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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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仅没有让部下心寒,反而借此更进一步凝聚了人心,将国仇家恨更深地刻入青崖坞的骨血之中。 然而,当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带着沉痛的心情忙碌起来后,齐湛独自一人走回书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脸上的悲恸迅速褪去,只剩下平静和疲惫。 讲道理,演戏也是很累的。 他走到水盆边,用冷水用力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铜镜中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角。 谢戈白,咱们这下真是家仇国恨了。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魏楚大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两国皆沉浸在胜利的狂喜或失败的剧痛中,忙于内部整顿和边境对峙,谁也未曾料到,一只真正的黄雀,已然张开了利喙。 一直低调蛰伏于北方的燕国,其太子宇文煜野心勃勃,早已窥伺中原良久。 他精心布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暗棋——陆驯,谢戈白视若手足、倚为臂膀的头号谋士,终于在此刻露出了致命的毒牙。 陆驯以智计著称,他深得谢戈白信任,参与核心机密,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楚军的战略方向。 魏楚大战期间,他看似竭尽全力为谢戈白出谋划策,实则暗中将楚军的虚实、谢戈白的用兵习惯、乃至战后楚军的布防弱点,悉数传回了燕国。 陆驯在意识到那个齐国王宫的女人是个骗子时,一直非常不安,那个人骗了谢戈白,也骗了他。 这才是恐怖的,那人明显知道他的虚实,以免夜长梦多,必须尽快下手,如今就是最好的时候,不能再等了。 于是有了魏楚两国因大战而国力空虚,兵力疲敝之际,燕国太子宇文煜亲率二十万精锐铁骑南下,势如破竹! 彪悍的燕骑轻易撕破了因抽调兵力而显得薄弱的魏国北部防线,兵锋直指中原腹地。 其兵势之盛,意图显然不止于趁火打劫,更有鲸吞魏土,乃至问鼎天下之志! 胡人的獠牙张开了,向着中原而来。 与此同时,陆驯也开始了他的最终表演。 他利用谢戈白对他的绝对信任,呈上了一份精心编织的急报:称发现一支魏国秘密派遣的精锐小队,携带着魏王向燕国求和的密信,正试图穿越鬼哭涧险地,前往联络。 陆驯极力主张谢戈白亲自带队拦截,夺取密信,既可窥探魏国后续动向,又能截断其联盟可能,意义重大。 “此等机密,假手他人恐生变故,唯有主公亲往,方能万无一失。” 陆驯言辞恳切,眼神中满是为将军考量的忠诚。 —— 青崖坞的情报网络再次发挥了关键作用。 燕国异动的消息以最快速度被拼凑起来,送到了齐湛面前。 齐湛震惊之余,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变数,也是一个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时刻! 谢戈白要完了。 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可能彻底暴露青崖坞的实力和位置,同时直面燕国的兵锋,风险极大。 不救,谢戈白必死无疑。 楚国群龙无首,很可能瞬间分崩离析,燕国将吞并魏楚大片土地,实力暴涨,成为更加恐怖的巨无霸。 届时,青崖坞将独自面对一个强大无比的燕国,复国再无希望。 电光火石间,齐湛已做出决断。 “高晟!点齐坞内最精锐的骑兵和医护,随我出发!要快!”他声音急促却无比清晰,“另派小队,多带旗帜,在后方疑兵,制造大军来援的假象!” “王上,您要亲自去?太危险了!”高晟大惊。 “必须去!别人去,带不回他,只管执行命令!”齐湛的语气不容置疑。 “那臣带犬子随王上同去。” “好。” 高晟深知齐湛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此刻争辩纯属浪费时间。 他立刻抱拳领命:“臣遵命!高凛!”他朝外厉声喝道。 高凛应声而入,他同样一身戎装,眼神锐利,显然早已候命。“末将在!” “立刻点齐疾风营所有骑兵,备足劲弩箭矢,带上最好的金疮药和医士!一炷香后,坞堡西门集合!”高晟语速极快,条理清晰。 “得令!”高凛没有丝毫迟疑,转身飞奔而去。 高晟又迅速召来副手,低声吩咐:“你带一队人,多备旗帜、锣鼓,尾随我等之后,间隔五里。待见到红色信号火箭升空,便立刻摇旗呐喊,击鼓助威,制造千军万马之势,疑兵之后即刻撤回,不得恋战!” “是!”