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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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令仪没想到他竟问的如此直白,又因是小公爷的问话,却也不好躲避:“夫君性善温润,与其在一起,总是令人心安的。” “温润?”裴司午站起身,几步凑至陆令仪面前,“你何时喜欢温润的了?” 陆令仪退了几步,当即便道:“娘娘那边还有事,若无其他事,令仪先行告退。” 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忽地,一只大手捉住了她的手腕,令她转身的动作滞在原地动弹不得。 “陆令仪。”裴司午说出的话音颇有咬牙切齿之味,“你何时变的心?是否受他人所迫?” 陆令仪被强行转过身,双肩被锁住,使她无法不看向裴司午,二人距离猛然拉近。 陆令仪有些不适应,想要推开却又使不上力。 “我与夫君乃两情相悦,并未受他人胁迫。”陆令仪说的话是真话,但却撇开了眼神,不敢看向那双深邃含情的眉眼。 似是会灼烧到她如今那颗冰冷如月的心。 裴司午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其视线闪躲,一字一顿道:“我不信。” 二人僵持不下,陆令仪的双肩有些疼痛,只得直言不适,裴司午放开她,又坐回了椅凳上:“只是我的推测,柴陵尚且活着,但并不算安好,不然也不会走这一步险棋。” 陆令仪骤然被放开,身子还有些晃荡,险险避开裴司午伸来的手,只好坐在凳上,与裴司午相视而道:“小公爷的意思是,这枚箭矢是柴陵放的?他为什么?” 话刚说出口,陆令仪便了然。 围猎场里刺杀皇帝,柴陵有几分胜算?且不说他不过一个家生书童,得了霍阁老的青睐学了些知识,会些弓箭,今日即便没有忠亲王的护驾,那箭矢的准度不过是个轻伤,说他行刺,未免太过抬举。 这枚玉佩怕不才是他的目的。 柴陵要告诉众人,他在此处,来救他。 第10章 陆令仪回了住处,脑子里除了那枚刻了“柴”字的玉佩,就是裴司午那张三分不屑,七分不信的脸。 陆令仪能理解,却也无法解释。 移情别恋是事实,又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呢。 不信便不信罢。 只是她为夫君做了如此之多,裴司午却依旧问出“是否胁迫”的话语,实在是令陆令仪有些惊讶。 承恩公府的小公爷在边关一向杀伐果断,在大理寺时亦是如此,怎么到了“情”字一字上,倒似小女子般优柔寡断了。 陆令仪不禁轻笑,不过一瞬面色又沉了下去。 次日一早,众人便离了别宫,浩浩荡荡朝皇宫驶去。 因是昨日的行刺一事,围猎场被匆匆赶来的官兵围了起来,周将军率兵几乎是一寸一寸地调查起了线索。 就连回去的仪仗都戒备不少,各个官兵应是受了上头的示下,面上表情严肃而谨慎。 待众人到达皇宫时,已是酉时,贵妃娘娘怀着身孕,自是免了请安的礼,直接回了凤仪宫,陆令仪又忙传来太医为其诊脉。 只见李太医搭了条织娟,三指在娟上搭了半晌,这才收起织娟方道:“娘娘只是受了惊吓,待臣调些安神安胎的方子给娘娘服下便无大碍。” 陆令仪上前扶了贵妃躺下,这才送收拾好药箱的李太医出了凤仪宫。 “李泾。”这是陆令仪第一次叫他大名,“多谢。” 李泾本站在半步之前,闻言一愣,转过身来,在高墙深巷中与陆令仪对视:“谢什么。” “谢你似朋友般对我。”陆令仪真心诚意。 李泾伸出一只手,将落在陆令仪肩侧的花瓣轻轻掸去:“既是朋友,又何来道谢一说?” 这一幕恰好落在深巷远处,身着玄色暗纹的裴司午眼中。 他怀中抱着一只玲珑小巧的雪狐,看步伐是要往凤仪宫方向去的,却在树下久久站住,目光随着前方一男一女逐渐远去,隐入拐角处。 身旁的长随见状,小心翼翼问道:“小公爷,咱们打道回府?” 裴司午似是想了一瞬,在雪狐身上抚了片刻,又重新抬脚向凤仪宫走去:“不必。” . 待陆令仪回到凤仪宫时,看到的便是如此场景。 贵妃坐在榻上,怀中正是那只乖巧伶俐的雪狐。裴司午坐在一侧,正低声向下人交代雪狐的喂养事宜。 裴司午怎会来凤仪宫?要知道这可是后宫,未得准许,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步入。 但……陆令仪的视线在雪狐上一扫。 这次裴司午前来,怕是得了皇帝的准许。 “令仪,你来得正好。”贵妃坐在榻上,面上不复先前思忧过虑的模样,笑容温柔似锦,“裴小公爷在猎场得了这只雪狐,说是无人照料,向圣上求了旨意说交予你代为照料,我看这只雪狐可爱的紧,令仪你瞧瞧。” 这话温柔的几乎不给陆令仪回绝的余地。 