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说完,领头进入岔路口。 白伊霖紧随其后。 向哥临跟上前, 一脚踹翻了左侧路口的赝品。 愈往深处走,温度和暴风雪就愈发变得极端, 有的皮毛结了冰凌,冻得邦邦硬,钟时棋摸了摸,这拔下来都能当武器用了。 无故遇到向哥这件事,一直使钟时棋惴惴不安,尤其他口口声声要助他们通关。 这其中的企图犹未可知。 不过以枯鱼奈夫妇争吵的内容来分析,应该是向哥阻止枯鱼奈逃跑才对,为什么会插手他们的游戏? 到达第三个岔路口,钟时棋照例检查玉石真假,并对白伊霖说:“看着点他,我验证一下他说的话是否是真的。” “行。”沉默已久的白伊霖冷不丁抽出双刀,指着墙角朝向哥说:“你先蹲那里,我们需要勘验。” 向哥不爽的皱眉,双手环胸,“凭什么我要蹲那儿?我站在这里也不影响你们勘察吧?” 白伊霖嗖一步冲上前,双刀又快又准地插进向哥的心口,但她并没有置之死地的想法,只是划破皮层恐吓道:“让你蹲你就蹲过去,少废话!” 即便是皮肤层面,向哥的胸口照样血流不止,他露出惊恐的神情。 既恼怒又恶狠狠地睨着白伊霖,随后头顶的动物皮毛晃悠悠动起来,他扯了下唇说:“行。” 迷宫时限只有十五分钟,目前时间仅剩十分钟。 钟时棋面色不太好看,烛火下的羊脂玉碎片裂纹横生,质地粗糙,一看赝品无疑。 可根据向哥的说法,右侧路口放的都是真品。 白伊霖疑似看出些门路,小声说:“他在撒谎。” “嘘。”钟时棋食指抵唇,示意她噤声。 回头冲角落中怒气冲冲的向哥说:“我们继续走吧。” 向哥甩手哼道,黢黑的眼珠盯着他们:“我都说了右边右边,你们还不信!” 向哥撞过钟时棋的肩膀,来到岔路口前。 白伊霖眉毛拧成麻绳,她实在不理解钟时棋在搞什么? “这条路会有危险的。”她轻声喝道。 钟时棋摊手,指向左侧,“你可以等我们进去后,走左边。” 白伊霖既矛盾又不解,“可以,反正我们不是盟友,只是对手。” 钟时棋轻笑,对于白伊霖的尖刻不以为然,“是的,可是游戏规定胜利者只有一个,并不代表活着出去的只能有一个。” 白伊霖冷哼一声,眼里却有无奈,头也不回地钻进左侧路口,只余下轻飘飘的四个字,“好自为之。” 向哥看到白伊霖独自离开,想追上去,却被钟时棋一把拦住,顺势把他往右侧路口推,“她认为这羊脂玉碎片是个赝品,由她去吧,我们先走。” 向哥鄙夷道:“赝品?真不识货!” 钟时棋跟在向哥身后,踏进错误的岔路口。 这里相比于前两个路口,更加的阴冷和恐怖,危险无处不在,墙壁倒挂的动物皮随风摇晃,背后还时不时有呼呼的风声。 “这座迷宫一共有四个路口。”向哥说,“而且刚才那女生是鉴宝师吗?推断如此鲁莽,应该不是……” “我是。”钟时棋停下脚步,语气深冷,恍如深渊,“我是一名鉴宝师。” 向哥闻言,壮实的脊背轻微一震,仓皇笑了两声,“哦是吗?” “别演了。”钟时棋不再周旋,一语道破,“你根本不是这个领地的主人。” 向哥慢吞吞扭过脑袋,“我怎么不是领地主人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后面的岔路口源源不断灌进来雪风,拍打在钟时棋脸上,又疼又冷。 他甚至冻出了鼻音,“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幻象小镇关于玉石的东西都是高仿赝品,而这座博物馆采用的都是真品。现在我有了答案。” 向哥:“哦?”他靠近动物皮墙,阴阴笑道,“什么答案?” “你是奎奎。”钟时棋运动烛台,即使全面环绕,向哥仍无半分影子。 之所以会认定他是奎奎,是因为在悬崖汤池洞那时候,专属奎奎91号也没有影子。 他们都是由幻品主人的心理诞生的。 向哥保持笑容僵硬了许久,忽然大笑出声,“你的分析可真有趣。但这里面逻辑有断裂,我们都知道奎奎是根据幻品主人的心理所产生的,如果我是,那总管奎奎又是谁的心理诞生品?” “是你的。”钟时棋云淡风轻道出,“与其说总管奎奎是你的心理映照,不如说幻象小镇是你的映射,这座博物馆是枯鱼奈的映射。” 