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巨——龙——大——人。”石像鬼缓慢仰头，张口打招呼。 声音轰隆隆的，像闷雷。 谢镌寒意外。 石像鬼的实力比他想象中强许多。 起码有五级魔兽的实力了。 事实上，石像鬼不仅实力强，眼力也很不错。 它将目光移到谢镌寒身上，犹豫片刻：“大人——” 不，是他。 谢镌寒在心中更正对石像鬼的称呼。 他是会说话的智慧生物。 谢镌寒也打招呼：“你好——” 狮鹫远远地吼了一嗓子：“嗷——” 石像鬼改口：“银龙大人。” 谢镌寒迎着风高声介绍：“我叫谢镌寒，叫我名字就行。” 巨龙：“他是我的恋人。” 石像鬼还是坚持：“银龙大人！我叫厄尔米瑞斯！” 巨龙背着谢镌寒与毛茸茸们落到城堡顶上。 谢镌寒仰头看着厄尔米瑞斯。 厄尔米瑞斯身高起码有三米多，拄着巨剑，长着尖耳和尖齿，长相出乎意料地周正。 “好久不见。”特林格维变回人形。 厄尔米瑞斯缓慢低头：“好久不见。还有小哈珀你们，好久不见。” 哈珀几只记着石像鬼给它们寄难吃的鱼干，气哼哼地甩了好几下尾巴，不过最终还是小声回应：“唧唧。” 莫利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地紧紧贴着谢镌寒的腿，听到伴生兽们打招呼，它也小声打招呼：“嗷呜。” 厄尔米瑞斯：“你好，小魔狼。” 莫利有点高兴地摇了摇尾巴：“嗷呜！” 厄尔米瑞斯白天行动不便。 双方约好晚上再聚。 特林格维在前面带路，很快找到一个清扫干净的大房间。 房间的墙破了一个大洞，窗户也破了，风呼呼地从外面灌进来。 特林格维移了个屏风挡在破损处，又取了柴火将壁炉点起来。 房间一下子变得温暖而温馨。 小家伙们熬不住，挤成一团，在壁炉边上睡着了。 谢镌寒煮好加入鲜奶和黄油的克索恩茶，和特林格维一龙一杯，坐在壁炉前低声聊天。 特林格维几百年前跟着冒险者组队伍过来这里寻宝。 白天，厄尔米瑞斯陷入沉睡，他们并没有发现城堡顶端还有只石像鬼。 晚上，肩负着守护职责的厄尔米瑞斯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在城堡里面，驱赶他们。 特林格维就是这样和厄尔米瑞斯认识。 谢镌寒低声问：“他现在还在守卫这座城堡？” 特林格维点头：“他被契约束缚在这里。契约的时限没到，哪怕城堡已经毁灭，他也没法离开。” 谢镌寒想了想：“他想离开吗？” “我问过，他说这里就是他家，离开这里，他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要做什么。” 说到这里，特林格维的声音更加低沉：“一些特殊的魔法生物生命太漫长了，如果一直找不到事做，容易陷入虚无。” 特林格维的神色有些落寞，也不知道说的魔法生物里面包不包含他自己。 不过，在没遇到谢镌寒之前，他曾多年如一日地守护魔法森林。 想必他也属于生命过于漫长，容易陷入虚无的那类魔法生物。 谢镌寒感觉心被揪了一下。 幸好还有龙伴生兽。 不然特林格维如此孤独地在魔法森林里待着，不知道要怎么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 谢镌寒抬手握住特林格维的手。 特林格维微微用了点力回握。 他们就这么坐在壁炉前喝茶。 天渐渐黑了，城堡里响起“咚咚”的沉重脚步声。 ——厄尔米瑞斯下来了。 特林格维过去开门。 厄尔米瑞斯高兴地微微弯腰行礼：“晚上好。我准备了烤肉，要上来吃烤肉吗？” 谢镌寒看他走在走廊里，头刚好微微顶到走廊的顶端，身体也几乎填满走廊，就明白他的体型可能刚刚好适配城堡。 要不是为了方便在城堡里行走，他的体型可能会更大。 厄尔米瑞斯在城堡的顶部准备好了烤肉。 大家上去上面烤肉吃，顺便聊天。 厄尔米瑞斯晚上明显比白天灵便，无论说话还是动作，都没有之前那种一卡一卡的感觉。 整个城堡都是废墟。 外面的野地也没什么智慧生物。 他们坐在城堡的堡顶，头顶是古老的星空，面前是暖黄的篝火。 他们将用某种树枝串起来的肉串斜斜地插在地上，接受篝火的烘烤。 火焰舔舐着肉串，里面的脂肪被逼出来，滋滋作响。 厄尔米瑞斯看肉烤好了，取了个装着调料的小罐子，在肉串上面撒一层调料粉。 谢镌寒好奇：“这是什么？” 