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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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青简眉头紧皱:“不对劲。” 章阙也无法理解:“的确——方才那出戏这么好听,差点打起来了,你家掌司竟然能睡着?” 鱼青简:“……” 他有点想计划提前,先把章阙踹了再说。 离长生始终是病歪歪的模样,他精神不济靠在窗棂边闭眸小憩,皎月倾泻落在他半张侧脸上,恍惚间那简陋的软塌好像对视都能生出雪梅绽放。 鱼青简晃了下神,神使鬼差回想起徐观笙的那句话。 “我师兄就算转世无数次,也不可能这般丑陋伤眼。” 离长生这张脸…… 好像才能勉强配得上是崇君转世。 鱼青简注视着那张脸,心中沉思。 会是吗? 崇君以身封印厄灵,如此大功德会转世成一个跑几步都喘个不停的凡人吗? 正想着,外面院中忽然传来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三人瞬间回头看去。 章阙的阵法有反应了! 离长生也被这声凄厉叫声叫醒,但他的身躯太过虚弱,意识沉重着明明想要动作,羽睫拼命颤着却无论如何都清醒不过来。 走吉不管三七二十一,已气势汹汹地拿着大刀冲了出去。 章阙五指渗出漆黑的煞气线,倏地化为倒扣的碗将整个城主府彻底笼罩住,眉梢一挑:“还是不少厉鬼的,金色功德的确有用。” 鱼青简眉头狠狠一皱,不像章阙这般乐观,敏锐察觉到,更不对了。 一整晚城主府一个厉鬼幽魂都不见,为何在他说出“不对”后,便诡异得出现如此多? 好像在掩藏什么。 章阙招出长锏快步走出。 鱼青简看着眉头紧皱还在梦中的离长生,欺身上前:“掌司?” 离长生能听到鱼青简说话,甚至能感觉到鱼青简掐着自己的下巴左看右看,却做不出丝毫回应。 “算了。”离长生听到他嘀咕,“还是睡着吧,省得醒来拖后腿。” 离长生:“……” 鱼青简将他扶着靠在软塌上,很快传来离去的脚步声。 离长生晕晕乎乎半晌,才终于像是魂魄归位了般回到躯体中。 院子中走吉还在大杀四方,离长生眼眸失焦半晌,撑着身子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他下意识想要去寻烟杆,左手一动似乎碰到一滩水,冰得指尖倏地一缩。 什么东西? 被硬生生从梦中唤醒,离长生意识浑噩,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怔怔偏头看去,就见他四周似乎被一圈水膜包裹住。 窗外的走吉长刀挥舞,在离长生看来却是扭曲颠倒的。 离长生眉头一皱。 水? 他起身下榻,松松垮垮的黑袍从肩上滑落,层叠跌落赤裸的脚边,伸手在面前浮现层层波纹的虚空一抚,指腹一股湿意。 的确是水阵。 离长生还在思考谁会布水阵困住他,空无一物的水面忽然伸过来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一把扣住他的左手狠狠一用力。 山鬼呼啸而来,锵地一声巨响划破水面。 但已晚了。 离长生只觉得眼前一阵天地颠倒,耳畔“噗通”一道落水声,四面八方用来冰凉的水将他浑身严丝合缝包裹着。 “虔拜天道,惠降甘霖!” “四灵讨奉,龙神祈雨。” “上承玉京,衡德渡厄。” 有人嘶哑着声音念着祈雨之话,许是百般求不来,已开始胡乱念着四灵、崇君的谶语。 飞扬沙土如雾,黄土漫天。 龟裂大地之上,火把灼灼燃烧,随着一声风声呼啸被投入柴堆,火焰瞬间蔓延,逐渐将最当中盘膝而坐的人吞没。 有人忽地惊呼了声:“落雨了!” “城主!下雨了!” 大雨倾盆而下,干涸龟裂的大地贪婪饮着甘霖。 落败萧瑟的城池中如黑压压的鱼即将渴死之际奔涌大海,拿着破旧龟裂的陶罐接无根之水。 大雨将火堆浇熄,露出其中不住颤抖的身躯,急促发出濒死的呼吸。 倏地,那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身躯张开眼睛,双眸赤红,直勾勾和虚空中的离长生对上视线。 离长生瞳孔一缩,好像从万丈高空跌落般重重砸了下来。 “噗通”一声。 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右手将他从水中扯了出来。 