他把玩着红木扇骨,上端的刀刃猛地弹出。 “总管奎奎提到过,专属奎奎时间一久会拥有个人的思想和心智,而幻象小镇之所以是赝品,是因为你就是赝品。你是枯鱼奈的心理映射,是虚拟的向哥。” 向哥握住拳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你猜得对。”他狠厉掰断坚硬的冰凌,语气冷硬,“但你不能出去了,这是条死路。” “我很好奇,”钟时棋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言行举止间轻佻又充满挑衅,“你究竟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是——” 他轻轻笑出声,“是担心枯鱼奈逃出这里,去寻找真正的向哥吗?” “该死!”向哥瞬间暴怒,抄起冰凌扎向他。 钟时棋不闪不避,直接甩开扇骨,一刀砍断尖锐的冰凌,这一击铆足了力气,震得整条手臂发麻。 “谁也逃不出这里。”向哥丢掉冰凌,疯狂的笑着拽住动物皮墙,“难道你不喜欢留在这里吗?这里有虚拟的91号陪伴着你,还可以继续提供幻品构造新的空间,你不愿意吗?” “我当然愿意且期待。”钟时棋直言不讳。 他凝视着如同泥石流倒塌的动物皮墙,内心惊惶与自信并存。 墙壁坍塌的一瞬,满天翻飞的皮毛携雪坠落,冰凌碎裂,密密匝匝又无法清点的雪花混乱视野。 钟时棋便淡然自若矗立在原地,任凭一切崩塌毁灭。 倒塌过后,整个迷宫的轮廓顿时浮现在眼前。 左侧路口停滞不前的白伊霖,后面刚进入第五轮游戏却露出惊愕神情的罗涟和乔风也,以及面前的向哥跟他身后逐渐显现的—— 由各种皮毛缝制而成的熊类怪物。 它凶神恶煞,手中像是拿着一个没有窟窿的渔网,纯白色,在雪中反着莹润的微光。 钟时棋眉眼一跳,“是玛瑙皮。” 其余三人见这阵仗,不由得集体愣住。 向哥沉沉一笑,把手一挥,熊怪顷刻间发出震天的嘶吼,紧接着冲向钟时棋。 这熊怪高出半个钟时棋,巨大无比,且十分精壮。 白伊霖立即跳过碍事的动物皮墙,拔出双刀,借助一旁的向哥后背,稳稳踹住趁势攻向熊怪的后颈。 而此刻不远处的罗涟和乔风也都火速赶来,前者手拿枪支,后者挥动苗刀,配合钟时棋直面迎接熊怪的攻击。 钟时棋利用扇骨直攻熊怪下盘,罗涟砰砰连续几枪打在它手臂上,还空了两枪,上面的麻醉剂属实不够放倒这只熊怪。 “我来引它。”钟时棋打弯它的粗腿,但伤害力微乎其微,“罗涟你照着它脖颈开枪!” 罗涟飞奔在雪中,听见以后,点头道:“没问题!” 乔风也和白伊霖则从后面进攻,一人擒住一只手臂,悬吊在半空中。 “你们快点!”乔风也吼道。 钟时棋奔驰在坍塌的迷宫中,熊怪甩不掉她们,便移动身体追击钟时棋。 途中熊怪蛮力摇晃着左臂,白伊霖力气有限,直接被甩了出去,而就在此时,熊怪掀起玛瑙皮盖住了即将逃走的乔风也。 裹好以后,随手一丢。 随即看向另外两人。 罗涟一刻不敢懈怠。 当钟时棋猛地刹停脚步,凭借动物皮墙积累的小山堆,侧身扑向迎面追来的熊怪。 扇骨噗嗤插进熊怪喉咙的一瞬,一支麻醉剂从侧面崩进它的脖子。 霎时间,浑厚的血水宛若爆炸的水管,喷了钟时棋和罗涟一身。 钟时棋冷眼看着熊怪轰然倒下,他咽了下唾沫,擦去脸上血渍,挑眉睨向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向哥。 一旁的白伊霖眼疾手快,立刻帮助乔风也割开玛瑙皮。 罗涟吹了吹口哨,心满意足地开口:“咱们配合得不错,再接再厉!” 钟时棋缄默颔首,须臾才说:“走吧,还剩三分钟。” 罗涟指了指向哥,“他呢?” “他不想出去,就留在这里,跟枯鱼奈白首相携。” 此话一出,整个环境都陷入沉默,诡异的雪风缠绵狂啸,钟时棋说完,便走向左边的雪路。 罗涟愣了下,跑上去追问:“你在祝福他们?” 钟时棋不以为意,“他和枯鱼奈想要的都是这个结果,不对吗?” “可这是假的。”罗涟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