厄尔米瑞斯将罐子递给他看：“盐粉和香料粉。” 谢镌寒拿起罐子嗅闻。 辛香的味道直冲他的鼻子。 厄尔米瑞斯做了个手势：“撒在肉身上，再烤一下就可以吃。” 谢镌寒小心地将调料粉撒在肉串上。 调料粉被肉的油脂牢牢地粘住。 他再一烤。 热焰逼出了香料粉的辛香，肉串闻起来一下就令人食欲大增。 谢镌寒将烤好的肉串给大家分了分。 他自己也拿过一串，用牙齿叼着大块的烤肉，微微用力衔下来。 烤肉才刚刚烤好，表面有一层焦褐层。 油脂裹着香料粉，将香料粉牢牢地粘在上面。 谢镌寒一口咬下去，同时尝到了盐味、肉味和香料味。 这种香料粉辛香甘鲜，搭配盐粉，将烤肉的鲜香完全引出来了。 今天晚上的烤肉，肉质也好，软嫩多汁，一口一块，非常美味。 甚至用来串肉块的硬木签子也非常棒。 它应该来自某种野生的灌木，木质很硬，气味独特，给烤肉赋予了不同寻常的香味。 谢镌寒将烤肉举到眼前看：“这肉好好吃！” 不仅谢镌寒喜欢，毛茸茸们也非常喜欢这种烤肉。 它们用爪子压着木签，尖尖的牙齿叼住肉一偏头，就这么将一大块烤肉撕咬下来。 厄尔米瑞斯一边烤，它们一边吃，很快吃得嘴巴亮晶晶的。 尤其伴生兽们，吃烤肉吃得呼噜呼噜，也不再对厄尔米瑞斯怒目而视了。 厄尔米瑞斯：“我们这里的特色就是烤肉，几百年前，塔姆米王国尚未覆灭，烤肉还是王国的代表性佳肴。” “名不虚传。”谢镌寒看着香料粉，“这些香料粉属于秘方吗？” 如果不是，他们带点回去，估计在家里也能做出同样好吃的烤肉。 “香料粉没什么特别的，主要来自塔姆米草。”厄尔米瑞斯转头看向野外，“外面的高地上，到处都是这种草籽。” 谢镌寒眼睛微亮：“现在草籽成熟了吗？能摘吗？” 特林格维接话：“能，我知道哪里有。” 谢镌寒转过头看特林格维：“我们明天去摘点？” 这种草籽的味道真挺好。 要是带回去，和辣贝一起磨成粉，应该能做成香辣味的烧烤料。 以后要是馋了，随时都可以烤点尝尝。 厄尔米瑞斯准备的烤肉很好吃，酒也很好喝。 他特地准备了一种甜果酒，喝着没什么酒的苦味，反而酸酸甜甜香香的。 连小魔狼都舔了好几口。 吃饱喝足，谢镌寒他们回去城堡里的房间睡觉。 厄尔米瑞斯则站在堡顶守卫城堡，就如同十多万个日夜里做的那样。 厄尔米瑞斯并不觉得伤感。 他过着平静的生活，现在又能招待朋友，已经很开心了。 第二天一早，他给特林格维他们准备了烤肉和茎块，同样还有甜果酒。 谢镌寒悄悄问特林格维：“这些食材都来自野外？” 特林格维点头：“塔姆米王国覆灭很久，附近的凶兽也多，基本没什么人类会过来。” 谢镌寒明白了：“怪不得他给我们送的包裹还打着补丁，我们应该带点布料当做礼物。” 特林格维低声道：“等冬天，女神的祭祀日时，我们可以再送礼物过来。” 吃完早餐，谢镌寒他们在厄尔米瑞斯的指点下，出去野外收集草籽，顺便在附近游玩。 昨天来的时候，谢镌寒坐在特林格维背上，没有仔细看底下的情景。 今天走在大地上，他才发现，这里的土壤非常肥沃。 黝黑油润的泥土翻出来，完全分不清这是泥土还是动物的粪便。 怪不得这里的植物长得那么好！ 谢镌寒心动：“这泥土真好，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带点回去。” 特林格维：“我们魔法森林的泥土也很肥沃。” “那不一样，两个地方的泥土分别属于不同的风格。”谢镌寒拉着特林格维的手臂，“帮我背点回去嘛，我想研究一下。” 特林格维：“背。” 野外到处都是枯黄的野草。 塔姆米草长在野草当中。 他们提着篮子，随便走几步都能捋到塔姆米草的草籽。 塔姆米草的草籽长得很饱满，几乎看不出来，它们居然是野生的草籽。 它们的穗子沉甸甸的，一嘟噜一嘟噜，谢镌寒随手一捋，就能捋到一大把。 新采收到的草籽也香，辛香甘鲜，气味浓郁的同时非常好闻。 谢镌寒估计用来炖肉也香，改天可以试试。 他们捋草籽。 周围有野生动物丝毫不敢靠近，全都远远地避开了他们。 除了狮鹫。 谢镌寒发现给他们送信的那头狮鹫过来了，就跟在他们身边。 小家伙们到了陌生的地方，对狮鹫没那么排斥，很快就和狮鹫玩到了一起。 有狮鹫这个本地向导，他们除了捋到了草籽，还摘到了不少野果，挖到了不少野菜。 高地上。 天空似乎比魔法森林的天空要矮。 这里的云朵又大又厚，草毯又香又软。 小家伙们很快就在草毯上滚了起来，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滑草。 