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可是叶妄分明是个男性玩家,即便是游戏副本,他的性别怎么会变成女性,而且是向哥的妻子? “哦,1009的房客,您的房间在那边。”枯鱼奈的语调沙哑,像一台老旧的录音机。 “哦好。”钟时棋强压下震撼,维持礼貌应对,紧接着故作不解地问道,“您这是……做什么呢?” 枯鱼奈刷的很小心,“嗯?今晚小镇有特大暴风雪,这些门牌都是木头做的,怕刮飞,所以写在门上,以防万一。” “原来如此。”钟时棋点头致意,回到房间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褪去枯鱼奈提供的家居服,衣柜中还有一排套着防尘袋的男装。 他随手取下一套,并扫了眼价码,“199。” 挺良心嘛,这倒是比照九的黑心商店便宜多了。 “……”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联想到照九时,钟时棋不自然的窥了瘫在沙发上的91号一眼。 关上门后,换完衣服,一堵墙宽阔的落地窗外,开始了纷飞的鹅毛大雪,风声鹤唳的同时,云层悬崖桥被吹得左右翻飞,雾气袭来,与极端天气共同登陆向日葵小镇。 钟时棋不敢睡得太死,只能依靠在窗户角落,背后贴住玻璃的凉意时刻能让他保持清醒。 万籁俱寂中,枯鱼奈挪着步子唰唰唰涂油漆的动静分外清楚。 他半睡半醒,有一下没一下的睁眼又闭眼。 直到熬到凌晨四点,刷油漆的声音越来越大。 钟时棋困意全无。 他轻手轻脚拉开门,微微探出头,昏黄的通道中,依然有枯鱼奈忙碌的身影。 正当钟时棋准备关门时,忽地面前一黑,甚至来不及呼救,就被人套上麻袋,咕咚咕咚拖到楼外。 暴风雪层层翻飞,颇有吞噬小镇的气势,黑色麻袋上落了厚厚的雪花,钟时棋疯狂挣扎着刺破一个小口子。 通过裂缝,他又看见了浴室镜中出现的那一抹金色的残影,以及另外四个蠕动的麻袋。 第77章 枯鱼奈与向日葵(八) 最先露出眼睛的是书一。 他离钟时棋最近。 钟时棋屏气凝神, 暗中窥见金色残影的真实面容。 竟然是……向哥吗? 他不禁瞪大眼眸。 “奎奎,过来。”向哥勾手。 总管奎奎顺从地靠过去,“第三轮游戏已经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开始。” 向哥满意点头, 举起猎枪哈了哈气,神态举重若轻的道:“那把他们丢下去吧。” 总管奎奎刚提起脚边的麻袋, 枯鱼奈便冲了出来, 她拎着火红的油漆桶,阴沉着脸狠狠泼向了向哥, 语气阴鸷的开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向哥被泼油漆后,怔仲了两秒,继而笑出声,他边下蹲边说道:“我的事你不用管。” 他捧起积雪, 抹在脸上, 炭黑和红油漆流成水线淌落, “奎奎,动手。” 向哥一遍又一遍拿雪洗脸,直到前三个麻袋丢下云层悬崖桥,钟时棋才恍然看清, 向哥的样貌。 意料之中的熟悉面孔—— 江陈安。 枯鱼奈冷冷望着向哥,眼底生出一股钟时棋看不懂的悲凉,“就算处于幻象中,我们之间的鸿沟同样无法跨越。” “回去。”向哥抓雪的动作停滞, 脸上浮动的怒气十分明显,但很快被压下去, 他维系着温良的外皮,重新调整好语调, “气温很凉,你回去吧。” 枯鱼奈像尊雕塑巍然不动,她的眼眶疑似蓄满绝望和泪水,但始终没流下去,仅是轻轻摇头。 向哥快步走去,双手压住枯鱼奈的双肩,像无形中施加了压力,语气是不容拒绝:“回房休息吧,嗯?” 话音刚落。 钟时棋突然觉得被人提了起来,眼睛连忙往下看,总管奎奎已经把他带到悬崖边上。 压根顾不上挣脱或呼救,一股猝不及防的失重感,强势袭来。 高空下坠的过程中,钟时棋濒死的体验感拉到爆,耳边全是呼啸而过的雪风,他冲破络绎不绝的浓雾,就当必死无疑之际,砰得一个弹力十足的物体接住了他。 书一紧随其后。 五个麻袋跟跳跳糖一样,在弹跳网上逐渐停住。 钟时棋心脏几乎爆跳出来,立刻使用扇骨割破麻袋,双腿发虚地爬了出来。 