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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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高岭之花贞洁不保,这标题绝对劲爆。” 裴砚时面不改色地收拾餐盘,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介意这么被人爆料。 庄文杰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趣,又嘿嘿笑了两声,凑到池旎跟前问:“妹妹,快和我仔细讲讲,你怎么占的便宜?” “他自己说的呀。”池旎一脸无辜,眨了眨那双明媚的眼睛,“说我占了他便宜。” 庄文杰显然不信这话会从裴砚时嘴里说出来。 一个向来惜字如金的人,怎么会轻易与人谈论这种私密话题? 他震惊到讲话都有些卡壳:“老、老裴,你……你说的?” “这是事实。”裴砚时看了眼亮起的手机屏幕,不着痕迹地摁灭,而后抬眼,一字一句地把她的罪行坐实。 “池旎,亲我,抱我,摸我,不是占我便宜么?” 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女生互相震惊地交换着眼神,有人甚至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打着。 池旎也跟着众人一起震惊:“我什么时候亲过你?” 昨晚赌气时以及今天在地铁上,确实不小心碰过他。 但是亲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裴砚时显然并没有再讲下去的打算。 他没应声,先是看向庄文杰,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吃饱了就回去修复游戏bug。” 庄文杰欲言又止,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了片刻,而后识趣地点了点头。 裴砚时端着理好的餐盘起身,视线又回到池旎身上:“走了。” 没搞清楚状况,池旎也没有满足吃瓜群众窥私欲的打算。 她匆忙抓起自己的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绞尽脑汁脑汁去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食堂走到教学楼,池旎都没找到一段记忆去证明,她真的亲了他。 时值暑假,留校生多数是为了做实验或者备考。 实验室、图书馆是人群聚集之地。 教学楼倒显得冷清了不少。 四下无人,池旎停下脚步喊住他:“裴砚时,我到底什么时候亲过你?” 裴砚时脚步顿住,转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似乎在帮她回忆:“昨晚,酒后。” 今天在地铁上池旎只记起了出租车的一些片段,哪怕他如今给了提示,她的大脑依旧一片空白。 “那个,我真不记得了。”池旎咬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不好意思啊。” 这话说得,像是个爽完就跑的渣男。 没有一丝责任感。 裴砚时扯唇,脚掌抬起,缓步逼近她。 距离近在咫尺,他俯身,视线落在她牙齿咬后的唇瓣上,不紧不慢地问:“那么,打算怎么补偿我?” 他那张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镜片后的那双桃花眼压着一丝池旎没看懂的情绪。 北城的夏季干燥沉闷。 池旎的手心却罕见地起了汗,她咽了咽口水,讲出的话几乎没过脑子:“让……让你亲回来?” 裴砚时闻言神色微怔,而后唇角浮上一丝淡嘲。 他目光上移,直视她的眼睛,语气近乎逼问:“那我该喊谁的名字?” 突然的压迫感,池旎只觉得莫名奇妙。 她也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什么?” 教学楼前是一排国槐,树上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裴砚时敛了敛心神,接着说:“你昨晚亲我的时候,喊的是……” “裴砚时。”池旎猛地反应过来,扯住他的衣领,急切地将他的话打断,“你到底亲不亲?” 语气是质问,她的手却在发抖,眼睛里带着哀求。 求他别说。 求他给她留点尊严。 裴砚时把衣领上的手掰开,动作不算粗暴,却足够坚定。 他直起身来,又别开眼去:“我说了,我暂时没谈恋爱的打算。”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所以池旎,也给我留点尊严。” 