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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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顺帝圈手覆在唇边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嘴巴里有铁锈味传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 有一片鲜红的颜色。 守在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大喊。 “来人啊,快来人啊,不得了了,皇上咳血了,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说】 许鹤庭:遭了,媳妇儿生气了。 第38章 清晨。 护国公府。 皇上的旨意不许府中挂白,更不许人披麻戴孝,老夫人便大妆,手持龙头拐杖立在队伍前,夫人王氏也同样大妆,虽心有哀戚,到底不放心。 “娘,咱们这样.......” 老夫人龙头拐杖往地上使劲一顿。 “咱们可是按照皇帝的旨意来的,即便到了他跟前,我们也有理。” 王氏搀着老夫人,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车马缓缓跟上,身后护国公府的大门缓缓关上,昔日如日中天的府邸再也没了往日的煊赫。 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也有得了护国公府恩德的普通老百姓,自发的前来送行。 老夫人神色坚毅,一步一步走着,她便要让全天下人看看,所谓的人心到底是握在权利的手上,还是留在百姓们的口中。 车马从护国公府出发,到东门,走了将近半天的时间。 出了东门,王氏搀着老夫人上了马车。 老夫人到底年纪大了,又走了半日的路程,精力到底不济,一上了马车便昏睡了过去,吓的王氏捂着嘴想哭也不敢哭出声来。 沈眠川昨晚在棺材里倒是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这会子得了消息,便忙叫上老乞丐一起去探望。 老乞丐给老夫人把了脉,道:“不妨事的,老人家年纪大了,再加上伤心郁结,昨儿又没歇息好,这会子体力不支便昏睡过去了,等老人家醒了,给喂些参汤提提神便无大碍了。” 王氏这才止住了泪。 沈眠川握着王氏的手,轻声道:“娘,您千万别太伤心了,此去南地路途遥远,咱们得养好了身子才行。” 王氏含泪点了点头。 马车辘辘,消失在了官道的尽头。 临行前,沈眠川让人给肖锐送了一封信,把沈宁溪托付给他了,万望周全。送信的人说信已送到,送给了肖锐的贴身小厮,并未见到肖锐本人。 按照肖锐同许鹤庭的关系,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肖锐应该会出现,送一送的,可也不知忙什么去了,竟也没来。 沈眠川这会脑子浆糊似的,也顾不得这些。 方才行至半道,他那便宜父亲沈从兴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抓着他的手便是一顿数落,“原还想着你攀上高枝了,能携带家里一二,谁成想一点光没沾到,反倒是惹了一身骚,你们许家这是做什么?公然跟皇帝叫板吗?你们胆子也忒大了些,若是真的惹了龙颜大怒,千万别连累我们沈家。” 沈眠川定定的看着他。 沈从兴被看的有些发毛。 要是搁着以往的脾气,沈眠川定是要发火的,可此时此刻,他只觉悲凉,他轻声说了句。 “父亲,你好自为之吧。” 沈从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可又觉得心里怪不得劲的。 韦氏见他呆愣在原地,叉着腰道:“这都是你养的好儿子,得亏没牵连到咱们家,否则我即刻就跟你和离,爹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选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沈从兴梗着脖子。 “和离就和离,我倒要看看离了我沈家,你能去到什么好人家了?” 护国公府许家的所作所为,并未引起轩然大波。 此刻宫里气氛更凝重。 元顺帝咳血后,人便晕了过去。 几位亲王并喻相爷此刻都守在宫里。 喻相爷看着躺在龙榻上生死不知的元顺帝,一双眼睛里精光微露,一切似乎都太过巧合了?那边许鹤庭突然死了,这边皇帝就倒下了。 为求万全,他先得去看看喻驰的状况。 他在密室里见到了喻驰,男人正发着高热,整个人被烧的脸色通红,呓语不断。 喻相爷命人将他给弄醒了。 “我给你的药只是让你虚上几日,为何会出现如此情况?” 