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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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怀夕一听这话,手上动作一滞,语气软化了一些,然后话音一转,说道: “你想见你义父也是人之常情,我不帮你,你自己也会想办法出去。盛非尘就是担心你鲁莽冲动才让我来看着你,不过他现在不在这,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但若是……”,她的声音中带着警告,但眼神中却带着关切。 “你在武林盟闯了祸,被发现,我可是不知情的。”她谨慎地答应了楚温酒的请求。 “自然。”楚温酒心下明了了三分,忙点头应道:“一定。” 他接过苏怀夕手上的腰牌,微微笑了笑,“若是出事,必然与苏谷主无关,而苏谷主的腰牌,不过是恰好被我捡到了而已。” 苏怀夕心中虽是犹豫,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楚温酒收起了腰牌之后,戴上了人皮面具,在苏怀夕的掩护之下,垂眸低首从守卫眼前晃过。 他揣着苏怀夕的腰牌,不知道过了多少关卡,总算是混到了武林盟的地牢内。 武林盟地牢的石壁上渗着水珠,这里是地下二层,腥臭刺鼻的气味阵阵飘来。 楚温酒易容成佝偻的药仆,穿着粗麻衣裳,冰蚕丝镯紧贴腕骨。 他余光扫过了涌道的两侧,玄铁栅栏里都锁着一些萎靡不振的死囚。 石壁上的水珠渗进了青砖缝里,每走三步,便有武林盟弟子巡视,严守密防。 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守卫森严。 “等等,你是谁?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守卫长刀横栏,刀尖挑上了楚温酒的颈项。 楚温酒眸色一暗,垂首低眉道: “奉苏谷主之命来,给天字号牢房的重犯送汤药。”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守卫面色冷厉,拦在铁栅栏前,问道:“之前那送药的小孩呢,怎么换人了?” 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楚温酒压低了状似如常地答道: “他昨夜吹风着凉,今日谷主派我前来。” “自己进去吧,前面第三间就是天字号牢房。” 守卫凶神恶煞地查验腰牌,又是打量了片刻后挥了挥手,示意通行。 楚温酒闻到了浓重的霉味。 刚贴进牢门,铁链摩擦铁栏的声音突然炸响。 他抬头,便看到了墙角蜷缩的人影,也缓缓抬起了头。 那人被铁链贯穿了琵琶骨,一身是血,看样子似乎是已是遍体鳞伤,血污浸透粗布,渗血的伤口显然只做过潦草包扎。 楚温酒的瞳孔骤缩,走近牢栏。 任知行浑浊的眼珠盯住他,直到看见他腕间冰蚕丝镯,双眼才骤然清明。 “喝药。” 楚温酒将药碗递过,任知行拖动锁链的声响刺啦作响,双脚几乎贴地拖行,在石板上拉出蜿蜒血痕。 楚温酒眉眼暗淡。朗声说道: “明日便是武林盟会,皇甫盟主请了我们谷主来医治你,你必然是死不了的。若是想少吃些苦头,便把这碗药喝下去。” 他声线暗哑,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任知行接过药碗,喝了一口。 狱卒见没什么异样便离开了。 楚温酒在他喝药之时,轻声唤了句:“义父。”,眼中已是一片血红。 冰蚕丝应声射出割向锁链,却被玄铁弹得铮鸣作响。 “别白费力气了,” 任知行咽下药水,低声说道。声线疲惫却透出一丝坚定, “这是玄铁混精钢铸的。” 楚温酒眉目一沉,然后小声道:“义父再坚持几日,我马上就可以救你出去了。” 他的手颤抖地握着任知行的手腕,将几粒药丸快速塞过铁栏,指腹触到对方腕间结痂的血口。 任知行为了能与楚温酒多说几句话,故意慢条斯理地喝着药,听到这话,却突然抬起头,拉住他的手,然后低声喝道: “蠢货!救什么,你是来这龙潭虎穴送死的吗?” 他的声音中带着怒意,但眼神中却满是关切。 楚温酒视若罔闻地继续道:“义父,血影楼……出事了……楼内出了奸细,是否已经肃清?到底是谁出卖了你?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犹疑,带着冷意。 任知行的嗓音如同公鸭嗓一般嘶哑,奸细十八早已经被他杀了。 