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65章 天色渐渐变得明亮，森林里的薄雾尚未散去。 伴生兽们和小魔狼就在这个时候从林子里跑出来。 小狮鹫没有跑。 它跑到一半，实在跑不动，赖在林子里不肯走。 哈珀让小魔狼叼着它。 此时它缩着爪子，被小魔狼叼着后颈，一晃一晃地从森林里出来。 哪怕后颈发疼，也一声不敢吭。 除了小魔狼叼着小狮鹫，哈西和哈贝也各叼着一只猎物。 它们飞奔到谢镌寒的小屋外面，开始“呜呜”地叫。 尽管叼着猎物张不开嘴，它们也要超级大声地提醒屋子里的龙，它们回来啦！ “吱呀”一声，门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谢镌寒，而是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的目光落在它们身上，扫了一眼它们叼着的猎物：“收获不错。” 伴生兽们更得意了：“呜呜。” 特林格维伸出手：“我看看。” 伴生兽们朝他跑去，跑到他面前却脑袋一扭，臭屁地绕过他，直接跑进厨房，“哒哒”地找谢镌寒去了。 “呜呜！”两只伴生兽乖巧地蹲在厨房，示意谢镌寒看它们收获到的肥美猎物。 谢镌寒正在倒面粉准备烤面包，看到它们，笑了一下：“我看看？” “呜。”哈西和哈贝毫不犹豫地将猎物塞到他手里。 这两只猎物都只比兔子大一点，不过非常肥美。 稍微一捏，还能捏到薄薄的皮肤下那一层的脂肪。 特林格维完全没有在意伴生兽们的忽视，他转身走到谢镌寒身边：“是厄尔忒墨魔兽，一级。” 谢镌寒问：“好吃吗？” “好吃。”特林格维肯定道，“尤其秋天，它们吃多了坚果，肉质又肥又嫩，会带一点浅淡的坚果香。” 那听着很不错了。 谢镌寒问小家伙们：“你们想怎么吃？” 所有毛茸茸异口同声：“嗷！” 表示要吃香料粉烤出来的烤肉。 小狮鹫慢半拍，等所有毛茸茸都“嗷”完了，它才扯着稚嫩的嗓子，大声地：“嗷！” 谢镌寒笑了：“那让特林格维收拾，低温腌制一天，傍晚烤刚好入味。” 伴生兽们理直气壮地使唤特林格维：“嗷嗷！” 特林格维看它们一眼，提着小兽到后院处理去了。 谢镌寒用钎子在兽肉上扎出了很多小洞，再用葡萄酒、蒜粉、香料粉和鱼酱油密封腌制。 等傍晚的时候，他特地在院子里放了两个烧烤架，让特林格维用炭火烧烤。 特林格维对温度的把控可谓出神入化。 腌制过的兽肉被他烤出来，外焦里嫩，皮下那一层薄薄的脂肪都没有融化。 肉吃起来，又香又肥美，尤其外面撒了香香辣辣的烧烤粉。 小家伙们吃得“斯哈斯哈”还在吃。 谢镌寒已经观察过它们对辣贝粉的耐受程度，特地控制了一下量。 今天的调味让它们能尝到辣味，又不至于闹肚子。 小家伙们吃得很满意。 谢镌寒对自己的厨艺也很满意。 厄尔忒墨魔兽挺好吃，谢镌寒也没打算天天吃，隔三差五给小家伙们吃点解解馋就算了。 第二天傍晚。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从林子里采集出来。 毛茸茸们全在院子里休息。 小魔狼将它昨天吃剩的厄尔忒墨魔兽叼出来，趴在走廊下，有一下没一下地啃咬着骨头。 小魔狼正在换牙，牙齿有点痒，喜欢用骨头磨牙，叼着兽骨啃很正常。 小狮鹫那两个尖尖软软的乳牙还没换，也跑过去，蹭在小魔狼边上，有一口没一口地舔着骨头，看着就有点可怜了。 其他伴生兽好好地躺在各处休息，眼睛却一直往骨头上瞟，毛茸茸的脸上清清楚楚地显露出了馋意。 谢镌寒烤了肉干分给它们吃，它们还是对着骨头发馋。 谢镌寒问：“有那么喜欢厄尔忒墨魔兽吗？” 伴生兽们：“唧。” 小魔狼和小狮鹫也满脸期盼地看着他。 谢镌寒弹弹小魔狼的耳朵：“那就明天再去打一次？今晚你们别偷偷跑出去狩猎了。” 毛茸茸们的眼睛亮了：“嗷！” 谢镌寒坐在椅子上，手往后靠，转头看向特林格维：“怎么样？