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她苦笑着—— 无论幻象存在多久,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错位也不会有任何改变。这就是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叶妄无力的蹲下去,缓缓动手处理摔碎的杯子,江陈安双手撑在身后,斜着头看着她。 两人久视无言。 叶妄清理完碎片,便捧着走向门口。 门外偷窥的钟时棋和罗涟心下一惊,立马跑出了走廊。 “他们什么情况?”钟时棋轻轻喘气,背靠住墙壁,一脸懵圈。 罗涟:“看来你真没上过监护人论坛,那里面都有他俩的帖子。” 钟时棋确实对论坛帖子没有兴趣,“虽然没看过,但我能看出来,他们之间是互相有好感的。” 罗涟竖起拇指,“这点倒没错。只是叶妄是一位跨性别者,而江陈安作为同性恋者,他们之间有着需要调和的矛盾。” 闻言。 钟时棋嘶了一声,“原来如此。” 两人边走向餐厅边讨论。 罗涟认同道:“的确。而且叶妄以前进入过一次监护人游戏,他完成六场副本后离开了。但这后来的三年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今年,他又回到了江陈安的监护区。” “没准这个副本结束就能知道了。”钟时棋说。 他对叶妄的印象其实比较深刻,初入游戏的第一个副本就是跟他组队,后来在镜天也联盟合作了,当时并没有发觉叶妄的跨性别身份。 只觉得这个人扎个小辫儿,戴着发簪,既独特又清秀。 也记得叶妄告诉他这次是因为一个无情无德的男人重回游戏,目前看是为江陈安了。 钟时棋和罗涟来到一楼餐厅,乔风也和白伊霖已经落座。 他们挑了一处角落,总管奎奎就把枯鱼奈夫人准备的夜宵端了过来。 “两位慢用。”总管奎奎说,“等下吃完,我会领你们前往一个地方。” 钟时棋一听,便觉得浑身疲惫,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去第四轮游戏的地方?” 总管奎奎摇起脑袋,“不完全是,三轮游戏结束,会有一段休息时间。等到了就知道了。” 语毕,转身闪人。 罗涟边咀嚼边嘟囔道:“还挺会卖关子的。” 钟时棋注视着朴素无华的饭菜,默默扒了一口,忽而看见这盘子的质地并不普通。 他掏出手电筒打光照了过去,玛瑙盘子散发着重火气,而且做旧的沁色浮于表面,还有轻微的裂隙。 罗涟见他没动筷子,不禁问道:“你犯职业病了?吃饭也对着盘子验真假?” 钟时棋对他的调侃不予理会,收起手电筒,内心盘算着,“按常理说,这小镇是虚构的,所以像这种质地的玛瑙盘子是仿品也不足为奇。” 罗涟不以为意,“一个虚假的世界,怎么会有真品?” 话虽如此,但钟时棋知道,没有进入幻象小镇之前,办理入住的奎奎1号,他的玛瑙梅花杯可是真品。 钟时棋揣着疑问,认真把饭吃完后,总管奎奎便领路带他们离开餐厅。 四个人仍旧坐着塑料车噔噔噔开出云层悬崖桥。 钟时棋坐在末排,静静注视着前排所有人的举动。 包括后上车的枯鱼奈夫人和向哥。 他们之间的氛围趋于平淡,向哥轻轻握着枯鱼奈的手,而枯鱼奈自始至终只望着车外。 塑料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一处结构新奇的建筑前。 总管奎奎介绍道:“这是向日葵小镇上的一座博物馆,里面陈设许多展品,供各位观赏。” “而第四轮游戏将会在这里展开,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拥有一段自由走动的时间。” 钟时棋率先踏进博物馆,大厅空无一人,只有展品。 第一大厅的展品是一堆挂在墙壁上的动物皮和标本向日葵。 整个厅内氤氲着淡淡的动物腥臭味儿,加上灯光昏暗,到处发散着一种怪异且冷清的感觉。 钟时棋捏起鼻子,近距离观察墙壁上的动物皮毛。 “这是野猪皮。” 蓦地,一个豁牙老太太闯入眼中,钟时棋显然吓了一跳,眼睛一缩,肩膀抖了一抖,“您……您是?” 