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书迷正在阅读:小比格也能当绿茶吗、到游戏里捞老攻、倒计时(包养1v1,h)、困兽之斗、(1v2)艾莉希亚 祝你得偿所愿 | 软科幻 | 丈夫 vs 初恋、白月光,但死遁翻车了(NPH)、你也是赝品吗[无限]、吹水(1v2H)、共此时(下)、X的乐园(1v1,人外,sc)
“若是内力驳杂不纯,或是与你心脉相冲,非但无法疏通,反而会像洪水冲垮堤坝一般,让你的经脉彻底崩溃。” 他语气沉重,“舍弃毕生修为,等同于放弃自己多年的武学根基,这对任何武者来说,都是比死亡更难接受的事。因此,这件事本就是十死无生的赌局,非有大毅力、大机缘,且甘愿为你舍弃一切之人,绝无可能做到。” “此乃逆天改命之举,凶险万分。成,你重获新生,可重新修习武术,败,便是一死一伤的结局。” 石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那股沉重的氛围,久久萦绕不散。 许久之后,无相尊者缓缓起身,素白的袈裟拂过冰冷的石面,带起一丝细微的风声。 微风从洞外吹进来,拂动他的袈裟边角,他的面色依旧沉定淡然,却在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别的意味:“温酒。” 这语气,竟有些不像他平时的平静,反而带着一丝郑重的托付: “去找盛非尘吧。他是我所知的,唯一有可能练成《无垢心法》第九层,也唯一甘愿为你舍弃一切的人。” 他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他的声音依旧冰冷而沉静,却多了一丝常人难察的温度,“你是我在这尘世上……唯一的朋友。” 说完,无相尊者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石室的出口,那道素白的身影渐渐融入门外清冷淡然的雪光之中,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石室里再次陷入沉重的宁静之中,只剩下楚温酒一人。 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无相袈裟上的檀香气息。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天元珏,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 无相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湖,激起了万丈波澜。那些他刻意忽视的东西,好似巨石之下的涟漪,由不得他不去想,逐渐在他的心湖之中漫溢开来。 他抬眼望向洞外的漫天雪光,雪花在洞口飞舞,将天光遮得朦胧。 那些他刻意回避的过往,刻意忽略的情感,此刻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福来客栈的初遇、雕花小筑的决裂,萤谷的纠缠、破庙里的对峙、最后的死别……原来,这些记忆从未被遗忘,只是被他深埋在了心底。 “盛非尘”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所有复杂的情绪都缠绕起来。 这情绪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像云一样缠绕不散,像呼吸一样融入本能。 不知从何时起,“盛非尘”这三个字,竟成了他心上最不敢触碰的角落,一提起来,就会牵扯出密密麻麻的痛。 他是在何时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意义的?他记不清了。 无数次纠缠中。 他对他有恨、有怨、有愤怒,有愧疚,有无法磨灭的痛,或者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承认的被深埋的悸动。 活下去吗? 楚温酒在心底问自己。 为了那渺茫的两成希望,去面对那个被他亲手刺伤,又因他的“死亡”而几乎被崩溃摧毁的人。 让他为自己舍弃一切,这何其自私? 他伤他至深。若是知道他还活着,他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这几年都在做些什么?可曾也有过片刻想起他。 可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三个月的倒计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楚温酒清楚,若是一定要找一个人陪自己度过这最后的时光,若是一定要赌这一次,他只会选盛非尘。 哪怕这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哪怕结果是两败俱伤。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情绪强行压下。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与犹豫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冰凉与清醒。 他挣扎着,用手撑着石床边缘,极其缓慢地挪下石床,双脚刚触到冰冷的地面,便传来一阵刺骨的痛意。 久卧三年的身体虚弱得几乎无法支撑自身的重量,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牵扯着全身的筋骨发疼。 他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挪到石室中央,那里放着一个素色的包裹。 是无相为他准备的。 包裹里整整齐齐叠着几件粗布衣裳,还有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药材,都是些滋补身体、暂缓毒性的良药。 