可她不停地捋头发,根本看不清一点。 待目视枯鱼奈离开,对门的8号房间,罗涟探出身来。 “进去聊聊?”他问。 钟时棋:“可以。” 罗涟落座沙发,“关于江陈安的故事,基本上我们监护区都知道,只有隶属于其他监护人的玩家不清楚。” 钟时棋关门进入浴室换上家居服,倚在门边上问:“什么故事?他和叶妄的事儿?” 罗涟微微惊讶,“你知道?” 钟时棋:“诡船副本时,叶妄浅浅提过一句,但这其中的故事我一概不知。” 罗涟:“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隔阂,一切都是江陈安的妄想。” “我们在这里推线索其实没什么用。”钟时棋转回身看向浴室中的镜子—— 勾勒出的男人身条日渐消瘦,连最小码的家居服都能穿出宽松感,他有些忧愁的挠了挠鼻子,忽然之间,镜中闪过一道金色的残影。 他霍然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可残影一闪而过。 罗涟见他话说一半,不禁疑惑道:“钟时棋,你在干什么?” 他很快压下这份惊愕,顺手关好浴室门,喘了一口气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需要独自休息一下。” “好吧。”罗涟沉默一瞬,起身往外走,开门时停顿,“即便这是仅容许一人存活的赛事,我也希望跟你合作一把。” 钟时棋这次没有秉持强硬的态度,“我会考虑的。” 反锁好房门,钟时棋跑进浴室,但现在镜面空无一物。 “刚刚那是谁的影子?”他皱起眉头,满心疑问。 可是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仅仅维持到晚餐前。 枯鱼奈依次敲门通知,日暮以后,奎奎安排了新游戏,正在楼下等他们参加。 钟时棋站在窗边,看着一个个玩家到达汇聚点。 不出意外,他是最后一名抵达的,总管奎奎不满地指着他道:“你迟到了。所以这第二轮游戏你先上。” 钟时棋毫无惧色,面色沉静,“可以。” 总管奎奎宣读游戏规则:“第二轮游戏是云层悬崖秋千。”他指尖冲向众人身后,“参加者需要在三分钟内借助秋千,荡进悬崖壁上的汤池洞。” 他拍拍手,“这是今晚各位能够制作专属奎奎的地方。” 乔风也举手发言,“我们得到奎奎有什么好处吗?” “就是。” 其余人的抱怨声一触即发。 “我们冒着生命危险玩游戏,你就拿个奎奎糊弄我们?” “安——静!”总管奎奎吼道,“专属奎奎承载了你们提交的幻品,它可以替你们承担第五轮游戏的失败后果。” “等到六轮游戏结束,你们中唯一的幸存者,便可以把这只奎奎带出副本。” 钟时棋啧了声,“听着还有点意思。” 罗涟哑然:“你这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可真让钦佩。” 总管奎奎怒视他一眼:“s 1009,你先上。” 钟时棋还没应声,就被另外两只服务生奎奎架上秋千。 这悬崖高达百丈,摔下去必死无疑,云层能见度低,几乎看不清汤池洞具体位置。 肉眼无法观测,相机更是糊的一团糟。 假如就这么直接荡过去,大概率会撞死在悬崖壁上。 目前最紧要的是先定位。 总管奎奎推了他一把,烦躁的问:“赶紧的!” 钟时棋这一踉跄差点跌倒,幸亏眼疾手快,抓住了桥上绳索,但条件反射地发力,导致手心摩擦破皮,生出薄薄的血瘀。 “嘶……”他疼得直抽气,按揉间,瞥见血瘀,忽而想到,“红色……” 如果肉眼、相机都无法穿透云层,那么红色激光笔是不是可以实现定位? 想到这里,他打开电子面板,一键进入商店,划拉半天,才看见压在最底下的激光笔—— 一千积分一根。 不是,纯抢劫啊? 钟时棋咬咬牙买下,在坐上秋千以后,双手会和绳索绑在一起,他只能把激光笔含在嘴里,靠转动头颅定位。 总管奎奎即将松开秋千前说道:“三分钟内,你不会撞上悬崖壁,但时间一到,你没有找到洞口的话,就会撞壁而亡。” 说完,嗖一下悬崖秋千犹如下坠的抛物线,急速冲了出去。 第一个来回,他把激光笔定在上方,没有洞口反射的光斑。 第二个依旧如此,中间悬崖壁结结实实,没有洞口。 最后一次总管奎奎冷笑提醒:“这次再找不到,你就要结束了。” 当第三次的秋千划出弧线后,钟时棋满头大汗地往下面照,没有反光点,便快速转到一侧,在秋千即将往回荡的时候,一个刺眼的光点晃过。 钟时棋几乎没有迟疑,双手互相割开绳索,整个人如箭离弦,冲着硬邦邦的悬崖壁扑了过去。 显而易见的准头和想象颇有差距,在将要扑进洞口时,他发现已经无法到达,自己还会撞到洞口上方。 于是咬紧牙抽出蝴蝶刀,横冲扎在悬崖壁上,由于坠落的冲击力和惯性,连人带刀足足下坠了近两米的距离,才堪堪停住。 而这时,他脚下就是洞口,钟时棋心跳快要停止,双手麻嗖嗖,浑身由于惊惧和突然的爆发力,产生轻微的发麻和颤抖。 他一寸寸挪动刀子,在确保能够顺利进入洞口的前提下,不小心扫了脚下一眼,如迷雾深不可测的悬崖云层就贴在脚边,它像蛊惑人心的假象,一点点吞噬着他们。 噗通—— 钟时棋摔进洞口中,热气腾腾的水雾瞬间把他包裹。 这时总管奎奎的声音传进来:“s 1009号第二轮游戏通关,汤池洞中会自动为您生成一个专属奎奎,提醒,他是由您提交的幻品诞生的,所以他的思维和性格都跟幻品的主人一样。” “简而言之,专属奎奎就是各位心理的真实映照。” 钟时棋奄奄一息躺在温暖的池边,表情像是没有缓过来,嘴巴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吸着空气,他抽了抽鼻子,余光中池下的水雾渐渐浓厚。 他听完总管奎奎的话,其实心中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因为那样幻品的主人不是自己,而是照九。 钟时棋手掌抑制不住地轻轻抖动,想去按住心跳不规律的胸口,又不能顺利到达。 他难耐地闭上眼睛,正当准备让体力恢复一下时,一只力气极大的手猝不及防将他拉进了池中。 “100……9号。”对方从背后围绕住钟时棋,“我是奎奎0091号,你可以叫我91号。” 钟时棋想回头看,但双手被反剪扣在腰背,91号贴着自己,语气和作风都无比熟悉。 “91号,松开我。”他尝试着下达命令。 91号果然愣了愣,松开了手,“好的。” 钟时棋如愿回头,层层水雾中,91号的模样再清晰不过,他有些迷茫和震惊。 他不理解的不仅仅是面前出现的专属奎奎,更不理解的是提交的幻品为什么会是那颗毫无意义的蓝宝石袖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