罗涟、乔风也同样钻出麻袋,除了书一,最后一名存活者是c级玩家白伊霖。 众人处于高压和惊吓的情绪中,总管奎奎又从崖上跳了下来,他指着黑黢黢的崖底说道:“各位客人,这下面就是第三轮游戏的赛场。” 白伊霖长相甜萌,脾气却是火爆,“你这老向日葵,到底要玩什么?” 总管奎奎对这个昵称颇有不满,哼道:“这轮游戏没有介绍,只有限时四十分钟。因为这是一场十分纯粹的,” 他顶着向日葵头,一字一顿,“生、存、游、戏。” 轰—— 安全网下爆发出怪异的嚎叫声,像是野兽亦或是怪物。 钟时棋紧抓住安全网,侧头瞥向鸦黑的崖底,默默替自己提了口气。 这样暗无天光的环境,把他们当斗兽一样投进去,简直就是往死路上逼。 “不过有四位可以存活。”总管奎奎说,“只要从怪物手中拿到房间钥匙,然后在时限内回到正确的房间,即可通关。” 随后总管奎奎给他们一人戴上一只铁质项圈,并解释:“没拿到钥匙的会直接绞死。” 这句话如同夺命符,听得每个人脸上都毫无笑意。 钟时棋刚摸了摸冰凉的项圈,就看见乔风也朝白伊霖伸手,露出友好的微笑,并附赠一根棒棒糖,“要不要合作?” 白伊霖目光含笑,眼底是野心外露的精光,握住乔风也的手,“当然。” 说完,她们首先离开安全网。 剩下的三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总管奎奎等得不耐烦,直接剪断安全网,钟时棋等人噗通通坠入崖底。 罗涟哎呦一声,“你们两个真高冷,组个队都不愿意吗?” 钟时棋拍拍屁股起身,等视线逐渐适应黑暗,慢慢地取出彩光手电筒说:“不愿意。” 书一同样,“同上。” 罗涟:“……” 钟时棋警惕性高度紧绷,这连绵不断的嚎叫距离他们三人十分近。 书一蹭甩开收缩弓箭,把弓拉满四处查看。 “这边有动静。”书一冲着密林射出一箭。 里面迅速传来凶恶的低吼。 书一和罗涟相视一眼,默契地跑进密林中。 而全身心沉浸搜寻怪物身影的钟时棋,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消失,等回头去看,偌大的崖底只剩他一个人。 顿时阴森的凉意涌上脊背,他攥紧手电筒,朝着越来越近的丛林走了过去。 脸上紧张的汗水沿着轮廓滴落,钟时棋仓促地擦拭掉冷汗,尽量轻缓地拨开茂盛的草丛,然而尽管此前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当一只弹跳力极佳的怪物从草丛中窜出来的瞬间,钟时棋还是惊得倒退两步。 得亏手电筒握的紧,没有吓掉。 不过这怪物凶猛异常,刚冒出来就朝着钟时棋扑过去。 他一个撤步加闪身躲避,暂时让怪物扑了个空。 手电筒光照过去,怪物黏答答的模样暴露在眼中。 浑身挂满粘稠的液体,它张着獠牙发出惊人的吼叫,而在左边的獠牙上挂着一把反着白光的钥匙。 “毫无人性。”钟时棋怒骂,转身就跑。 逃跑途中时刻在思索如何顺利拿到钥匙。 怪物速度迅猛,但在拐弯处显得笨拙且缓慢。 于是钟时棋便利用这一弱点,开始在崖底溜起了怪物。 这一跑不要紧,路上经过同样狂奔的书一和罗涟。 二十分钟过去,乔风也和白伊霖通关的声音陆续响起。 崖底之下,仅剩两把钥匙。 “呼……呼……” 钟时棋跑得气喘吁吁,喉咙刺痛,脚下却依然不敢停。 书一、罗涟紧随其后,溜着另一只怪物。 不能再继续溜下去了。 钟时棋心想。 再溜下去恐怕书一和罗涟就会趁虚而入,到时候抢走钥匙就无力回天了。 于是钟时棋干脆利落地朝干枯草丛中一跳,然后翻滚爬起,一把举起红木扇骨对准狗皮膏药似的怪物。 它口水垂涎,像馋的不行了。 精神高度紧张时刻,旁边火速传来书一和罗涟的对抗声,还有怪物凄厉的叫声。 看来他们两个即将要分出个结果了。 钟时棋不再犹豫,一脚蹬住石头,借助力气扑向怪物。 红木扇骨一端迸发出锋利刀刃,由于怪物扭身躲避,导致这一下没能捞到钥匙。 第二次还没出手,怪物身后便出现了书一的身影。 他短发凌乱,脸上沾满血渍,手里的弓箭像是刚刚贯穿过活体,一溜烟儿的厚厚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