喻驰的嘴唇干的起皮,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我哪里不如姓喻的,他都死了那么久了,为何皇上总是对他念念不忘,我......” 他阴测测的笑着,眼底有近乎偏执的癫狂。 “反正我是争不过死人的,即便生不能一起,死我也要跟皇上死在一天,相爷.......”他整个人趴了过去,抓住喻相爷的衣角。 “我求您一件事,我死后,要跟皇上葬在一起。” 喻相爷低头看着他。 “你倒是是个痴情种子。” 喻驰说了这会子话,力气早已耗尽,虚虚的趴在床边,“都是相爷教的好,得不到的东西,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皇上不喜欢我又如何,陪他长埋地下的人终究是我。” 他疯狂的大笑了起来。 喻相爷往后退了两步,神色阴沉。 “我为何要帮你。” 喻驰抬起脸看向他,“堂堂一国帝王,跟一个男人葬在一起,后人野史该如何评价咱们这位元顺帝呢,我就是要把他拉下神坛,这样我才觉得我跟皇上的距离更近些。” 喻相爷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喻驰全身没了力气,瘫软在床上,他知道喻相爷一定会答应他的。 他不怕死,从未怕过。 其实真要能同皇上葬在一处,那是他最好的归宿。 可眼下大计还未成,他还不能死。 一想到此刻皇上也在跟他受着同样的苦,他恨不得手刃了喻家的每一个人。 ...... 皇帝的病势缠绵反复,先前还可以吃些东西,这几日连水都喂不进去了。 皇帝呓语不断。 大多时候喊母妃,偶尔会喊舅舅,也会说起喻驰,说身上疼的厉害。 喻相爷看着他,总觉得讽刺。 坐在龙椅上号令天下的帝王,到了生命的尽头,也如同常人一样,哭爹喊娘。 深夜。 元顺帝短暂的清醒过来,看着不远处的喻相爷,气力幽微。 “这些日子相爷受累了,待朕身体恢复,自会好好犒劳.......”话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喻相爷躬身道:“这都是微臣该做的,只是如今皇上病危,前朝人心浮动,为求江山社稷安定,还请皇上早做决断,或是从宗亲里挑能力出挑者立为储君,以安民心,或是......” 元顺帝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朕无子嗣,相爷以为谁最合适?” 喻相爷恭敬回道:“全凭皇上定夺,臣不敢僭越。” 到底是老狐狸,即便到了此刻,也还是维持平日里的恭顺。 元顺帝“嗯”了一声。 “朕写好诏书.......”后面的话说不完了,他咳的厉害,整个人像是风箱里的残烛,彷佛下一刻就要湮灭。 喻相爷退下。 “皇上好好休息,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喻相爷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唇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让太医院院正即刻来见我。” 章崇礼这些日子忙的脚跟不沾地,见了喻相爷便道:“相爷,可是皇上有何吩咐?” 喻相爷双手负在身后。 “喻贵妃自打上次小产后,身体已经痊愈,她年轻体健,此刻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龙嗣,章太医以为如何?” 章崇礼愣了一下,额上冒出冷汗。他战战兢兢,抬手擦着汗珠。 “相爷所言正是。” “微臣明日一早便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喻相爷不再说话,章崇礼退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险些被门槛给绊倒了。 ...... 秋意渐浓。 元顺帝已经被病痛折磨的只剩下皮包骨了,若不是太医拼尽医术给吊着精神,只怕早就不成了。 唯一值得高兴的消息就是,喻贵妃怀孕了。 江山后继有人。 原本那些宗亲为了能夺得储君之位,少不得明里暗里的斗。如今可倒好,这位皇子来的正是时候。 有大臣质问喻相爷,何以见得贵妃这一胎是皇子?若是公主呢? 喻相爷只是看了他一眼。 斩钉截铁的说一定是皇子,已经让太医院的人看了,皆说是皇子。 这可是天佑大梁的好事。 此话一出,无人再敢质疑。 自此朝堂上改了姓,姓喻。 也有大臣上书要让太后垂帘听政,等幼子长成再退居后宫。 可是奏折还没到皇帝的手上,写奏折的人已经惨死于家中。 喻贵妃自从上次小产后,太医断定以后再难有身孕。可喻相爷跟她说,人前你只管做出有孕的样子,等时间到了,孩子自然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