我们明天一起出发去打猎吧，正好采最后一茬蘑菇和浆果。” 天气渐渐冷了，林子里成熟的蘑菇和坚果越来越少。 不过这个季节成熟的山货，因为生长周期比较长，滋味反而比其他季节的山货味道更好一些。 谢镌寒进林子采集，偶尔会遇上河对面的小孩们也进林子边缘采集。 大小孩带着小小孩，每个小孩采集一趟，篮子里都能装得满满当当。 谢镌寒有时一眼扫过去，总能看见他们篮子里光滑饱满的褐色坚果、胖嘟嘟的各种蘑菇或黄澄澄的浆果。 相比起大人，小孩们并不怕他，每次看见他都会投以好奇的眼神。 他们还会细声细气地问好。 谢镌寒对人类颇有好感，又格外喜欢小孩。 小孩们进林子里采集，他大部分时候都会顺便看顾。 可能因为比较安全，在森林边缘活动的小孩也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他们很有分寸，从不靠近谢镌寒的小屋。 谢镌寒来了兴致，跟小家伙们形容：“明天我们可以做点果酱，烤点坚果，再烤几只厄尔忒墨魔兽——要是打猎顺利的话。” 小家伙们蹲坐在他脚边应和：“嗷！” 要去魔法森林里打猎和采集。 第二天小家伙们很早就到了谢镌寒的小屋集合。 小家伙们看着非常精神。 连小狮鹫都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打瞌睡的迹象。 谢镌寒将小家伙们专用的篮子分给它们叼着。 他和特林格维牵着手，空手前往。 小家伙们回头看了两人牵着的手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叼着篮子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往前冲。 谢镌寒的龙鳞空间里放有布袋，要是收获比较多，可以直接用布袋装。 他们大多数时候都不带任何东西，方便空出手牵着。 魔法森林里的原始树木比较多，里面比外面冷。 夏季的时候，魔法森林可能比较潮湿，苔藓和草木的气味非常明显。 深秋就不会了。 现在天气干燥，哪怕魔法森林深处也很干爽。 走在里面非常舒服。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有时候会刻意进来散步，顺便寻找僻静的角落接吻。 除小狮鹫外，所有小家伙对魔法森林都非常熟。 它们知道大部分蘑菇、浆果和坚果的生长地点。 不一会，它们就将篮子装满了。 “唧唧！”伴生兽们转头催促在后面牵着手慢慢走着的两龙。 谢镌寒：“要去狩猎厄尔忒墨魔兽是不是？” “唧唧！” 谢镌寒：“那把篮子给我们。”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接过了小家伙们的篮子。 小家伙们立即转头用脑袋顶顶小魔狼，簇拥着它去寻找厄尔忒墨魔兽。 小魔狼沉稳地迈着步子，在空气中细嗅。 它很快找到了厄尔忒墨魔兽的痕迹，一路追踪。 森林里的厄尔忒墨魔兽并不少。 小家伙们很快就逮到了一头。 谢镌寒看着在小家伙们爪子下瑟瑟发抖的厄尔忒墨魔兽：“等等，它是不是怀崽了？” 小魔狼湿润的鼻头动了动：“嗷呜？” “是怀崽了。”谢镌寒确定后跟小家伙们商量，“我们换一头厄尔忒墨魔兽打怎么样？” 小家伙们乖巧地：“嗷。” 小家伙们松开了爪子。 厄尔忒墨魔兽却趴在原地瑟瑟发抖，一动不动。 明显被吓坏了。 谢镌寒查看过后，转头对特林格维说道：“帮我看看我的祝福魔法正不正宗？” 谢镌寒对着边上的巨树施展了个祝福魔法。 他看过很多次精灵施展祝福魔法，也曾在人类的魔法手册看过祝福魔法的记录。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对生物施展真正的祝福魔法。 他有些吃力地画了个魔法符文。 龙力一闪，魔法符文消失在树干上。 “沙沙——” 头顶上，已经完全变黄的叶子簌簌落下来，一下就落了好大一堆。 谢镌寒愣了，看着自己的手：“我的祝福魔法失败了吗？” 不应该啊，他的符文画得还挺完美。 特林格维观察着树干，肯定道：“没有失败，这棵树被祝福后，生命力更强，掉叶子才掉得那么快。” 谢镌寒仰头：“什么原理？” 特林格维用手触摸树干：“它掉叶子，是回收叶子里的物质，主动把叶子扔掉，不是衰弱的表现。” “这样吗？”谢镌寒看看巨树，又看看特林格维，朝他说道，“我发现你对森林的了解比我想象中要深。” 特林格维：“在这里住太久了。” 两龙说着话就容易当周围的生物不存在。 心急的哈西忍不住用爪子挠了特林格维的腿一下：“嗷。” 谢镌寒回神：“马上。” 谢镌寒给厄尔忒墨魔兽施展了个祝福魔法。 母兽很快平静下来，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谢镌寒将母兽放在它的洞口：“好好长啊。” 伴生兽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母兽消失在洞口：“唧唧！” 小魔狼又在空气中嗅闻，继续寻找下一头厄尔忒墨魔兽。 谢镌寒他们花了点时间精力，只逮老弱的魔兽。 此外，遇到正当壮年的母兽和还没长成的小兽，谢镌寒还会给它们施加祝福。 这么掏了一天。 傍晚回去的时候，他们一共也就掏到了三只厄尔忒墨魔兽。 今天处理好腌制一晚，明天刚好可以吃。 小家伙们眼也不眨地盯着魔兽，毛茸茸的脸上很是期待。 尤其小狮鹫，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魔兽，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谢镌寒正在喝水，看小家伙们这样，又看提着小兽要去后院处理的特林格维，忽然想起来：“要不要换种吃法？” 特林格维和毛茸茸们都看着他。 谢镌寒说道：“除了香辣味的烤肉，酸酸甜甜的脆皮烤肉也特别好吃，特别适合小孩。” 小家伙们迟疑。 谢镌寒慢慢说道：“正好明天才吃，今天可以好好处理一下，刷一层脆皮水，明天烤出来的肉，外面香香脆脆，里面软软嫩嫩，再沾上酸酸甜甜的果酱——” 好几只小家伙开始咽口水了：“咕嘟。” 谢镌寒：“那样烤出来的肉没那么刺激肠胃，可以多吃几块。” 小家伙们迅速同意：“嗷嗷！” 谢镌寒：“那就要换个处理方法了。特林格维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收拾兽肉。” 谢镌寒喝完水，跟特林格维一起去后院。 之前特林格维会将兽皮剥下来，要做脆皮烤肉，就要保留兽皮。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一起，将厄尔忒墨魔兽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稍微烧了一下兽皮再刮洗，尽可能去除异味。 谢镌寒还在屋里熬脆皮水。 糖、醋、葡萄酒、蜂蜜……特林格维看他将一样样食材放进锅里，小火慢熬，看得非常专注。 谢镌寒抬头看他：“要教你吗？” 特林格维毫不犹豫：“要！” 谢镌寒招手：“那你过来看详细的配比和火候。” 特林格维对脆皮水非常感兴趣。 他们一直从傍晚忙到天黑，也没觉得累。 谢镌寒用调料将厄尔忒墨魔兽的内腔抹匀腌制，外皮刷上脆皮水。 此外，他又从魔兽的脖颈处，将兽皮与兽肉分离，再往里面灌注空气。 灌好后，他用针线将兽皮缝起来。 处理好的兽肉变得鼓鼓囊囊，像一个个水囊。 特林格维完全没有见过这种肉类处理技法。 小家伙们就更没有见过。 小家伙们惊奇地看着谢镌寒一遍遍处理厄尔忒墨魔兽。 刚开始的时候，它们一会就跑去看一遍。 