他的意思,池旎这次彻底听懂了。 他不想成为她和池逍赌气的工具。 不想她为了维护自尊心,口是心非地戏弄他。 不想被她违心地撩拨,听她说那些假得要命的喜欢。 手心的汗意迟迟未消,池旎垂下胳膊松了松手指。 喉间涌上一股涩意,她强撑着弯起眼角笑:“抱歉啊裴砚时。” 静默无言,只有树上的蝉叫得更起劲了些。 池旎莫名觉得委屈。 她这些年来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只需要撒个娇,就会有人争先恐后地送到她手上。 哪怕犯了些小错误,也从未有人对她说过什么重话,她也很少为自己做过的事情道歉。 池旎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 察觉到她的意图,裴砚时捉住她的胳膊:“我送你回去。” 明明都说了讨厌她死缠烂打,现在又在装什么绅士? “送我?”池旎觉得有些好笑,话里也带着刺,“是通过又臭又闷的出租车送我?” “还是通过我会不小心占你便宜的地铁送我?” 密密麻麻的刺扎在人心头,当事者面上却并无半点异样。 裴砚时落在她胳膊上的手掌缓缓松开,只是没辙似的叮嘱:“那给李叔打个电话,等他到了再出去。” “我不用你教。”池旎没好气地应声,继而掏出手机,却发现手机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机。 她懊恼地连按几次电源键,屏幕依旧漆黑一片。 池旎没记过什么号码,有事都是直接翻通讯录。 现在手机亏电打不开,她不但喊不来李叔,连地铁或出租都没钱支付。 这种无助让她更加烦躁,却又不愿意示弱。 没等池旎开口,裴砚时主动递来了台阶:“实验室有数据线。” 于是,池旎只能装模作样地板着张脸,跟着裴砚时去了他们实验室。 庄文杰见他们进来,仿佛见到了救星。 他顶着抓得乱糟糟的鸡窝头,两眼放光地去拉池旎:“池旎妹妹,玩游戏不?” 池旎半推半就地坐到庄文杰的工位上,才明白他的意图。 “为了抓bug,这游戏我都快玩吐了。”庄文杰双手合十,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求你了,以非专业人士的角度,帮我玩几局。” “就正常玩,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告诉我一声就行。” 反正手机要充电,有游戏消磨时间,总比呆坐着扣手强。 池旎刚想点头应下,就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实验室了,代码万一泄露出去,谁担责啊?”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男生抬起头,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池旎。 庄文杰闻言也有些迟疑,仿佛觉得自己刚刚的决定太过冲动。 但是池旎毕竟还在场,他还是帮她辩解:“李诚,她是池逍的妹妹,不可能坑我们。” 那个叫李诚的男生扶了扶眼镜,接着说:“人心隔肚皮,谁知道……” 裴砚时目光淡淡地扫了眼李诚,将争论声打断:“出了问题,我担责。” 是掷地有声的承诺,也是默许池旎的试玩。 他扯了根数据线,不紧不慢地走到池旎身旁,手掌摊开:“手机给我。” 池旎不怎么玩游戏,最常玩的游戏也就是贪吃蛇或者消消乐。 对于这种战斗类型的游戏,她并不太会操作。 她零伤害的招式,被几个人机打得直掉血。 池旎明显感觉到庄文杰在她身后憋着笑,于是一时间有些红温:“我不玩儿了。” 她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游戏画面开始倒放,她原本快要耗尽的血条一点点被充满。 看到这一幕的庄文杰惊呼:“我靠!又一个新bug!” “老裴,你快来看,这次好奇怪啊?” 裴砚时帮池旎把手机充上电后,便坐在隔壁工位上敲代码。 他闻声起身,两步走到池旎身后,看了眼出bug的画面。 空间拥挤,裴砚时微微俯身,一手撑着池旎的椅背,另一只手落在电脑前的键盘上。 半包围的空间内一瞬间全是他的气息。 池旎识趣地要挪位置,只是椅子还没挪动,门口池逍的声音倒先响了起来。 “池旎。” 池逍黑着脸,连名带姓地喊她。 他的目光在实验室扫视一圈,最后定在几乎贴在一起的裴砚时和池旎身上,脸色又更加沉了些。 “躲我躲得电话都不接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池旎一头雾水:“啊?” 闻言,裴砚时从屏幕上抬头,又缓缓直起身来,替她解释:“她手机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