老太太阴阴笑道:“我是博物馆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向日葵女士。” 第79章 枯鱼奈与向日葵(十) “向日葵女士。”钟时棋点点头说, “这些展品都是您收集的?” 老太太佝偻着背,昂起头,浑浊的眼珠显露奇异的光彩, 语气夹杂着一起微妙的骄傲:“这可是我年轻时参加猎人比赛赢得的奖品。” 钟时棋离得越近, 那股腥气便越明显,“哦, 很厉害。” 老太太皱巴巴的手摸上风干的动物皮。 钟时棋安静的走开, 一人走上二楼。 这层没有开灯,凭借从玻璃窗直射进来的光扫视, 二层同样是个展品厅。 这个厅内空荡荡的,只有几具苍白的动物骨架。 休息桌上放着一摞书籍,随意翻开来看,有一页夹着张书签, 钟时棋发出轻微的气声: “赛后, 博物馆变成可瞄准的枪靶, 它像无处不在的狩猎者,偷窥着我,当红点对准你的额头以后,速跑。” “这个书签是谁写的?”钟时棋合上书籍, 封面只有‘自传’两个大字,“莫非是那个向日葵女士?” 他放下书籍,缓缓扫过墙壁上悬挂的件件展品,皱眉道, “这是,动物骨架。” “应该是跟一楼厅内的动物皮是一体的。” 白伊霖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她穿着简洁又干练的套装,脸上的微笑温和又寡淡。 “你没跟乔风也一起?”钟时棋疑问。 “我跟她只是上一轮游戏的盟友。”白伊霖踏着低跟鞋, 发出噔噔噔的脚步声,她往墙壁边上一靠,笑意吟吟,“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跟你联盟。” “不必了。”钟时棋直言拒绝,遂准备下楼。 结果倏忽几道红光闪过,楼下砰得巨响,玻璃爆碎的霹雳声响彻整个博物馆。 钟时棋脸色剧变,“出事了。” 白伊霖闻言,一块跟着往下跑。 一楼大厅顿时轰得残破不堪,一排排的玻璃窗炸得粉碎,连带着展品和墙壁都凿上一颗颗乌黑的爆炸形状的洞口。 头顶的吊灯轰然坠落,由动物皮制成的流苏及挂饰,层层堆盖在向日葵女士的身上。 她双脚猛烈地在抽搐,上半身几乎被吊灯切割成块状,暗红的血水浸透身下的木地板。 休息室中,罗涟和乔风也安然无恙的出来。 钟时棋不言不语的走到向日葵女士旁边,淡淡挪开吊灯,无视手上的鲜血,掀开动物皮检查道:“脑门正中中枪,一击毙命。” 向日葵女士的死状,不由得使他想起书签的警告。 难道第四轮游戏跟红点有关联? “这是谁?”罗涟问道。 钟时棋:“博物馆主人。” 罗涟看着变为废墟的大厅,啧了声说:“看来第四轮游戏就要开始了。” 钟时棋把动物皮重新给向日葵女士盖上,起身,“可能。” “可话说回来,”乔风也突然开口,“你们不感觉这个老太太像一个人吗?” 罗涟不觉得,便问:“谁?” 钟时棋和乔风也异口同声道:“枯鱼奈。” 白伊霖懵住,双手一摊,“可这主人名叫向日葵。” 罗涟也认为巧合的可能性比较大,“许是凑巧,枯鱼奈夫人和向哥还在塑料车上呢!” 钟时棋循着罗涟指的方向看过去,博物馆门口,一辆红色塑料车停在那里,后排座位中,枯鱼奈与向日葵背对背相向。 其余三人即刻陷入激烈的探讨。 钟时棋则一个人掏出相机,调好焦距,黑黢黢的镜头对着死去的向日葵女士,喀嚓拍上一张。 随后把相机挂到脖子上,他用脚踢开碍事的玻璃碴,近距离观察移到一旁的吊灯。 早在刚才查看尸体那会儿,便注意到这个镶嵌着玛瑙饰品的吊灯。 他从背包取出放大镜,擦干净血迹,玛瑙在放大镜下所呈现的是清晰、平滑连续且深浅不一的平行色带,而且玛瑙的断口处是贝壳状,符合正常的切割手段。 “真是有趣。”钟时棋轻声嘟哝道,“这个博物馆中的玛瑙竟然不是高仿品。” 旋即打开红外相机,上面照片一出来,真品玛瑙的验证愈发完整。 “不不不!”后面三人仍在热聊,罗涟勾住乔风也肩膀,“我告诉你们,这个红点跟向日葵女士的死亡绝对是我们当中的人干的,不是咱们四个,就是那对夫妻。” 乔风也含着糖,听的一脸懵逼,“你这个猜想不对吧,肯定不是咱们四个!” 白伊霖嘲笑道:“就是嘛!咱们都是玩家。” 刚说完,总管奎奎走进博物馆,他像是没看见地上的尸体似的,径直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