说是让她代为照料,实则也不过日常逗弄而已,眼见下面的小宫娥都开始拎着笼子吃食给雪狐布置起软榻来,陆令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下。 “既是娘娘喜欢,令仪自当悉心照料。” 说着便接过贵妃递过来的雪狐,在它柔软的皮毛上抚了一把。 要说不喜欢是假的,自那日在夜宴上第一眼,陆令仪便想摸摸这雪白油光的毛皮,只不过碍于裴司午,没得机会而已。 如今光明正大得以抱着这只稀奇玩意儿,陆令仪逗弄时,面上不由得生出几分从前骄纵嫡小姐的模样来。 裴司午心中一紧。 将雪狐送至凤仪宫,这个选择是没错的。 裴司午不便在凤仪宫多待,交代完雪狐的饲养事宜便要离去。 “赵女官,代我送送裴小公爷。”贵妃坐在榻上吩咐道。 “不必,”裴司午望着一心只在雪狐身上的陆令仪,朝贵妃娘娘辑了一礼,“还是让雪狐再送臣一程吧。” 陆令仪正将手绕在雪狐尾巴上,闻言一顿,应了声“是”后,便随着裴司午出了凤仪宫的门。 “雪狐可曾起名?”陆令仪问。 “不曾,不如你给它取了罢。” 陆令仪思忖片刻:“不如叫它‘怀宝’——怀中之宝,可好?” 说罢,陆令仪将怀中的雪狐悠了悠,眼睛眯了起来。 看来确是喜欢,裴司午想。 “行,那就叫‘怀宝’。”裴司午脸上不由噙了些笑意。 走至拐角处时,裴司午蓦地想起将将见到的太医,遂问道:“方才给娘娘瞧病的,可是李泾李太医?” “是。”陆令仪从怀宝身上抬起头,望向裴司午。 怎得突然提起李泾? 裴司午步伐放缓,方问:“听说李太医也是个温润的人。” 又来了。 陆令仪在心中叹了口气。 “回小公爷,太医为皇上娘娘们料理身子,自是不能浮躁的。”中规中矩的回答。 裴司午并未追问,只点了点头,抬脚出了凤仪宫。 陆令仪抱着怀宝,朝宫门处略行一礼,这才回了贵妃身边。 . 临近年末,贵妃的身子愈发重了,宫里有什么吃食都紧着凤仪宫,西南洪涝,宫中物资短缺,一来二去自然遭了其他嫔妃的不满。 这日便是,翊坤宫内聚着三五嫔妃,说是要与皇后娘娘一同,前往凤仪宫探望探望许久不见的贵妃娘娘。 “听闻现如今内务府的炭火都紧着凤仪宫,嫔妾在屋里冻的久了,倒想去贵妃娘娘那儿讨点暖和。”说话的是仪嫔,刚入宫不过一年,仗着自家哥哥刚立了军功,说话时总有些年轻人的娇俏与口无遮拦在。 皇后念其年幼,不曾说过什么,这份宽容便也被其他嫔妃看在眼里。 “本宫倒是觉得,诸位姐妹与贵妃许久不见,未免生分,还是去探探的好。就是本宫这身子一入秋便不行了……”皇后倚在榻上,示意身旁的宫娥给其揉额。 得了旨意,仪嫔一张娇俏的脸蛋笑的灿烂起来,很快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到了凤仪宫。 正在宫门外墙扫着落叶的小宫娥慌忙行了一礼,又连忙回去通报。 陆令仪正与贵妃闲谈,见这小宫娥哆哆嗦嗦话都说不清楚,遂上前将其从地上扶起身,缓缓拍了拍背道:“慢慢讲,不急。” 怀宝早已习惯凤仪宫的生活,此时正立在书架处,一脸担忧般望向小宫娥。 得了安抚,宫娥这才顺了口气道:“仪、仪嫔,仪嫔娘娘带着许多娘娘朝咱们凤仪宫来了。” 话音刚落,便得院内太监的通报声便传了过来。 陆令仪与小宫娥一同,朝着门口行了一礼。 除去侍婢,足足十多位嫔妃涌入凤仪宫,一时间显得殿内拥挤不少,连椅榻都不够用,几人见了贵妃,只得站着。 “贵妃娘娘这处倒是暖和,连着院里的花都芬芳不少,不像臣妾宫中的,焉头巴脑,昨夜皇上来时还说了一嘴呢。”仪嫔翘着嘴,做出娇俏状,身旁几个姐姐纷纷打趣其昨夜侍寝的事。 “既然想看花,我看院里菊花开的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来一场赏菊宴吧?”贵妃娘娘知道这是不满炭火的事,但这事她有交代过,凤仪宫的炭火早已足够,各宫姐妹处也不能短缺了才是。 可内务府的人做事自有其分寸,如今凤仪宫风头正盛,娘娘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哪里是说这一嘴就能改的。 毕竟皇嗣是大事,若是贵妃处出了什么差错,那可是要脑袋的。 众人来到院中几处石亭处,为了给贵妃解闷,除了菊花,院里还种了不少木芙蓉,映在池边引得水中锦鲤轻啄。 不出众人所料,凤仪宫处处是紫檀熏笼,即便是外院,也如同春中三月般温暖。 这下仪嫔的脸色更臭了。 要知道她昨晚侍寝之时,还跟圣上抱怨过寝宫过于寒冷,但圣上只宽慰了她几句,说是西南洪涝,她哥哥那边又战事吃紧。她即便是想说什么也只得住了嘴。 贵妃处倒是吃穿用度奢靡得不行,这一来二去如何令其内心宽慰? 仪嫔坐在石亭下,一边品着鲜花饼,一边忿忿不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