离长生狼狈地半靠在那人怀里撕心裂肺咳着,单薄的身躯不住发着抖,喉中皆是急促的喘息。 迷迷瞪瞪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因那些幻境忘却了喘息,险些溺死在那水阵中。 那是澹台淙吗? 自焚祭天求得甘霖,那被灼烧得浑身上下面目全非的身躯,竟然还能存活? 离长生脑海中全是灼烧的火焰,迷茫间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颌,逼迫他仰起头来。 抱着他的人动作倏而一顿。 离掌司浑身湿透,墨发往下滑落水珠,那张面容之上泛着空茫,瞳孔失焦任人摆弄着仰起头,露出毫不设防的雪白脖颈。 只要轻轻一捏,就能让他死在自己怀中。 离长生察觉下颌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呆怔半晌眼神终于聚焦。 “封……” 男人:“什么?” 离长生将后面那个字强行吞了回去,不着痕迹打了寒颤,蹙眉道:“有风,冷。” 封讳看他苍白带着水珠的唇,喉结轻轻一动,抬手挥了下,门窗瞬间关闭。 离长生浑身瘫软,挣扎着推开封讳,喘息着道:“多谢明大人,您第三次救了我的性命,我无以为报……唔。” 封讳摩挲了下还残留活人体温的指腹,撇开眼不再看他:“顺路罢了——别喘了。” 离长生:“……” 喘气都不行?管的还挺宽。 就喘。 遍地都是被击碎的水阵痕迹,离长生肺腑传来阵阵疼痛,让他不呼吸简直是强人所难,他缓了半晌才将那阵疼痛硬生生捱过去。 “明大人怎会在此处?” 封讳还在抚摸着手指,不耐烦地道:“我是拘魂使,自然来勾魂。” 离长生也不拆穿他:“城主府有人死了?” “明天。” 明天死人,今天就来等着?还挺尽职。 离长生追问:“谁?” 封讳似笑非笑看他:“离掌司是在担心徐掌教?” 离长生:“?” 他闲着没事关心徐观笙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封讳:徐观笙徐观笙,天天徐观笙徐观笙。 长生:啊??[化了] 第17章 重泉殿之生死帖 离长生衣袍湿透,浑身不舒服,他瞥了一眼见封殿主似乎没有要走的打算,也不避讳地微微侧身解开衣襟将沉甸甸的衣袍脱下。 封讳倒很君子地偏过头去。 离长生天生注定养在锦绣堆的矜贵之人,身量修长乌发雪肤,浑身上下没有半分瑕疵,唯有那只曾被齐腕斩断的右手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将湿透的里衣脱下随手扔在一边,离长生余光扫见封讳正背对着,仍感知到一股视线似乎在阴暗处注视着他。 那道视线熟练地顺着他的后颈缓缓往下滑,像是一条蛇般轻巧滑到腰眼的红痣处轻轻一旋。 不对。 离长生将储物袋中的里衣拿出换上,偏头瞥了封讳一眼。 原来那并不是视线。 是封殿主那条蛇在身上盘桓爬行的动静。 看着正人君子,私底下竟是这般荒淫之龙。 离长生将外袍披在肩上,一边系衣带一边偏头去看封讳的脸。 那颗蓝玉珠法器似乎是因被他看穿过,在他眼里已没了隐藏容貌的效用,能透过那层伪装看清封讳的脸。 五官冷峻,的确合乎离掌司的喜好。 尤其是那双眼睛。 唔,哭起来应该很好看。 封讳倏地回头看他,眉头紧皱:“怎么?” 离长生倒是没隐瞒,道:“明大人知晓封殿主生前和我有什么纠葛吗?” 封讳眼眸动了动,不耐烦地道:“你都不知道,我怎会知道?” “那是我冒昧了。” 封讳似乎懒得搭理他,但他又不走,杵在那柱子似的,好一会忽然没来由地道:“为什么忽然想知道?” 离长生险些被水阵弄死,正准备喊鱼青简来保护他,乍一听到这话还愣了愣,半天才反应过来封殿主问的是“为什么想知道纠葛”。 离长生:“……” 这人看着不好接近,但的确很善谈。 “自然是好奇了。”离长生笑着道,“我现在在幽都任职,和封殿主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有误会,解开便皆大欢喜。” 封讳似乎冷笑了声:“如果没有误会呢?” 离长生笑开了:“……那我就只能另寻他法,试探试探封殿主是否对我余情未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求求他看在当年睡过的情分上饶了我一条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