他低声道:“技不如人,棋差一着。我倒也认了。不必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这地方太危险,你快速离开这,不要把自己搭进去。你师姐呢?你在这儿,那你师姐呢?” 任知行攥紧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楚温酒压低了嗓音道:“师姐……她想办法去救你了。” 他很快又振奋起来,早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义父,你坚持住,我很快就可以把你带出来。” 他的声音急切。 “你是如何进来的?”任知行突然问道,这地方戒备森严,若是没有些手段该是来不了这重兵把守的地下二层。 楚温酒还在担心着义父的伤,只说了自己利用了武林盟的盛非尘。 任知行端着碗喝干了药,思索着这个名字,然后突然间勃然大怒。 “就是那个江湖武林盟皇甫千绝的亲侄子吗?” “你如何与那人纠缠在一起?你几次三番耽搁,无视我让你速归的传讯,是因为和这个人搅和在了一起?到底是……因为什么?” 任知行的话语中带着怒意,语气虽然低沉,但还是无法抑制地闹出了一些声音来。 “说来话长……” 楚温酒话音未落,甬道传来靴底摩擦声,守卫好似感觉到了异常,走了过来。 楚温酒迅速低头,收拾着药盒,想要离开,却被那守卫横枪拦住。 “站住!你刚刚与这重犯说什么?” 守卫眉眼锐利,直视打量着楚温酒。 楚温酒垂眸掩去眼底寒芒: “不过是奉谷主之命例行询问,查看伤势,明日武林盟会,这人若是因为重伤……出了意外,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的声音冷静而冷漠。 就在两相僵持之际,玲珑玉杵耳坠轻摇,一袭月白身影的苏怀夕缓步走了进来。 她眉眼冷然,手上执着金针,对那守卫首领道: “怎么?我让我谷里的人来送个药,试试我这新方子效果如何,也需要你来同意吗?” “武林盟的盟主和长老们尚且予我三分薄面,你竟敢拦我谷里的人?谁给你的胆子?”苏怀夕冷冷地看着这人。 “那我现在要给这个重犯施针,也得经过你们的同意?” “属下们不敢……”首领立刻拱手,犹疑道:“属下们只是按命行事,谨遵盟主令,看好这重犯而已。” 沉默了片刻,还是在对峙中败下阵来,首领遂快速领着弟子们退下了。 “多谢苏谷主。”楚温酒道。 苏怀夕微不可查地给楚温酒使了个眼色,待守卫退出这间牢室后,才冷声道:“只有半炷香时间。” 然后扫到了楚温酒苍白的脸色,心中莫名一软,便道: “感激的话就不必说了,你要与你师父说什么,快点把废话说完。我自是没法助你把你义父带走。但是盛非尘托我护你周全,既然我已经答应了,那怎么把你送进来的,自然也得安全把你带出去,否则,我没法交差。” 任知行听着两人的对话,眉眼中竟露出了犹疑之色,待再次听见 “盛非尘” 三字,铁链忽而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盛非尘?为什么这丫头?说是因为盛非尘,助你进来,你与那盛非尘到底是什么关系?让她如此助你?” 任知行已经在勃然大怒的边缘之中,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温酒,手上的药碗竟摔在了地上。“噼啪”一声,四分五裂。 任知行显得有些异常地激动,他问楚温酒道:“那个盛非尘是不是昆仑派的?” 待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直接开口: “你必须与他断绝关系,昆仑派之人绝不可信。” 他的话语带着斩钉截铁的毋庸置疑,因为过分激动,血液从破裂的伤口再次渗出。 苏怀夕的金针及时刺入任知行肩井穴,制住他冲顶的内力。 楚温酒退后半步,袖中冰蚕丝悄然收紧,忙答道:“我与昆仑盛非尘并无关系,只不过是利用他见义父而已,义父多心了。” 铁栏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反而看不清他的情绪。 “你在说谎,我要听实话。”任知行冰冷地说道, “之前那个一身霜色戴着昆仑令的弟子就是盛非尘?他来看我是受你所托?你与他究竟什么关系,昆仑派的人最是古板无信,他居然能如此助你?为什么?” 楚温酒听义父这话,知道盛非尘已经从牢房出去了,但是他为何没有直接回院子里找他呢?他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