楚温酒走到洞口,望向洞外的苍古山雪景。 洁白的雪花覆盖了山峦,山间缠绕着飘忽不定的云雾,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壮阔之中,又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寂寥。 焚尊炉在武林盟失窃之后,如同石沉大海,整整三年毫无踪迹,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蹊跷。 楚温酒的目光透过洞口的云雾,仿佛要看穿远处的山峦,望向那片充满纷争的红尘。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如刀,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与天元焚此物,是该做一个了结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而这一次,他不想再逃避。 而他知道,他该去哪。 第76章 相逢 春来客栈本就狭小,空间不大。 两方人马针锋相对,剑气、刀光、掌风在逼仄的大堂里交相辉映,空气都像是被劈得嗡嗡作响。 盛麦冬和王初一更是打得难解难分,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王初一的铁砂掌掌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狠辣的劲道,拍在桌椅上便碎成几块。 盛麦冬的昆仑剑法也不遑多让,招招直取王初一的要害,剑光清冷,逼得王初一只能连连格挡。 两人打得桌椅板凳碎了一地,碗碟碎片混着酒水洒得到处都是,场面混乱不堪。 楚温酒在一旁冷眼旁观,脚步轻巧地避开四散的劲风,回过神来后,目光悄悄扫向客栈后门。 外面濛濛细雨润如酥,他只想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是非之地,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 王初一的手下正打得酣畅,没空管他。 反倒是那几个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不敢深入战局的武林盟弟子,见他身形单薄,面色虚弱,病恹恹的样子,像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立刻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高个子弟子伸手就扣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不小。 楚温酒有些无语…… 这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 他扫了一眼还在缠斗中的盛麦冬,不想动静闹得太大,只是压低了沙哑的声音道: “各位英雄,你们打你们的,我就是个普通的游医,不是光明教的人。” “你们就算强行把我留下,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让我先行离去。” 那高个子武林盟弟子脸色沉了沉,语气强硬: “少费话!光明教王初一那厮既然这么看重你,你肯定是个有用的人,乖乖待着,别乱动!” 楚温酒抽了抽嘴角,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胸口传来一阵闷疼。 好汉不吃眼前亏,也罢,走不一布看一步。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迫留下来,做了人质。 他看着眼前的打斗,索性生了闲心搭话,问道:“各位远道而来,京都……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他从那些人的话里知道了,皇甫千绝身死之后,朱长信长老继位成了新盟主,正道魁首清虚道长回了昆仑,不管江湖事。 “听说……武林盟最近正被光明教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武林盟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怎么会派各位来这穷乡僻壤?”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武林盟弟子啐了一口,压低声音,带着不满: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武林盟和光明教势不两立,虽偶有败仗,但也不至于被打得七零八落!” “要不是我们朱盟主手段铁腕,快刀斩乱麻收拢了武林盟残余势力,团结各派掌门,又跟昆仑派结了亲,哪还有我们的安稳日子过?” “你这光明教的奸细,少在这挑拨离间,乖乖闭嘴!怕莫不是来套话,打探消息的?” “他看着也不像是光明教的人啊。”一个年轻些的武林盟弟子心善,看着楚温酒病秧子似的,忍不住替他辩解, “我刚才听王初一喊他大夫,说不定是王初一那厮强行掳来的游医。” 楚温酒见这年轻弟子好说话,立刻装作谦逊有礼的样子,语气放得更软: “这位小哥说的是,我确实只是个普通游医。” “各位来江南,到底是为了何事?我久在江南生活,最不喜光明教的霸道行径,心里是向着武林盟的。若是各位有需要,我或许能为各位出些绵薄之力。” 那年轻弟子没多想,下意识就答了: “还能为了啥?还不是为了给我们小姐置办嫁妆!这江南的浮光锦是最好的,只有这里才能采购到最精致华美的料子!” 他越说越气,两眼都红了。 “好不容易谈妥价格,置办妥当,结果发现那店铺竟是光明教的产业!那掌柜的拿了我们的钱不办事,还两头吞吃,简直黑心!”