副手领命,匆匆而去。 整个青崖坞在齐湛的命令下高效运转起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支约三百人的精锐骑兵已然集结完毕。 人人皆配马,装备着坞内最新打造的轻便却坚固的甲胄,锋利的马刀,以及最为关键的、射程和威力都远超寻常的□□。 医护兵则携带了大量齐湛指导提炼出的高度酒,用于消毒,和效果更好的止血粉、伤药。 齐湛也已换上一身玄色轻甲,脸上覆着遮面盔,翻身上马。 高晟、高焕父子一左一右护在其身侧。 “出发!”齐湛没有多余的废话,马鞭一挥,一骑当先冲出坞堡西门。 三百精骑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朝着鬼哭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都用厚布包裹,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声响。 —— 连番大胜之下,谢戈白虽未放松警惕,但对陆驯却并无怀疑。 加之此事关乎魏国后续动向,他思索片刻,便点头同意。 为求迅捷,他只带了罗恕和数百最精锐的亲卫骑兵,直奔鬼哭涧而去。 鬼哭涧,地势险恶,两山夹一沟,道路崎岖狭窄,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当谢戈白一行人深入涧中,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魏国信使,唯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弥漫的不祥预感。 “不好!中计了!”罗恕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大喝。 然而为时已晚! 两侧山崖之上,瞬间竖起无数燕军旗帜,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滚木礌石轰隆隆砸落,瞬间将狭窄的通道堵死。伏兵四起,杀声震天! “陆驯何在?!”谢戈白惊怒交加,环顾四周,却见那名一直紧随其侧的谋士,不知何时已退至燕军阵中。 正站在一名身着华贵戎装的年轻将领,燕太子宇文煜身旁,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看着陷入绝境的他们。 那一刻,无需言语,一切已然明了。 背叛的冰冷瞬间浸透了谢戈白的四肢百骸,甚至超过了身中箭矢的疼痛。 他一生算计,却未曾想被最信任之人置于死地。 “谢戈白!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处!”宇文煜朗声大笑,志得意满。 楚军亲卫虽拼死抵抗,但地形劣势太大,人数悬殊,瞬间死伤惨重。 罗恕浴血奋战,死死护在谢戈白身前,身上多处负伤。 谢戈白本人亦武艺高强,左冲右突,连斩数名燕将,但奈何敌军如潮水般涌来,他身中数创,血染征袍,坐骑也被射倒,形势岌岌可危。 燕太子宇文煜志得意满,指挥着军队一步步收紧包围圈。“不必放箭了!活捉谢戈白!本王要亲手砍下他的头,悬于旗杆之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踏着谢戈白的尸骨,登上天下霸主宝座的景象。 陆驯面无表情地跟在宇文煜身侧,目光扫过绝境中的谢戈白,眼中尽是复杂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就在燕军步卒一步步逼近,罗恕发出绝望怒吼,准备进行最后自爆式冲锋的刹那—— “咻——嘭!” 一支红色的信号火箭突然从涧口方向尖啸着升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红光! 紧接着,燕军后阵爆发出巨大的混乱和惨叫声! “敌袭!后队遇袭!” “弩箭!好厉害的弩箭!” “啊!我的眼睛!” 只见一支规模不大却极其凶悍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一般,猛地撕裂了燕军后队的防线!他们根本不与燕军缠斗,只是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的弩箭射击开路,直扑核心战圈! 这支规模不大,却装备异常精良,行动如风的骑兵队伍,如同神兵天降,猛地突入了燕军的后方! 这支队伍人数虽少,但战斗力极强。他们手中的劲弩射程极远,精度奇高,专射燕军的军官和旗手。 为首一员小将,银甲白袍,脸上覆着面甲,看不清容貌,手中一杆长枪神出鬼没,瞬间将燕军后阵搅得大乱。 “燕贼休狂!楚国援军在此!”一声清越的叱喝响起。 “援军??”宇文煜和陆驯皆是一怔,楚国哪来的援军,谁指挥的? 燕军后方遇袭,阵脚顿时有些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