看着看着，它们挪不动步子，干脆直接在走廊下躺下，目不转睛地观察谢镌寒做的每一步。 谢镌寒将三只厄尔忒墨魔兽挂在走廊上风干。 深秋的风很干燥，气温也很低。 兽肉在走廊上风干得非常成功。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他去摸，兽皮红亮，摸着干爽而不粘手，气味也很棒。 “唧唧！”一大早就跑过来的伴生兽们眼睛发亮地盯着谢镌寒。 谢镌寒检查完兽肉，说道：“可以吃了，马上就烤。” 伴生兽们非常激动：“唧！” 谢镌寒笑：“我先去预热烤炉，你们帮我把特林格维和小魔狼、小狮鹫叫过来？” 领了任务的小家伙们立刻分成两路往魔法森林里冲：“唧！！！” 小魔狼和小狮鹫来得比较晚。 它们随伴生兽们跑回来的时候，厄尔忒墨魔兽已经快烤好了。 谢镌寒正在厨房里熬果酱。 夏初的时候，谢镌寒学着本地人的样子，在林子里摘了一种没有成熟的小浆果，放在罐子里用盐低温腌制。 腌制出来的酸浆果夏天尝着就已经很咸酸清香了。 现在拿出来，香味更胜一筹。 它整体青黄，切开来，里面的果肉半透明，有一种啫喱的质地。 谢镌寒将果肉切碎放在小锅里，加糖、醋、蜂蜜、柠檬汁和清水，小火慢慢熬制。 熬出来的酱酸甜清香，闻起来好闻极了。 果酱熬好了。 谢镌寒将烤炉里的兽肉取出来。 送进去烤的时候，兽肉鼓鼓囊囊，取出来，兽肉还是鼓鼓囊囊，形状非常完美，闻着非常香。 它甚至还在不停地滴香浓的肉汁，可见它鲜嫩多汁的程度。 小家伙们一闻到这个气味就开始咽口水了。 尤其小魔狼，它嗅觉敏锐，此时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 “唧唧！”伴生兽们冲上来。 “别急。”谢镌寒转动身体避开小家伙们，“还有最后一步。” “唧唧？！” 谢镌寒听到小家伙们问怎么还有，笑着说道：“还得将皮烤脆啊。” 谢镌寒对火候的掌控不如特林格维好。 他将最后一步交给特林格维。 特林格维直接将厄尔忒墨魔兽放到院子里，用烤架明火烤。 他按照谢镌寒的提示，给兽肉高温上色。 只一会，特林格维就将肉的外皮烤得金红油亮。 谢镌寒拿筷子敲，还能听到脆响。 “好了。”谢镌寒将肉取下来，“再醒一会肉，就可以吃了。” 小家伙们的馋虫完全被勾出来了。 如果刚开始，它们只是十分想吃，现在等待醒肉的时候，它们想吃的心已经达到了百分百！ 没有任何小家伙可以逃过这种极致香味的诱惑。 所有小家伙都在疯狂咽口水。 好不容易等肉醒好。 谢镌寒拿了一把刀，从厄尔忒墨魔兽的下腹插进去，让里面的肉汁流出来。 滚烫的肉汁过滤后，谢镌寒取了一部分，倒进熬好的酸甜果酱里，再一搅拌。 原本冲鼻子的酸甜风味一下子变得柔和，闻着更加香浓。 谢镌寒将兽肉交给特林格维分切。 特林格维取了熟食砧板，将肉放在上面，用刀“咔嚓咔嚓”，直接将肉切成几大块。 谢镌寒将肉分到小家伙们的餐盘里，再浇上酱汁，让它们到一边吃。 早已等待多时的小家伙们迫不及待地开始啃咬。 厄尔忒墨魔兽皮薄肉嫩。 外皮非常香且脆，一口咬下去，酥香浓郁。 外皮下面则是很薄的一层脂肪。 脂肪香软，刚好将皮跟肉连接，在香脆和软嫩之间形成了一种完美的过渡。 尝一口，香而不腻，肉味十足。 而最外面浇的酱汁则是灵魂，酸酸甜甜咸咸，将肉的滋味完全引出来了。 小家伙们吃得“嗷呜嗷呜”，一边吃一边激动地嚎叫。 谢镌寒和特林格维也在餐桌前品尝。 特林格维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烤肉，尝了一口，瞳孔微微放大，实实在在地展示出了什么叫瞳孔巨震。 “好吃吧？”谢镌寒咬了一口烤肉，“还原出了我家乡的九成风味。” 特林格维：“有机会真想去你家乡看看。” 谢镌寒喟叹：“我也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