它们张开四肢趴在草地上，凭借着厚实皮毛的优势，直接用肚皮贴着草地，从高高的坡上滑下去。 狮鹫跟它们一起滑。 俯冲向下的时候，它们兴奋起来，“嗷嗷”乱叫。 狮鹫也跟着“嗷嗷”乱叫。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它们的叫声。 既然凭声音能确定它们的安全，就不用亲眼看着了。 两龙对视，默契地往草原深处走，走到灌木后面。 借着灌木的遮挡，他们靠近彼此，在灌木后面接吻。 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舌尖摩挲，反反复复来回亲吻。 亲密的感觉和独特的触感都令他们迷恋。 一吻完毕，谢镌寒微微喘了一下，看着特林格维：“再来？” 特林格维抱着他的窄腰，毫不犹豫地吻上去，强势地侵入他的口腔，卷着他的舌尖摩挲。 他们亲得势均力敌，接吻接得很入迷。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听到了灌木后面的细微声音。 像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两龙都没在意。 以他们的实力，如果有野兽偷袭，纯粹是给他们送菜。 省得等会他们捋完草籽，还要额外去打猎。 他们继续接吻。 等又一吻完毕，他们对视一眼，平复着呼吸和强烈的身体反应。 谢镌寒侧耳倾听：“哈珀它们的动静好像离得有点远。” 特林格维抹去谢镌寒嫣红嘴角边上的水迹，又摩挲了下他柔软的嘴唇：“应该玩着玩着就跑远了。” 谢镌寒：“现在去找它们？在陌生的地方，不能让它们跑太远。” 特林格维有些不舍，不过还是拉起了谢镌寒的手，准备出去。 他们刚走两步，草丛里传来细微的叫声：“喵嗷？” 谢镌寒拖着特林格维的手让他停下脚步：“等等，猫叫声？” 特林格维仔细倾听：“在那边。” 他们顺着声音走过去，拨开草丛一看，只见草丛里居然窝着一只金棕色的狮鹫幼崽。 这只狮鹫幼崽胖嘟嘟的，全身长着金棕的软毛，尾巴尖还有一撮白毛。 它明显刚满月不久，背上的翅膀小小的，上面只覆盖了一层薄毛。 显然，光凭这两个软软的小肉翅，它根本不可能飞到这里。 一定有什么家伙将它带过来。 谢镌寒将小狮鹫拎起，放到掌心里托着它的屁股，和它对视：“谁带你来的？” 小狮鹫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四只爪子开了花：“喵嗷。” 听着更像猫叫了。 谢镌寒：“大狮鹫带你来的吗？” 小狮鹫：“喵嗷嗷。” 谢镌寒嘀咕：“我就说刚刚它来的时候就有点鬼鬼祟祟的。” 特林格维：“狮鹫的智商和魔狼差不多，只是它们不用人类的语言。” 谢镌寒将手里的小狮鹫举起：“那就是有预谋的了。” 小狮鹫好像什么都不明白，只是紧张得一直在舔鼻子。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当然不可能把它扔在这里，只能带着它回去一起找大狮鹫。 他们还没来得及找到哈珀它们集合。 一群狮鹫从山坡后面飞出来。 飞在最前面的明显是给他们送鱼干的那只狮鹫。 它被同伴揍了，正嗷嗷叫地在前面逃命。 “嗷嗷——” 这家伙急了居然是个烟嗓，在天上叽里呱啦的可难听了。 谢镌寒听明白了。 大狮鹫送到他们手里的小狮鹫是只难得的公狮鹫。 狮鹫属于母系社会。 这只公狮鹫幼崽再在族群里长几个月，长大后就要被赶出族群。 流浪狮鹫在野外生存起来很困难。 它们倒没什么天敌，只不过容易被人类抓走驯化，说不定还要被虐待。 大狮鹫这才想着将小狮鹫送给谢镌寒他们。 “嗷嗷！嗷嗷嗷！” -小崽去的地方是个好地方！ -银龙大人对宠物可好了！ -不信你们看他养的小魔狼！ 大狮鹫一边逃命一边嗷嗷叫。 谢镌寒站在草地里看了半天，不确定地转头对特林格维说道：“这是特地演给我们看的吧？！” 谁逃命专门来回绕圈飞啊？ 还有这叫声，嗷嗷的，又大声又清晰，舞台剧能说清楚这台词，都算专业素质过关了。 谢镌寒将手中的小狮鹫举起来，在眼前晃了晃：“是不是？” 小狮鹫乖巧地勾着爪子，舔了舔粉红色的鼻子，一脸无辜：“喵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